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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渡偏头,正见虞琏一身大红喜袍气冲冲走过来,看来刚才的话都被他听见了。

    “……小言终究不是公子的孩子,这东西不能落在旁姓人手里,寓意不好。”

    文蘅轻轻笑了一下,侧过头看他,笑靥胜过五月繁花:“人家大喜的日子,公子就别总说人家了。”

    文蘅:……

    连在七年前都少有这种无所顾忌随意嬉戏的瞬间。

    正如烛薪府内有纹路分级法,白玉京也有,只不过简单粗暴一些,后肩处绣海浪纹,多一个浪卷就高一级,不仔细看看不清,有效防止宗门内部高一阶便自得自满目中无人的情况出现。

    床上的两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四肢与躯干分离,头颅滚落在床角,断面平整得干脆利落,难以

    鲜血浸透整张床褥,顺着床沿往下滴,在刷了漆油的木板地上流淌,映着余下灯烛的碎影。

    这种话,闻渡不承认,虞琏就不能主动说,毕竟太难听了。

    吃饱后小言要睡午觉,闻渡和文蘅在白玉京花圃散步消食。春末夏初的花卉繁盛,只不过没有庄明镜院子里那样繁华。

    那他一定要去找点乐子了!

    文蘅闻言,脑中恍惚,明明前几日二人还是各怀心事、剑拔弩张,她面对他总不自觉紧张,进入待战状态。但今日她竟无意识卸了防备,和他插科打诨。

    文蘅无奈道:“公子分明知道这就是庄夫人借小言之手交给你的。”

    她越想越偏,最后想到他点胭脂穿嫁衣的样子,不由得低头掩唇偷笑。闻渡看她那样,还以为她想到了来日他们的婚礼,于是心神激荡,一把抓住文蘅的手腕,贴在他的胸前,振振有词。

    改成乾坤袖,那就意味着和她肌肤相贴,如此亲近,他真恨不得变成乾坤袖的是他自己,于是开口道:“当时你干嘛把我骨灰扬了?为什么不把我带在身边。”

    清商:……

    文蘅叹口气,将玉佩还给小言,道:“那小言先好好收着吧!”

    “少主,婚仪准备好了,我们得赶紧出发了。”

    本来只想趁别人不注意、看看玉佩长啥样的闻渡闻言翻了个白眼,撇嘴道:“阿蘅的还是我送的呢!阿蘅!把你的那个拿出来给他看看!”

    闻渡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喑哑道:“今晚多涂点药,快点给我好!”

    闻渡意识到不对,带着三分着急三分害怕四分不可置信道:“你不是丢了吧?”

    “你给我等着!”虞琏咬着牙丢下这一句,甩袖转身走了。

    文蘅看着这一幕,心累非常,小言偷偷拽她衣角,道:“阿娘,他好幼稚,比我还像七岁小孩。”

    “公子何必又去惹他?”文蘅叹道。

    文蘅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深以为意,不说别的,就说闻渡这身姿,怎么穿怎么俏,穿上量身裁剪的大红婚衣,艳比牡丹芍药。

    “虞琏穿那身喜袍,红得跟猪肝似的。”

    文蘅只得硬着头皮胡扯:“那是因为我带不走。”

    “不知道,别给我,我不要。”

    文蘅:……

    走出院门不久,就听见前头热闹起来。闻渡一拍脑袋,想起来今天是虞琏的大喜之日。

    “自是可以,待我核对完这一笔……好了。”清商抬起头,姿态无一丝不耐和厌烦,倒好像闻渡真是他友人,“公子想聊什么?”

    “那你肚子就使使劲儿,赶紧给我生个孩子,好拿这宝贝,反正我不要。”

    “你就是不喜欢我,讨厌我。”闻渡手抄在臂弯里,眼神怨毒。

    文蘅及时住口,不再接话,因为她知道再说下去他只会更来劲。

    “看见又怎么了?”闻渡一点点印下牙痕,“难不成他们自己在家,都是关了门互相在床上磕头?”

    清商也不自觉靠近他,竖起耳朵。

    “怎么是驽钝呢?”闻渡十分自来熟地将胳膊肘搭在他肩上,个子高就是为所欲为,“当年我就觉得你小子比其他同龄人都会做人,能力也不俗,高升迟早的事,支持你做宗主,嗯!”

    “是夫人外祖唐家的一位贵女,少主表妹。”

    文蘅:“那没有!我只是……把它改成了乾坤袖。”

    清商看见是闻渡,恭谦一笑,道:“清商驽钝,蒙宗主抬爱。闻公子,文姑娘,许久不见。”

    “没丢就好。”闻渡面色稍霁,旋即又变得晴空万里。

    “如果公子也肯信任我的话,我愿意嫁给公子。”

    此时婚仪队正在整顿中,准备出发去接新娘子。

    喧嚣止在众人到达婚房时。

    三人一出门,文蘅便拿着小言交上来的玉佩,递给闻渡。

    宴席未散,闻渡就躁动起来,想拉着文蘅回去,文蘅却还要等席末的甜点。二人达成共识,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腻歪两下。

    闻渡慢悠悠直起身,对着虞琏笑得比太阳光还灿烂:“哎哟!新郎官!恭喜恭喜!我羡慕你婚事呢!表兄妹成亲,亲上加亲,多好,多体面!”

    虞琏被他这番阴阳怪气噎得脸色红如胭脂:“你少在这皮里阳秋,我方才分明听到——”

    室中一片狼藉混乱,干果点心滚了满地,红烛被切歪,倒在桌上,余留烧灼的痕迹,想必就是异常的火光促使旁人发现了室中惨案。

    仿佛经历小言失踪那件事后,她和闻渡之间的关系改变不少。

    文蘅心说高了,至多五岁。

    夜里,白玉京各处灯火通明,文蘅吃得心圆意满,闻渡看着舔嘴唇的她,愈发觉得今晚没吃饱,须得吃顿美人宴当夜宵才好。

    “表兄妹生小孩容易变傻,虞琏本来就不聪明,傻上加傻,白玉京落到这小孩手里绝对完蛋!我还是建议你篡个位……”

    文蘅吃得甚合心意,愈发期待晚上的宴席。

    “我说的是实话,要我穿那一身,绝对比他俊多了!”

    “借口,都是借口!要是我的话,就算带不走,也会把你吃进肚子里,根本不会随手扬了。”闻渡矮下身子,认真道。

    他突然不想一直沉默下去,他不知道文蘅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无法容忍明明已经靠得这么近,心的距离却还是天涯相隔。

    谁似他,恨不得把床上那点事著书立传,付梓出售!

依依不舍地结束此次见面。

    他总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说什么情话吧?

    “公子说笑了,”清商低压肩膀,从闻渡的胳膊肘下抽身出来,问道,“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昨晚他在房里睡得正香,他哥清弦气冲冲进来,吐槽闻渡,他便早知闻渡来到了白玉京,见到他并不奇怪。

    小言也有一个乾坤小囊袋,他接过玉佩妥帖收进去,抬头正好看见闻渡盯着他,他小手一捂,警惕道:“这是我阿娘给我做的!”

    虞琏气得胸膛起伏,额角青筋都一跳一跳的。他们这里的异样声响使得不少人的视线悄悄聚过来,虞琏更不能动手了,毕竟他打不过闻渡,闹起来丢的是他自己的脸。

    文蘅顺势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背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公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要是金子银子,拿就拿了,这摆明是人家传家宝,闻渡生父的遗物,文蘅真不敢拿。

    要知道当年吃到的鱼脍在这七年里时常入梦,都快成了文蘅的心魔。七年间她吃过许多家鱼脍,都不如白玉京的甜糯甘美。

    闻渡直接扭过头:“我不要,又不是给我的。”

    可惜文蘅还没调理好身体,闻渡简直肠子都悔青了,一味埋怨那夜猴急的自己干嘛那么生猛,简直断了来日的后路,一点也不管以后自己的死活,太自私了!

    ……

    “等你以后嫁给我,我穿得比他还好看,排场比他还大,让全仙门都知道我闻渡娶媳妇了!什么烛薪府、白玉京、天同盟……全给我来,不来我就把他们地盘上的门全卸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文蘅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往回走,却见不远处的席上一片躁动,宾客几乎全都站了起来,竟还有惊哭声。

    闻渡凑到站在廊下整理宾客名单的清商身边,道:“好久不见啊,你小子都混高一阶了!”

    文蘅本来低头给小言别头发,一听到这种诡异的话,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没事不能聊聊天?”

    文蘅欣赏落入视线里的一道道花丛,闻渡走在文蘅身后,时不时伸手去拨垂下来的花枝,让它们从自己肩头滑过去。

    闻渡还在他身后嬉皮笑脸:“好啊!等着吃你喜酒呢!记得让后厨多做点肉菜,我爱吃!”

    “听到什么呀?”闻渡一脸无辜道,“我说什么了吗?”

    闻渡一把抱住她,将她往自己怀中收,声音压下来,难得认真:“我说真的,别从我身边跑了,嫁给我吧。”

    “闻渡!你又在我白玉京撒什么野!”

    文蘅推开他,嗔恼道:“你也知道是关上门呀?”

    婚礼在黄昏,中午简单开了席,迎接提前到场的宾客。虽比晚上的婚宴简单,但快赶上当年肇基宴的水准了。

    闻渡牵着她上前,文蘅紧急拜托在场维持秩序的清商看好小言,而后随着闻渡一块儿往众人去处走。

    “虞琏和哪家姑娘成婚啊?”

    文蘅躲他嘴,心说又不是她搞成那样的,他还气上了:“嗯……我知道了,别咬我脖子,会被人看见。”

    “谁惹他了?我这是实话实说,表兄妹成亲本来就比正常夫妻生下来的小孩更容易出事,只是没亲兄妹那么容易就是了。”

    闻渡懒得盘算仙门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只需要知道有跟天造台那边挂钩便是。他笑了一声,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凑近清商道:“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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