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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月从后排挤了上来。

    “分手?”梁月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竖着耳朵,“谁分手?”

    从大堂到第三会议室,关于周清雾的讨论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起初是压低嗓子咬耳朵,等会议室的门关上,矜持就没了。

    负责人摆摆手,“别谢我,是周总让准备的,他说今天有雨,学生回学校不方便。”

    他的五官是让人惊艳的清丽。

    春节,哦,还是去年春节。

    负责人将他们领到接待处,临时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抱歉,让一行人稍等。

    三点二十了,但没一个人抱怨。

    “您好,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梁月!”

    小艺别开脸,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动:“又来了。”

    暴雨就忽然落了下来。

    来的是几名公关部人员,目光扫了一圈,而后偏开头低声交谈,也没刻意压低音量。

    负责人笑了笑。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散空气里还没散尽的那一点点余温。

    一个字,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落下来。

    “你说他有没有整过?”

    大堂冷气开得十足,几个人站不住,又踱出来透气。

    门推开了,一秒之内,满屋子的声音像被一把剪刀齐齐剪断。

    温知夏帮着分伞,笑了一下,没接话。

    风吹过来的时候,把她的碎发从耳后吹散了几缕,她抬手拢了一下。

    后座车门打开。

    周清雾在她身边停下来。

    司机撑着黑色雨伞,伞面在暴雨中微微倾斜。

    极短的一瞬,像一滴雨水落在静止的湖面上,涟漪还没有荡开就消失了。

    不属于任何喧嚣的、冒昧的、试图靠近的人间。

    温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哪个教授和咱们周总有关系?”

    “整不出来!那种骨相天生的!”

    “……”

    小艺咬着字,一字一顿:“我们京大校花要分手。”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阴影,嘴唇是天生的浅樱色,不笑的时候有一点微微翘起的弧度,像花瓣将开未开的那一瞬。

    门又开了,所有人同时坐直。

    约的是三点,但周清雾被临时会议绊住了。

    忽然,在温知夏的脸上顿了一顿。

    会议室静了一瞬,有人小声感慨:“这么细心啊……”

    “周总,约定的时间是三点,您先去忙。”负责人小跑回来,微微躬身,“等会儿我会和victor约在第三会议室,您做一个简单的受访。”

    “好。”

    笑骂声中,话题总算揭过。

    “靠……真的好帅……”

    远处的天色暗沉下来,云层压低,像被谁拧紧了灰白色的床单,拧出一片湿漉漉的潮意。

    不属于这里。

    能拿到采访名额已经是破例,据说有的国际媒体连回复都没收到。

    近到她能闻到他西装上极淡的气息,像雨雾中浸透的干净的冷。她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寸的地面,余光里是他袖口折起的那道褶。

    “我们今天是作为京州大学新媒体社来采访您!之前有和您约时间。”

    “那个手你们有注意吗?我手控我先发言,太好看了啊!”

    温知夏松了口气,指尖却又不自觉地按亮了手机屏幕。

    “京州大学新媒体社?”

    似乎是听见声音,他朝这边看了一眼。

    小艺摇了摇头:“我连人都还没见过,你就要分手了,宿舍几个人都好奇死了好吗。”

    朝他们走来。

    “还好今天跟你来的。”

    还是什么都没有。

    温知夏避开视线,伸手去掐小艺的手腕,“乱讲,我就是612宿舍养的一盆无名小花。”

    然后那个人直起身来。

    一行人在会议室坐定,白墙、长桌、顶灯的光冷白而均匀,冷气从通风口无声地灌下来。

    她和周清雾上一次面对面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温知夏站在最外侧的地方。

    一辆黑色轿车从雨里撕开一道弧线,缓缓停在楼前。

    梁月小幅度跺着脚,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

    “沾梁月的光哎!”

    “612的盆栽都是我养的,那你也是咯?”小艺一把揽住她的肩,“我每天给你浇水的,你要报恩懂吗?”

    周清雾转身离开。

    她挺直了背,栗色波浪卷在肩后微微一荡,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上扬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梁月笑容僵硬在脸上,看了一眼温知夏。

    所有讨论声在同一秒消失。

    “车也帅人也帅还巨有钱,这合理吗?”

    周清雾颔首,没说话。

    等人走后,几个人立刻看向梁月,

    温知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雨雾在他身后模糊了整栋建筑的轮廓,他就那样站在巨大的灰色天幕下,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笔。

    方才的负责人抱了几把透明长柄伞进来。

    “不知道,Victor那边临时递上来的。”

    “周清雾,那就是周清雾!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他像是要开口。

    “给,一人一把,万一等会雨没停,正好用上。”

    “没有啦,”梁月拨了一下头发,笑容收得很克制,眼神却在几个同学脸上转了一圈,“只是见过几次,主要还是我爸妈。”

    但很快,她指甲掐了一下掌心,肩膀松弛下来,恢复了那种被夸过很多次的落落大方的笑容。

    像雪水洗过的青瓷,每一根线条都淡而分明,眉眼间矜冷疏淡,仿佛这座云洲资本上所有的喧嚣和市值都和他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那双眼睛扫过来,清冽的、凉薄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

    旁边同行的男生忽然激动起来,压低嗓子讨论型号和价格。

    然后他转了方向。

    紧张的像考试时突然被老师巡视到的学生。

    颀长的身形像被雨雾裁剪过的剪影。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解了第一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小截冷白色的皮肤。

    一双牛津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水花轻微溅起。

    小艺接过伞,笑着道谢。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又密又急,整个世界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晕染的灰色。

    梁月盯着看了两秒,转开了眼。

    那张脸白得清透,是骨瓷那种带着冷调的净白,颧骨到下颌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下巴尖而小巧,像工笔画里一笔没犹豫的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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