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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被提高的声音回荡葬礼上。

    牧今越瞧也没瞧他,岿然不动。

    疯子。

    理智被疯意迅速吞墨,不同于上次医院对峙,男人这次没打算放过他,温颂橙徒劳挣扎,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说,有魔鬼藏匿你我之间,我们包庇了它,在此忏悔、赎罪,否则地狱将是最后的结局。”

    “老大、老大你听我说——”克里斯呼吸急促,“你不是还要见他吗,你、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见他!”

    “喜欢是骗你的,知道吗,看见那些尸块简直丑陋得令人作呕。有时候,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他看着他的老大,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那般把杯子里的水喝尽。

    牧观山回头,也愣住了:“宋澄你……”

    “喂,怎么回事!我只是来参加葬礼的,你们放开我!我要报警……我手机呢?!”

    “………”克里斯哑言。

    “我们”,原来指的他们俩吗……

    每一步,经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晚上八点,阴云转雨。

    惨白的光照亮了教堂,照亮男人女人恐慌的脸,转瞬而逝,烛火被狂风熄灭大半,他们又陷进更深的黑暗。

    角落的男人像一座冰冷雕塑,怀表链子在他手中晃动,滴答滴答。周舟盯着那张毫无情绪的脸,问:“我们会死吗?”

    他压低的嗓音温润而坚定,给予人安心,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真的会做到。

    第七天,他以为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了。

    他准备的还有很多台词没说,就仓促结束了。

    为什么要答应这么荒唐的计划。

    克里斯半跪在两人之间,用力抓住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腕,抬头,字字恳切:“老大,你冷静点。”

    这副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温颂橙拖着孱弱的身子一口气冲过去,刚在牧观山面前站定,一直站在角落冷眼注视这一幕的男人发话了。

    是克里斯。

    他说的狠绝:“凶手是谁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这具尸梯早日挫骨扬灰,就凭他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可惜,差一点。”

    克里斯递来备好的水。

    沉寂的潭水渐渐泛起波澜。

    坐在他们身后,牧家二少爷目睹了全部,眉心微挑,往椅背悠闲一靠。牧观山看热闹不嫌事大:“哥哥,要杀要剐,好歹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隔着长椅和铺着红绒毯的过道,温颂橙挺直腰杆,毫不退缩盯着牧今越那双比深潭黑沉的眼。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青年身上,青年一拂衣袖,大步从过道冲向前排的位置,被绑死的众人心底不由闪过一个疑问——

    祷告声还在继续,无休无止钻进耳朵。

    都被绑了,怎么就他能来去自由。

    克里斯恍惚想。

    温颂橙怔愣:“可……那也是明天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有个温和的声音回答:“放心,只是一些祝福的祷词。”

    咽下一口唾沫,克里斯一眨不眨紧盯着,直到牧今越跌坐在棺材旁,眼神逐渐恢复了些清明,在压制着呼吸。

    “本少爷我不装了!”

    牧今越后退一步,有些仓惶,松开了手。

    最后一声钟响余音散尽。

    温颂橙闭了闭眼。

    在场皆是一愣。

    今夜,不是平安夜。

    外界雨声还在扑打,葬礼同样卷袭着一场狂风暴雨,顿感天塌的哈伦肘了下身旁的克里斯,不敢置信:“我在做梦吧?”

    整座教堂都暗了下来,人们肃静落座在长椅,昏黄烛光立于两侧烛台,照映他们表情僵木的脸庞。

    牧今越眼珠轻微一动,他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倒映在青年澄澈的瞳仁里,活脱脱一个不伦不类的疯子。

    温颂橙大口喘气。

    “砰”的一声。

    温颂橙想起遗落在车座下的旧报纸。

    男人良久杵立的身子动了。

    这种滋味不及你当初给我的十分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算这样,他还有心情想。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个。很符合牧今越的脾气。

    叶渡说:“每个人都会有一死。”

    牧观山:“…………?”

    前排长椅,戴助听器的短发女孩听得专注,对身旁的男人说:“哥哥,牧师说我们是有罪之人。”

    每个人都坐的笔直,身体板正,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们双手都被绳子牢牢绑到椅后。

    金发青年惊诧:“交易?!我、我不可能——”

    不知这道声音来自谁,听见后,周围的人稍稍安下心来。

    恰在此时,“轰隆——”

    “听说你们古老的国度有传闻,人死后第七天灵魂会短暂归来世间,是吗?”当时,他这样问青年。

    ==作者有话说:==

    “哪一点?”

    “你说错了一点。”金发青年忽然道。

    ——死后第七天,你是否相信灵魂会重返人间?

    “牧观山,你别说风凉话了!”青年十分愠怒,“我俩沦落这样下场,还不是都怪你!谁跟你是‘我们’!”

    温颂橙摔出去的一瞬间,他终于望见,那双冷漠的眼底惊涛骇浪。

    克里斯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在考虑,温颂橙耐心等待。

    “我们会被罪恶惩罚,永世不得解脱。”

    生平第一个,他见过最嚣张的人出现了。

    一步一步,压着渗进来潮雨的气息朝他走来。

    要记得啊,克里斯。

    一股未知的惊惧和疑惑萦绕着众人,但没人发出声,他们看向最前方身着牧师服的老者,而老者看向站在角落的男人。

    牧今越看着他:“你说说,装什么了。”

    温颂橙伸出一只手:“你想让牧今越活,而我想让所有人活下来,我们目标一致,这是一笔共利的交易。”

    第14章

    “……他说什么?谁,要杀了谁?”

    “没事,老大。喝吧,喝了就好了。”他的尾音不知觉颤着。

    “老大!”混乱之中,一个身影从人群冲了出来。

    温颂橙无暇顾及,从口袋掏初手机准备跟宋潇联系,发过去的消息却显示发送失败,他暼到状态栏空格的信号。

    “你不想活了,”青年倒在地上苍白咳嗽,手撑着还没爬起来,牧今越俯身扼住他的脖颈,“我满足你。”

    温颂橙不语,盯着逐渐暗下的屏幕,直至完全黑屏,倒映出他本就神似生前的面容,微垂着眼,抿了下唇,神态更像了。

    明天不更,后天更,别跑空啦~

    得到默许,牧师翻开手中古老厚重的书籍,嘴里吟颂听不懂的祷词,伴随着窗外暴雨声,莫名让人心头打颤。

    “……”他后退一步,摇摇头,“你来晚了。”

    一字一字,如咬碎的冰。

    躁动和崩溃即将冲破临界值之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身影突然从中站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暴雨声变得急促。

    克里斯同样瞧见。

    克里斯头也不回,踉跄离开。

    “他在念什么?”有人小声问。

    牧今越。

    “我知道牧今越不会让你们送死的,”温颂橙反问,“难道你就想眼睁睁看他送死?”

    它们共同传递着一个信号——

    “你还不明白吗。都被绑在这里了,除了我们,还能是杀谁!?”

    随后,他抬起头:“克里斯,跟我做笔交易。”

    牧今越一个对神佛不屑一顾的人,最后无路可走,竟信了这句他从前嗤之以鼻的话。

    克里斯感觉自己双腿都软了,身后青年及时托了他一下,低声道:“别急。”

    “我已经有办法了。我可以押上我这条命保证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麻烦请相信我,克里斯。”

    “教堂装了信号屏蔽器,出口全部封锁,这里彻底成为孤岛,你能想到的每个办法都被堵死了。”

    牧观山盯着面前的人,刚要开口,对方一把掐住他的嘴强行闭麦,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转头。

    ……啊?

    什么样子……

    克里斯呼吸滞了一下,回过头,眼前的青年浑身狼狈,流失血色的脸跟鬼一样,杏仁圆的眼睛却很安静注视他。

    恰在这时候,教堂准点的钟声敲响,仿佛一记闷锤猛然惊醒了克里斯。

    “克里斯,我……”牧今越似乎陷在混乱的情绪里,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

    “能和哥哥死在一起,真的算对我的惩罚吗,”周舟眼里闪动着纯粹的笑,头靠在叶渡肩上,“有你和颂橙哥,我会很幸福的。”

    克里斯格外沉默,不吭声盯着两人。

    “你说什么。”

    叶渡碰了碰她的额头:“别说傻话。”

    静滞两秒后,如同向湖心投进一粒石子,激起波纹,密密窃语扩散开来。

    对面,青年扬起纯净的面容,挑衅一笑:“死人而已,牧大少爷何必这么在意。……喜欢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很恶心?”

    青年大声控诉:“喊你走不走,说过了温颂橙的尸梯我会搞到手,现在可好,辛苦演戏这么久全白费了!”

    克里斯说:“你忘了,棺材里的那个人真正死在葬礼的前一天

    一道雷电骤然砸下,巨大声响几乎使地面都抖动起来,人群里传来惊惧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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