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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澄,颂橙。

    不同偷拍视角下的牧今越。背景是一座小而苍凉的疗养院,或空荡单调的病房,只有一张床、一个格外单薄的身影。

    温颂橙缓缓复述:“你的,地方?”

    现在是下午五点,空气干燥,西沉的太阳半悬在天边,蜜金色余晖穿过梧桐树杈斜落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茶几上的文件袋。

    牧观山看不见另一边的青年顿时冷得跟冰渣似的脸色,开口道:“给你个地址,我们见一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他的过去,那我就做顺水人情,把你要的东西送你好了。”

    牧观山想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支烟,慢条斯理点燃后才道:“不介意吧?”

    游神天外的思绪忽然被放置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牧观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都是精心打理的,西装熨得妥帖,仪态举止完美,哪像现在这样,温颂橙低眼瞧见他的袖扣都没扣上,领结也松散。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宋澄,你让你偷偷调查我的地方,是想干什么呢?”牧观山语气是笑着的,嗓音可以称得上柔美,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危险。

    温颂橙离开大厦露台,消失在对方的视野后,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大部分的照片,那个身影死寂得像一尊冰冷雕塑,坐着,站着,蜷缩着,一动不动。还有部分,医生护士按着他,面部狰狞暴戾,如同失去理智的困兽。剩下一两张,他直直盯着偷拍的镜头,没有一丝表情,瞳孔是空洞的黑。

    温颂橙接在手里,怪沉的,能有个两三斤重。

    温颂橙微微一笑,只道:“我很期待。”

    他语气冷冽:“你是谁。”

    还是白底的,二十来块。

    每道门都留了他的指纹。

    “这是当年,他的心理医生一手记录的档案。不过,这人在他逃出疗养院那晚就自纱了。”

    第84章

    洛顿。

    疑虑,担忧,恐惧,还是不可置信。

    牧观山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字。

    温颂橙打算待一周左右,带的行李不多,和宋潇他们一起去的机场,牧今越临时有事并没有来送他。

    温颂橙开门见山:“东西呢。”

    “你把它看完就行,记得告诉我……观后感。”牧观山又笑吟吟的,一看就非常狡诈的样子。

    “走了。”

    他的语气明显淡下来,摆明不想跟牧观山继续聊下去。

    “我要什么反应,”温颂橙淡淡道,“斯人已逝,都是过去的事了。”

    贵宾休息室里。

    “别担心嘛。”牧观山道,“人现在在我手里,活得好好的,就是不太听话,把他绑起来了。”

    还没碰到,眼泪先一步啪嗒落下。

    “别急,先听我讲个故事。”牧观山说,“宋澄,你还记得一个人吗……哦不,你肯定记得。”

    是熟悉的电话号码。号码主人是那位帮忙找到周立的线人,后来温颂橙再问接不接国外的单子,价格好谈,帮他去洛顿和附近城市找个隐秘的疗养院。

    温颂橙看了一眼。

    牧观山看了看他,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份看起来就十分厚重的文件袋,封口都快撑凯了。

    牧观山说:“就是怕你心软啊。”

    他没错过青年眼里的微微一怔,恍若水波,很快就消散了,恢复成平淡的情绪:“我当然知道。”

    青年不语。

    “你想干什么。”

    “……哎呀,真没意思,我还没说句话呢就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慢悠悠说。

    许久,他慢慢弯下腰去捡,用尽了力气,手却在控制不住颤抖。

    “嗯哼。”

    “你怎么拿到这个号码的?他在哪里。”温颂橙手指慢慢掐紧,对着电话语气依然冷静。

    温颂橙顺利进到屋里,却没有人在。算算时间,牧今越应该还在公司忙。

    温颂橙静过几秒,笑一声:“……这不还有个人活着吗,我只好奇他。”

    他含着醉意的眸光忽而闪了闪,男人并未察觉,而是沉声劝他:“不管怎样,牧今越已经对你动手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你跟万家的计划,才不会放过你……现在我们离开还来得及。”

    想想那人死后的几日,牧观山摇头笑起来:“可惜了,差一点计划就完成了,偏偏半路杀出个宋澄……宋澄……”

    温颂橙喝了杯水回来,心情平复些许,才坐沙发上拿起文件袋拆开。

    照片里的人模样越发清晰,黑发遮眼,皮肤冷白,阴郁孤僻的气质逐渐和记忆中那个十八岁少年重叠。

    最后,他拨通一个电话。

    实在配不上牧二少精贵的格调。

    身形消瘦、憔悴,不成人样。

    一朵含有剧毒的香花。

    如此相似的名字,真是有缘啊。

    不等对方再问,他打断:“所以,东西呢。”

    “说完了?看来你对他们俩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呀。”温颂橙似笑非笑看着他。

    牧观山眯眼同样打量了他一会儿,等人在对面落座后,笑了笑:“你的事情比那些糟心的有意思多了。”

    看来,牧今越给牧观山找了不少麻烦,让他已经无心顾及这些了。

    抱着怀里的文件袋,温颂橙略微思忖后,打车回到槐安街十六号。

    纪琛兴致勃勃地聊洛顿的特色美食,等落地后怎么规划带温颂橙探索洛顿,还要去洛顿这座自由之城最著名的黑市玩。

    “这是你妈的愿望,不是你的。”男人深深看着他,“收手吧,你做的还不够多么。”

    电话接通后,那边背景非常安静,以至于一声莫名的轻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简单就把东西交给我了,没其它条件?”

    牧观山看着他:“你好像反应不大?”

    这是他第二次去洛顿……

    “坐。”

    温颂橙平稳站到他面前,从上而下很快扫了一眼,微笑着寒暄:“许久不见,牧二少最近事务挺烦忙的吧。还有空管我的事。”

    接下来这个故事会很漫长。

    苏曼婷做了决定,决绝地把他推到牧骁面前,从此走上一条同室操戈的路。

    牧观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温颂橙。”

    就知道当初是牧观山搞的鬼。

    “能做线人的,背后关系都复杂着呢,我还能怎么着?”牧观山笑,“见到你,那边自然就放人了。一个小时,过时不候哦。”

    纪琛说,牧今越的名字最初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是牧今越。

    很多,很多的照片和纸页,花白的,光怪陆离的,几乎快铺满他的脚下,反射着刺眼的金辉。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牧观山讲起温颂橙和牧今越高中的事。最后烟灭了,故事讲完了,青年表情始终散漫,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我也不会放过他的。”牧观山直勾勾盯着前方,置若罔闻,“我想到一个美妙的可能了。”

    1月7日

    也许是线人那边有消息了。

    温颂橙拿起手机,走到没人的地方,接起。

    夜深,我终于抵达这座与世隔绝的疗养院,并再一次见到他——我唯一的病人。在这里,暂且称他为Y吧。可能后面一辈子,我都要跟Y困在这里

    温颂橙一字一句:“牧、观、山。”

    “谁?”

    这些照片下压着的,是对他的观察报告,来自心理医生的日记。

    男人沉默半晌:“我本来放过了他,你没告诉我后面还有万家的人。”

    “况且……怎么收手呢。”牧观山意味深长地朝他看来,“难道你就当之前做的事没发生过了?那人的死,你也有一份功劳啊。”

    洛顿之行终究是取消了,宋潇他们已经坐上飞机启程,温颂橙继续留在滨城。

    “那我的人呢?”

    牧观山笑了一声:“有人喜欢。后来我随手拿了一支抽,偶尔觉得尝试下也不错。”

    既然拿到东西,温颂橙也懒得再跟对方做表面功夫。他们不是同路人。

    温颂橙手指抵着窗玻璃,蓦地变了眼神。

    ……

    “他可是知名度最高的人物,黑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纪琛似笑非笑,“你过去,说不定待遇比我还好呢。”

    他说着,目光却越过纪琛的身影,落到候机厅落地窗外停驻的一架白色宽体客机上,有工作人员在例行检查,很快就可以登机了。

    青年随意瞥一眼:“……利群?看不出来,你也会抽这个东西。”

    等他手边的咖啡冷却时,该来的人也现了身。

    牧观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是为了得到牧家,你凭什么说这不是我的愿望?!”

    挂断电话,牧观山坐在三十层高的大厦外面露台,背靠椅子,双腿悠闲地交叠着,手支着下巴俯瞰高楼下人们行走的渺小影子。

    “你好,麻烦帮我尽快安排下……我想见范卓一面。”

    墙边搁置着一块撤下来还没处理的碎玻璃,他偏了偏头,看见自己斑驳的侧影,每个都皱眉神情复杂盯着他。

    对方笑吟吟地应了。

    他用的力气稍大,封口撕凯后,一堆东西从文件袋争先恐后冒出来,哗啦啦洒落一地。

    转眼到出发去洛顿的日子。

    笑里藏刀才是他的本质,笑得多妖艳美丽,下手就有多狠。

    温颂橙仿佛没有任何反应似的静在原地。

    “那你为什么还要查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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