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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两人除了吃就是睡,被医疗人员勒令静养,连下床都不被允许。

    白翊不得不承认医生说得对。

    谢竹辞去了在情包处的工作,杳无音信。

    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白翊的身体稍微动了动。

    裴羡弯了弯眼睛,乖乖地张嘴含主勺子,目光黏在白翊的脸上。

    碑石没有刻字,只在顶端嵌了一枚徽章。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宁澄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联邦先遣队的牺牲名单上。

    裴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湿透的黑伞,重新撑凯,挡住了头顶的一片天。

    现在裴羡的右手时不时就发麻,一到夜里更是疼得厉害。

    乐然转过身,脸上泪痕干涸,只是眼眶红红的:“我要走了。”

    白翊把思绪收回,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列星墓园。

    白翊望着那块空白的墓碑,不由得鼻尖发酸。

    他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营养糊,递到裴羡唇边。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母巢爆炸时带来的微量辐射,神经系统的损伤也需要长期的监测。

    “是营养素合剂,骨骼再生需要大量钙质和蛋白质。”

    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大,又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强行突破等级,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第142章葬礼

    “我还是个病人呢。”

    门没锁。

    “庆典期间,我们要负责维护首都星的秩序。”

    乐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我知道它是什么,只是不想吃。而且……”裴羡刻意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翊,“右手好疼啊。”

    裴羡一咕噜坐起来:“乐学长,不如你带我们偷偷溜出去呗?”

    盛时雨的棺椁盖着帝国的星旗,由四名身着军装的士兵稳稳抬着,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那块墓碑。

    回到军医院,白翊和裴羡被转入了顶层的高级疗养区。

    白翊随意地往上撩了撩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冰蓝色的眼睛。

    乐然走在最前面,忽地收起伞,放在脚边的草地上。

    在宇宙流浪的半个月,辐射和冲击几乎都是裴羡替他扛下来的。

    也许……是为了林阁吧。

    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冷汗慢慢浸诗了裴羡的病号服,他仅仅犹豫了零点一秒,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下地。

    他看过裴羡的诊断报告。

    白翊的眼神暗了暗。

    “我也是。”白翊平静地说,站起身收拾餐具,“我的头痛快发作了,需要休息。”

    这个想法毫无科学依据,甚至算得上离谱,但他就是相信。

    白翊仰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四目相对,空气静了一瞬。

    裴羡立刻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在梦游,我在梦游……

    雨势始终不大,缠蝉绵绵。

    白翊抬眼看他。

    白翊的脚步顿了顿。

    乐然顿了顿:“明天。”

    雨变得小了些,成了蒙蒙的雨雾。

    白翊上前一步,站在墓碑旁:“时雨,我们赢了……”

    棺椁安放完毕,泥土掩埋。

    裴羡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白翊扯了扯嘴角:“我本来不想留在首都星的,陛下说军部缺人,不肯放我走。”

    他看着乐然,点了点头:“好。”

    裴羡继续装睡,甚至故意让呼吸调得更深沉均匀。

    他拧开门把手,迅速钻了进去。

    乐然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坚定而孤独地走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眼泪一起滑落。

    “我知道你醒着,你的精神力波动太乱了。”

    乐然任由雨水打湿肩膀,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口棺椁上。

    裴羡踮起脚,像做贼一样溜到白翊的卧室门口。

    白翊又看向乐然,问:“时雨的葬礼定在什么时候?”

    好不容易送走了医生,白翊扶额,冲裴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指着另一间卧室说:“去那边睡。”

    “根本没必要弄两张床。”裴羡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乐意。

    碑石林立,矗立在雨幕中,无数英灵长眠于此。

    “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当天夜里,裴羡被背部传来的刺痛惊醒。

    白翊也觉得多此一举,刚想应声,医生走了进来,板着脸开口:“陛下说你们是恋人关系,为了恢复,得避免亲密举动扯到伤口,恶化辐射反应……”

    裴羡本来是想撩拨白翊,没成想这句直白的话一出口,反倒先让自己的脸红了,愣在原地半天没接上话。

    装不下去了。

    “也是你喂?”裴羡追问。

    白翊立刻回头,温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分配给他们的是一间套间,客厅宽敞明亮,采光极好,侧边还带有康复训练室,两间卧室的门相对而开。

    白翊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模一样的一份。

    “那我来喂你喝水。”裴羡连忙跟上说。

    裴羡骄傲地挺起胸膛:“低调。”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光线昏昏沉沉的。

    还能听到你这样叫我,真好。

    星旗被叠起,交到乐然手中。

    安葬仪式简单而庄重。

    乐然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指尖拂过石面,声音沙哑地说:“哥,我来看你了。以后可能……不常来,你会怪我吗?”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紧抿着唇,望着那口棺椁,连一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羡本意是想逗乐然开心,没想到弄巧成拙,顿时有点慌:“哎,我不是故意的……”

    他猛地睁开眼,尝试调整呼吸,然而效果甚微。

    一声久违的“乐学长”让乐然的眼眶倏地一热。

    “那你喂慢点。”裴羡得寸进尺。

    “什么叫看情况?我可是伤员。”

    过载的精神连接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医生为此严禁他长时间用脑,每天都有严格的休息时间表。

    他其实没想干什么,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靠近白翊的地方,疼痛好像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吞咽时,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一本正经道:“难吃死了,但哥哥喂的,我能全吃完。”

    大约过了十秒钟,他感觉到白翊转过了身。

    “养伤最要紧。”白翊铁面无私。

    “裴羡。”白翊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很清醒。

    乐然抹了抹眼角,吸吸鼻子,扯出一个笑:“没事,我是太高兴了。”

    “走吧。”他对裴羡说。

    裴羡见状,朝身旁还停留的少数几名军官和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在我这里,你就是。”

    “我不听!”裴羡捂住耳朵。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连一向情绪内敛的白翊都忍不住袒露了好些压在心底的真心话。

    不过体重倒是养回来了一点,脸色也好看了些。

    白翊和裴羡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穿着素色的风衣,面色苍白,还没有从重伤中恢复过来。

    他垂下眼,又舀起一勺:“别急,医生说你吞咽功能也受到了影响。”

    裴羡伸了个懒腰:“还有一周就是星火庆典了。”

    大部分人开始默默撤离,将时间留给最亲近的人。

    入住的第一天下午,营养师送来了特制的流食餐。

    白翊看了看碗底,又看了看裴羡有些发白的脸色,放下勺子:“下午有水果泥。”

    白翊的耳垂微微发红。

    白翊的伤大部分在看不见的地方。

    “这玩意儿,”他用左手敲了敲碗沿,一脸嫌弃,“真的是给人吃的?”

    乐然依旧蹲着:“白哥和裴羡现在是帝国无人不知的‘双子星’。”

    “看情况。”

    看了一会儿,他眼圈慢慢泛红,手中握着的黑伞微微发颤。

    白翊脚步还有些虚浮,裴羡半步不离地扶着他。

    白翊侧躺着,背对门口,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睡得很熟。

    三人絮絮叨叨地讲着与虫族的那场终局之战。

    盛时雨葬礼当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丝交织成网,通往列星墓园的青石道被淋得湿漉漉。

    沉默片刻,白翊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裴羡身边坐下。

    周老师,您看到了吗?他在心里说,我成为了指挥官,往后我会和裴羡一起走下去。

    第143章抓包

    “总之必须分开睡。”医生又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末了强调,“每天早中晚三次查房,一定要遵守医嘱。”

    两人挤在一张床,难免情难自禁,还是分开最稳妥。

    啧,失策。

    裴羡垮下脸。

    裴羡坐在客厅的餐桌边,盯着碗里颜色可疑的糊状物,眉头紧皱。

    盛时雨连见证胜利的机会都没有。

    裴羡望着乐然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616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还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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