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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死,宋家必定越来越好。

    晏棠又想到柳原宁和许今昭的话,果然是至尊真理。

    她只用以她最自在的方式,当个安安静静的无关的人,没有风雨,因为都有宋司廷挡在前面了。

    这一眼停留得有点久。

    可是,要怎么说才能让姚芝辛答应她回家呢,说家里有事吗?

    总归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危险程度,就让他在悬崖边缘多停留一会儿。

    晏棠细细品味,凡是有宋司廷在的地方,似乎她过的都挺轻松的。

    听着外面晏棠跟婢女说话的声音,手上拿的是兵书,宋司廷的眼神,却柔和得如同墨在水中化开。

    却听宋司廷应承:“可以,拦不住就让你父亲接见。”

    宋司廷这话说得两人心里一突一突地跳。

    被叫了两声名字,恍然清醒过来,又看到他们正看着她。

    夜里回到院子,晏棠就迫不及待安排起回家的事宜。

    晏棠说谢谢,并非是觉得宋司廷陪她回家是为了她,只是为了谢这个结果,她是真的感谢他。

    宋司廷回应她,说明什么?

    姚芝辛一边眉头深深蹙起,不由想得深了:“是不是你们二人闹了不合?”

    晏棠被抓个现行,不知怎么回答,但听到姚芝辛提起家中的事,她想起来自己一直想回家去看看,去住几天,又没有由头开口。

    还能陪着晏棠回家省亲,苦中多了一丝糖。

    难怪这几日外面传得风言风语,宋司廷却一点都不着急,他早有成算。

    皇帝给了厚赏,追封宋司廷为一等公,给了她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也提拔了宋家其他年轻一辈。

    她犹豫时,因为不说话显得更奇怪。

    说完了话,吃了晚饭,两人又坐了会儿,三人打了叶子牌,直至戌时末,才披着月光回到阆院。

    宋司廷应该像今日拒绝她的姜汤一样,减少与她的接触,拖延阻拦她要做的事。

    宋司廷应允说要去晏家,姚芝辛和晏棠一样,因为他不担心,也就不去想那些了。

    短短一瞬息,她有诸多担心,可宋司廷自己却不担心。

    “还不知,不着急。时机到了,等陛下亲自派人来请我进宫。”

    这倒是个好借口,不会引发其它的问话,但也没法转到她想回家的话上。

    不需要应付别人,不需要经历什么难堪,不需要面对难缠的事,不需要她解释应对。

    晏棠心里装了另外的事,一心不能二用,忘了之前的事,只想着回家去要做些什么。

    宋司廷开口,姚芝辛就没说晏棠了,她又成了听众。

    “不谢。”二字发出口,悬崖勒马,宋司廷强制迫使自己转回头,连余光也没停留。

    也曾被祖母婶娘和姨母质疑过她的身子。

    加起来活了百多年,许多事上宋司廷都已超脱凡俗,唯独和晏棠相关的事上他无法彻底改变,仍遗留几分贪心,做不到真的心如磐石。

    “不见,若母亲不想得罪,便说我不在府上。”宋司廷答得云淡风轻。

    被催促延嗣不可避免,所以每每被催都是他去交涉,去安抚人心、表明态度。

    姚芝辛说得很对,在宋府门第高,被阻拦的人不敢说什么,如果在她们家,小门小户的,有大官找上门去,她父亲和继母肯定拦不住,是她想得太简单。

    晏棠正苦恼,姚芝辛问起宋司廷别的事,已经换了话头。

    一直跟着宋司廷做事的宋承天和宋赟昊进了户部、吏部,年纪轻轻就做了吏部侍郎。

    一颗阴沉冷硬的心,在她的话语之下不受控柔软了一处角落。

    这一句话姚芝辛说得肉眼可见的面色复杂,既有期待,又抹不去的担心。

    后来宋司廷死时,阆院内干干净净的,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如果不是,不回应她,说明跟她回去只是为了避开那些登门拜访的人。

    她知道晏棠生活简单,没什么事藏在心里,她这样,绝大多数可能都与宋司廷有关,便想问是不是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宋司廷看了她一眼。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回想,前一世那些已泛黄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晏棠又想起许多的细节,一不留神想得入神了,忘记自己要专心听婆母和宋司廷说话。

    他最有成算,看得高、想得远,他不担心,晏棠那些问题也就消散了。

    明日一早,先派人回去送个口信,自己这边收行李,下午再回去。

    对于晏棠那出乎意料的喜出望外,宋司廷一如既往地并不意外。

    得感谢朝中无一人支持他的土地改制,皇帝才会让他暂时休沐,以免这事不能清醒公正地判断。

    姚芝辛问起此事:“那些官员的夫人来找我也不见?”

    陪她回去是可有可无,愿意回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是因为她。

    然而慧极必伤,才二十四岁就离世了。

    却有意外之喜。

    晏棠对此事无能为力,也知道这是正常的事。

    以宋司廷从前的脾气,应该是后者,而且也不会回应她。

    晏棠高兴时心情最放松,也不怕他了,这时候最像二人第一世时相处的状态。

    没看到晏棠瞳孔微微放大。

    这一次回家能住几天,大不同了。

    抛开他不喜欢她,不亲近她的事,宋司廷是个极其难得的人,似乎完美到没有缺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着主动去做什么,他连官员都不见了,每日门房都要回绝好多人拜访,一个人也不放进来。

    从前每次回家她都开心,因为惦记她的祖母。

    她总是假装不知道,躲在院子里。

    果然,女人惹了男人生气

    她缩在衾被中,转回身来看他:“夫君,谢谢你愿意陪我回晏家。”

    宋司廷已有几十年没有过这么长的,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能做事的时候。

    有什么问题,宋司廷从不会拿去为难旁人,都是自己解决。

    祖母提过多次要给宋司廷纳妾,甚至还往他跟前送过人,也请她的远房亲戚,年轻貌美的未出阁姑娘来府上住过。

    她不知道那些人的结果都是什么,也不知道宋司廷碰没碰她们,只知道第三年后,这样的情况已经没有了。

    兴许宋司廷本来是生气的,因为她送姜汤的举措,变得不气了。

    昨日回绝了三次,工部都来了人,宋司廷不见,一个都不见。

    他在东次间看书,看不见晏棠在做什么,但能听到她吩咐人做事,那雀跃的嗓音许久不曾听过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不需要装得太冷漠。

    却听宋司廷说:“许是今日出门累得困了。”给她的心不在焉找了借口。

    那住进府里的姑娘都被送了回去,身边也没留下谁。

    她想了想,点头道:“好,正好借这几日松范松范,远离朝堂政事,去拜会你岳父岳母也好。”

    “这一次在家休沐多久,宫里可有消息?”

    姚芝辛凝眉问:“在出神想什么呢,晏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他的理智这样告诉他,可是感性却做不到完全干净利落。

    前一世,她直到继母的生辰宴才回晏家去,且只是匆匆坐了会儿,没能好好和祖母说几句话。

    宋司廷知道她想回家。

    宋司廷本应该冷血不予回应,但鬼使神差的,回应了她,还多看了她几眼。

    与宋司廷成婚之后,晏棠面临的最大问题除了婆母,还有各位难缠的长辈。

    没喝姜汤是不想喝。

    因为姚芝辛催生,晏棠回想上一世,从成婚半年到成婚三年,她被各方明里暗里催过许多次。

    看他这不仅不着急还大无畏的态度,姚芝辛比在寿康斋还要更心焦,但她不想在这种事上为他们施压,给日理万机的宋司廷徒添烦恼。

    一句话把晏棠的希望浇灭。

    这一世和从前全不同了。

    入睡时晏棠也很高兴。

    但这事又不能提前做在前面,提前去说,所以一直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她胆子大些,不怕母亲,恐怕早就提出来了。

    直至该入睡了,她还在高兴能顺利回家的事。

    只是晏棠如今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变了不少,还盘算着主动往他身边凑。

    意识到“不谢”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也验证了她今天下午的猜测,宋司廷没有生气。

    乔安在操持他去晏家住几天要带的东西,乔宁在外面守着,宋司廷难得放松。

    姚芝辛不太赞同:“若得了信的人寻去你家,能拦得住吗?”

    不仅回应了,那声音因为是夜晚躺着说的,低沉磨砺,好听得要紧。

    他回应她了?!

    但姚芝辛很好的一面是,她不愿意给宋司廷纳妾,不愿意扰乱他的后宅,想让宋司廷的孩子全都出自她的肚子。

    最近晏家无人过寿辰,又没什么事,实在没由头。

    早晨他的离开是正常的。

    听到这一句,晏棠福至心灵:“不若,夫君跟着我回晏家住几日,避避风头?”

    她长发倾散,面庞干净,嘴唇是淡淡的轻烟粉柔软,很甜美,看着很软很好亲。

    晏棠瞠目,让她父亲见?要是说错了话怎么办?处理不好,反倒给宋司廷添麻烦。

    只要他同意,其它都好说。

    太好了!不用赔礼道歉了。

康斋看看祖父祖母,同他们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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