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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夫人六夫人说渴了,低头喝茶的空隙,邵蓁终于也能插个话了:“他到现在还没离京,是要把亲事定下再走?”

    刚才四夫人以为虎哥至少得七岁,结果他才六岁不到。他可比同龄的娃娃高了一个头呢,可以想见未来也是他爹那样的大高个。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家里的嫡幺儿,都没什么大志,丈夫有个恩荫的官身,还精擅庶务很会打理产业,夫妻背靠着侯府过着富足的日子,两个人都很满足。

    牵着虎哥儿往内书房走,虎哥儿还摆手:“四姥姥,七姨,我走了。”

    魏铁云有三个孩子,长子、长女、次子,都是邵蓁的那位从妹所生。

    五夫人六夫人情不自禁地扭了下身子,向前倾。大家都看向老夫人。

    四夫人也笑着跟他摆手,又想到那孩子已经没了娘,不免又叹息怜悯。

    且他新续的妻子必不再会是旁支女子,现在不过就是到底是五房中彩还是六房中彩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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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已经不叫人抱了。

    四夫人也是出身勋贵之家,当然知道。

    邵蓁问:“母亲怎知道?”

    她大体明白为什么。

    这娃娃乌溜溜的眼睛圆睁,扯了扯四老爷,小声问:“她是谁?怎么叫人抱着?”

    他带着虎哥儿回到内书房的时候,果然会谈已经结束,有两个人刚刚走出来。

    邵蓁并不喜欢旁人因她的身体而怜悯她。但这孩子这样小,竟似乎能懂,倒令她微讶。

    四夫人是幺女,有许多小性儿,又对她的病有执念,对她照顾得过于严密,有时候对邵蓁来说是一种负担。

    又问虎哥:“你是不是喜欢七姨?”

    虎哥:“对,实岁。”

    但邵蓁已经二十二岁了,和她同龄的姐妹都生过三四个孩子了。她也被默认一辈子不出嫁。所以长辈们才会没有顾忌地在她面前谈论这些。

    魏侯如今显贵了,可他无父无母没有亲族,朝中也无根基

    又喊邵蓁:“七姨!”

    虎哥礼貌喊人:“四姥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大事什么的,当然有侯爷扛着。

    四老爷不是一个人,他还牵着个小男孩,确实生得虎头虎脑,看着又健康又结实,特别讨人喜欢。

    相由心生,四夫人日子过得好,面相便慈善,虎哥不排斥她,瓮声瓮气地回答:“就快六岁了。”

    实在可爱。

    邵蓁喊道:“父亲。”

    虎哥竟真的点头:“七姨好看。”

    虎哥也知道说了不吉利的话要呸三声的规矩,忙呸了三下,呸完不放心,还是对邵蓁说:“但你还是要好好吃饭啊。”

    邵蓁问:“今天能定下来吗?”

    四夫人顿住。

    “大伯父一定会把虎哥儿留在我们家的。”

    几个儿媳妇里四夫人最不怕老夫人了。

    四夫人也明白,但不在意。

    “嗐,虎哥!”四老爷撩起袍子下摆,也蹲下了,“不兴这么说啊,不吉利。”

    但除此之外,四夫人又的确是个心宽心善之人。

    魏铁云据说身高八尺,这叫长不高?

    四老爷没有资格旁听两位侯爷议事,只能在外头陪伴小客人。

    老夫人横了四夫人一眼。四夫人撒娇道:“佛奴不是小孩子,说与她知道没什么。”

    想说邵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怕小孩听不懂,改口说:“她吃得可好了,饿不着。”

    看似不满实则宠溺。因四老爷是她亲生的幺儿,四夫人是她亲自挑选的幺子媳妇,这两个又常年承欢膝前,彩衣娱亲,都得她的欢心。

    当年薛将军为什么带着他来威远侯府求姻缘,就是在为他打根基。威远侯在五军都督府任都督佥事,正主管分理军务。

    四夫人气得险些厥过去。

    母女两个半点不急,慢悠悠往回走,走到一半,在四夫人的强烈要求下,邵蓁虽然不觉得很累,还是让骁骁抱着自己走了。

    邵十三那一房一定不会乐意。

    第3章

    四夫人笑吟吟道:“是。就是我们家。”

    虎哥大大地松一口气:“那就好。”

    她都这么说了,邵蓁岂能猜不到:“总不会就在我们府里吧?”

    四夫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瞧她们急的。急有什么用,这事又不是我们女眷能说了算。终究是得看你大伯。”

    【中选】

    邵蓁一听就明白了——威远侯和靖武侯两位侯爷谈正事,她爹这个陪客被打发出来了。

    圣眷之重,令人羡慕。

    看着竟是真心为邵蓁担忧。四夫人顿时便不恼了,反而跟邵蓁说:“你瞧这孩子,他担心你呢。”

    老夫人端起茶盏吹吹茶叶:“大差不差。”

    四夫人惊讶:“你怎在这里,不是说陪着魏侯吗?咦?这是谁家的娃娃?虎头虎脑的。”

    他这次上京是带着五岁的长子来的,他受封靖武侯的同时,长子就封了世子。

    小男孩哦了一声,似是懂了,眼中竟露

    旁边一个年轻得多的高大男子,四肢修长,宽肩劲腰,把一件石青平金绣的

    又走了几步,迎面却碰见了四老爷。

    四老爷告诉他们:“这是虎哥儿,魏侯的长子,靖武侯府的世子。我带他在府里转转,正要回去呢。”

    四夫人犹疑一下,问:“怎么会在咱们家?他虽跟咱们也是亲戚,可他自有外家啊。”

    但这是两个侯府的利益交换和联结纽带,他们纵想置喙也没有那个能力。

    出怜悯之意。

    偶尔金玉镯子相碰,清清脆脆。

    “就确定是我们家?”

    中年的威严男人是他的长兄威远侯邵崇。

    邵蓁也提提裙子蹲下来平视虎哥,问:“为什么呀?”

    邵蓁微微笑:“正是,有我们呢。”

    第3章第3章

    不论哪个,都是邵蓁的妹妹,魏侯又要再一次当她的妹夫了。

    四夫人惊讶:“实岁吗?”

    魏铁云虽然是他隔房的侄女婿,未来还要成为他的亲侄女婿,是晚辈,但现在事情还未定,四老爷谨慎,还是尊一声“魏侯”。

    邵蓁觉得有趣,轻拍骁骁一下,骁骁立刻将她轻轻放下来。

    过了片刻,四夫人忽然吁了口气,道:“留在我们家挺好,那孩子没娘了,以后我们好好疼他。”

    怪,明明是个大人,竟叫人抱着走。

    四夫人恼火,又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只能说:“快呸三声!”

    老夫人轻哼一声。

    “鬼机灵。”四夫人笑道,“就在你大伯父的内书房呢。你父亲正在陪着。”

    四夫人道:“你放心,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延绥那等荒僻地方。你七姨她啊……”

    四夫人:“咦?”

    四房三个人:“……”

    四老爷站起来:“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大哥跟魏侯也应该差不多了。”

    只要再从威远侯府续一房妻子,靖武侯府和威远侯府便能在朝中与边疆守望相助,互为奥援。

    她轻轻地道:“别忘了勋戚子弟留京的规矩。”

    邵蓁点点头。

    一家三口围着虎哥蹲着。

    “那孩子……”她轻轻说,“可能要留在我们府里了。”

    “虎哥还这么小,要么养在宫里,要么养在我们家。”

    四老爷笑眯眯告诉他:“这是我女儿,你的七姨。她身子不好,走太多路会累。”

    廊下静了下来。

    几个人在老夫人院外分开,五夫人六夫人脚步都比平时快,远远看着背影急匆匆的。

    “我爹说,他就是小时候吃不饱饭,所以才长不高。”

    通常这些儿女婚姻事不会当着未婚女儿家的面说,都会让她们回避。

    虎哥显然是常见人,年纪虽小却大大方方,别人问了他便说:“我们延绥,身子不好的孩子养不活。”

    只有女人们轻缓的脚步和衣裙摩擦的声音。

    “我爹说,要想身子好,就得多吃饭。”

    四夫人正要夸他,却听他大声道:“七姨,你要好好吃饭,要不然容易死!”

    根基既然已经打下数年,实在没有必要费力移换。

    邵蓁慢慢向前走,缓缓道:“他爹如今是封疆大吏了,是侯爵。他还这么小他爹上京就带着他,应该是提前知道后面的安排……不,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出几分。所以他把儿子送过来了。”

    四夫人轻提裙裾蹲下来,摸摸虎哥的头:“是小世子呀,几岁了?”

    邵蓁抬头,转身回看了一眼四老爷和虎哥儿的背影。

    那有趣了。怪不得五婶六婶浮躁成这样。

    她对邵蓁挑了一下眉:“你猜那位魏侯现在哪儿?”

    她看的是老夫人。

    “才五岁呀,这么高。”四夫人笑眯眯,介绍自己,“咱们是亲戚,我是你四姥姥。”

    只是虎哥太小,魏铁云也才刚授爵,她一时没想到。

    封疆大吏通常要把父母和儿子留在京城,留在皇帝的手心里以表忠心。

    邵蓁道:“十三伯父那一房不过寻常小民之家,虎哥儿是靖武侯的世子,三边大都督的儿子,他们教养不了。”

    四夫人的笑就僵住了。

    一转头,却见邵蓁微垂着头若有所思:“佛奴,想什么呢?”

    嗓门挺大,真是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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