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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琼怕闻渡把邓舍激怒,想查邓家难如登天,正想开口劝劝架,邓舍却自己侧身甩袖:“想查就尽管查去!省得千盆万桶脏水往我身上泼!”

    邓舍面色稍霁,道:“拾儿自小乖巧聪慧,读书识字远胜同龄人,若非我们看管不力,让他与那两个小畜生为伍,也不至于惹下如此塌天大祸。姑娘不信可去外头打听一下,拾儿出了名的孝顺懂事,我视他如亲子,自己的儿子遭受了此等迫害,我真的是……”

    房门开启的一瞬间,凉秋晨风灌入室中,吹着室中悬着的衣摆摇摇晃晃。

    “怕碍着公子的事,”文蘅软了身子靠在他怀里,闻渡一怔,将她圈得更紧了。文蘅仿若无感,软声道,“公子查完了么?我有点困。”

    文蘅心说他可真会开玩笑, 以闻渡的脾气,能咽得下什么气?

    邓舍面色凝重道:“那么,我又凭何相信你们是前来查案,而非居心叵测之徒?”

    文蘅心说哪里有这么咒自己儿子的,但想到邓舍近几年接连遭受打击,心力受损,活着已是不易,她心里也就停止了对他的腹诽。

    “仙师说得有理, 但是……”

    文蘅闻言一愣,问道:“令郎……”

    那么,邓家多半现在还是他的栖居地。

    好诡异。

    邓舍一步不让:“小拾葬身之地并非此处,几位仙师在此地有何好查证的?”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邓拾爹娘呢?”

    这就是那个卸了官职的前保长邓舍。

    闻渡吃准了这种好面儿的读书人最易激怒,哼笑抱臂领着文蘅往里走。走到邓拾房间前时回头瞧,邓舍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除非,幕后凶手早就潜入邓府?”文蘅若有所思道。

    闻渡插话道:“但是什么啊但是?你又不是这府里的主子, 不肯让我们进去, 凶手该不会是你吧?”

    ……

    昨日闻渡隐瞒邓拾已死的事跑过来搜证,官府来人的时候,他又带着文蘅一声不吭跑了,不被邓家人当嫌犯才怪。



    闻渡点头,嘴上不饶人:“你都说了‘无颜继续做下去’,读书人最惜面子,你会不恨让你丢了脸又丢了官职的蠢侄儿?”

    “是听见儿子死了,痛得爬不起床吧?”闻渡挑眉,“我们是白玉京修士,想要此案水落石出的话,就让我们进去查证。”

    说着话,闻渡抄着手和虞琼一起走了出来,他们翻遍邓拾的屋子,没找出来暗道。

    “不错,”闻渡打了个响指,“我们去邓家再打听打听府中人员增减。”

    但是不等她想出好听的话哄他,他自己就开开心心地用指背蹭蹭她的脸蛋,道:“不想我和其他女人共处一室?好罢好罢,真是拿你没办法。”

    “并非如此,只是通过了解死者与身边人的关系,可以推测此人心性如何、与人相处又是如何。保长是邓公子的叔父,亦是授业恩师,问保长最清晰不过。”

    闻渡拉着文蘅在前面走,一人捏着一个饼吃。他知道虞琼自责,吃完手里的饼,拍拍手,道:“死了活该,谁让她昨天晚上说一半藏一半?”

    他这话绝不算客气,句句像阴毒的刀往邓舍心口里刺,但邓舍不愧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他平静道:“抱歉,我记性不太好,见过的人很少能记得。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那不一定,这种命案自然需要多方查证。你做过保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今日他们三个人齐刷刷出现在邓府,满面愁色的门房神色大变,踉踉跄跄去里头喊人。

    闻渡默了默,道:“有理!”

    出来应付他们的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一身书卷气,闻渡乐道:“哟!邓保长,许久不见啊?”

    按理说凶手杀掉邓拾,最后一个报复对象就是马义,现在应该追杀马义才对。可他竟然知道他们几人动向,跑去青楼杀桃凝灭口,显然是昨日他们进邓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文蘅若有所思道:“公子,你说邓府会和马府一样有暗道吗?”

    但他所言不无道理。

    闻渡喉咙里滚了一句什么出来,似乎是脏话,但对她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道:“这地方没什么好查

    闻渡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别怪我诬陷你, 你可是现在最有动机的人。当年包庇这三个小孩, 连累你丢了保长一职,商贾做官不容易, 你好不容易摆脱阶级跃上去,又被生生拽了下来, 只能屈居粮店,还得给害你至如斯田地的侄子授学,要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文蘅心说要是跟虞琼一样在下面等着,他肯定又要烦她。

    邓舍扫了文蘅一眼,道:“姑娘也觉得是我下的杀手?”

    邓舍:……

    还是虞琼先打破了沉默:“虽为偃修, 但这位公子此程全心全意为缉凶而来。且邓公子受害当日, 他与我们都在马府,邓二老爷若不信, 大可去马府求证。现下真凶依然在逃,耽误一分,马公子便多一分危险, 也多一分无法为邓公子鸣冤的可能。”

    闻渡笑眯眯道:“前几年我路过骅县的时候,跟您有一面之缘,您老贵人事忙,不记得我了。听说现在不做保长,改去粮店帮忙。如何?粮店活计轻快吗?”

    声音不小,隔壁的两个姑娘睡眼惺忪撑开小窗探出头来,见是昨晚的小阎王,纷纷吓得缩回脑袋,严严实实闭上了窗。

    无

    邓舍眼底晶莹,摆手道:“都过去了,不提了。”

    “或许,凶手如今还在邓家。”虞琼突然开口道。

    “我们去看看便知。”

    第87章 殷鉴10 再忍不是正

    文蘅也明了。

    “妻子早年亡故,幼子被拐子给拐了,不知所踪。”邓舍伤感道,“我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尽心竭力管教拾儿,实则也是有移情的原因。要是没有拾儿,我不知道我这个孤家寡人,留在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保长与邓公子关系如何?”

    “是何时失踪的,为何不去寻呢?若消失不久,说不定白玉京和我家公子能帮上忙。”文蘅问道。

    “人失踪三四年,”邓舍叹息道,“只怕都找不到骨头了。”

    从青楼出来,虞琼情绪便肉眼可见的低落,大抵是将桃凝之死全都怪在自己身上。他想,如果昨晚他就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当夜就把嫌犯抓住,桃凝或许不会死。

    文蘅:……

    看到文蘅站在邓舍旁边,闻渡有些不高兴,箭步走过来隔开二人,一条手臂像蛇一般缠上了文蘅腰际,把她往怀里收,咬着牙道:“阿蘅,你怎么不跟进来?”

    “昨夜公子都问到什么了?”

    谁靠近疯狗都有被咬一口的风险,靠近闻渡也一样。

    闻渡心情好,人礼貌了不少,找到桃凝房间前,竟然抬手敲门,对方没回应,他也没有直接踹门进去,而是加大力度再敲了敲,扬声道:“桃凝姑娘,还在睡吗?”

    闻渡神色一变,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提起一足踢开房门,在楼梯下等着的虞琼亦发现不对,匆匆跟上来。

    那么这人到底是光明正大在府中干活,还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暗中窥伺呢?

    “保长看起来也不年轻了,没成家吗?日日住在邓宅教养邓公子,总得抽空归家看看吧?”

    文蘅淡淡牵唇,露出极浅的笑意,道:“保长不必太过紧张,我只想问您一点事,好在案子里摸一摸头绪。”

    作者有话说:

    “姑娘言重,我已经不做保长了。”

    “从昨晚问话内容可得,桃凝不知道邓拾假死的事。这俩人感情不一般,邓拾连她都瞒得住,说明邓家在封锁邓拾假死的事上下了苦功夫,按理说不会让外人混进邓府。”

    文蘅想了想,慢悠悠走到邓舍身边,道:“邓保长。”

    “姑娘只管问便是,我知道的必不藏私。”

    看着儒雅的人咬牙切齿,文蘅的视线别开,虚虚落在空中一点,内心麻木。

    可巧,马母也说是其他两个小孩带坏了自家孩子。在这些家长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最无辜的一个,出了事就想方设法撇清关系,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三个人有罪,他们的家长也责无旁贷。

    说罢,他放下手,直接抱着她越过最后几节台阶。

    闻渡虽然连忙捂住文蘅的眼,但在被捂之前,她清晰地看到被风吹起的根本不止衣裳,还有悬在梁上的人。

    “可我所疑并非那位仙师,而是你。公子,你是偃修吧?”

    “或许,她并非刻意隐瞒,倘若彼时我加以引导……”

    闻渡见状,对着邓舍做了个鬼脸,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得了吧,虞首座!以你那问话本事,最多问出来她今早打算吃什么。”

    闻渡推出旁边的虞琼,道:“白玉京首座虞琼,出了名的济世解厄佳公子,你不认识吗?”

    那兴奋昂扬的姿态,像什么呢?像桃凝是文蘅的相好,他带着文蘅过来,作亲密姿态,立正宫威风。

    邓舍看眼前这个少年郎对他很是熟稔的样子,疑惑道:“你是……?”

    闻渡转头看向文蘅和虞琼, 一脸无可奈何又暗喜的表情:“唉,偃修气质是出众了一些,对不住啊各位, 招惹嫌疑上身了。”

    邓舍似是受到极大羞辱,浑身颤抖:“我做保长数年, 与邻为善,给骅县做了不少实事。当年因我侄儿及其友人犯错,骅县遭遇重创,我无颜继续做下去,主动请辞,乡邻立在我府门前请我复职。倘若我真舍不得这个官位,我为何不借坡下驴?甚至要做到害死侄儿的地步!”

    “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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