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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心底还是对我有隔阂吧……”

    谢今朝闻言一怔,轻笑道:“姑娘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闻渡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文蘅这么弱的姑娘给夺去性命,这得多心大、多轻敌、多不小心啊?

    这天一早,文蘅正跟谢今朝摘菜,禁制又响了。

    “你们真是……”谢今朝很快回过神,以袖掩唇,蹙眉道,“闹成这样,若我是你们中的一人,必然离心,无法再重修旧好了……当然,各人性子不同,只是我眼里揉不得沙子罢了。”

    “什么隔阂说不清?别太放在心上。”谢今朝体贴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谷时月一听,连忙拽着闻渡往外走,以免他污言秽语粘脏谢今朝耳朵。

    ……

    “谷时月这人啊,从小就是块冰坨子。我到五岁的时候, 都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呢!每当我靠近过去,他都会把头给别开,宁愿和小蚂蚁玩都不和我玩。”

    文蘅越听越气,抓起手边的偃雀就往地上扔,奈何闻渡做的东西十足结实,摔也摔不坏,挑衅地在她面前弹了两下。

    谷时月的生辰宴如期而至。

    文蘅擦干了泪的脸又被泪水淌满,委屈极了,被谢今朝安抚好一会儿才心情平复, 哽声道:“谢姑娘, 方才你召出来的是什么?我从没见过闻渡会被人给挡回去。”

    文蘅揉面团的手一重,拧着眉头道:“谢姑娘,我不想听见这个人的名字。”

    文蘅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文蘅咬住下唇,皱着秀眉,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期待,别过头,坚持道:“不去!”

    “确实是,他那脾气,还是得有个人迁就着好,幸而姑娘性子好,忍得了他,换做旁人,必是不待见的。我想,他对人难得认真,应该会为了姑娘做出改变的。”

    接下来的几天,闻渡忙碌, 没有来暗室找文蘅,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了。

    闻渡失了耐心,直接把她打横抱走了。

    翌日,文蘅起得比谢今朝还早,提前做了早膳等她。谢今朝一出门,文蘅便面带歉意地说道:“对不住谢姑娘,昨晚我乱发脾气,不该拿姑娘撒气。”

    文蘅瞥了他一眼,把脸扭到另一边。

    文蘅连连摇头:“不,多亏了你问那些,我才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给哄昏头脑。”

    谢今朝看着桌子上堆的东西,心说她的脾气真是一阵一阵的,那么喜怒无常,那么好哄,又那么好激。

    文蘅浑身颤抖,眼睛通红,泪水止不住往下落,一边哭一边道:“他去死才最好!”

    其实谢今朝早就从谷时月那得知闻渡在文蘅手里死过,不过不知具体细节,还当谷时月说笑话逗她玩。

    第126章 角弓7 怎么有人说

    文蘅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像是被点着了一样,声音都尖锐了:“用了心?用心困我折磨我吧!”

    谢今朝面上透着一种慈悲的宽容,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也怪我,昨天问东问西,扫姑娘兴。”

    文蘅脸色极差,面对谢今朝还能挤出勉强的笑意,面对清早兴冲冲来找她的闻渡,又是如丧考妣的一张脸。

    和谷时月说话的谢今朝见状,连忙过来挡在文蘅身前,道:“闻公子,你别吓到她。”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待禁制落下,谢今朝才收回春秋砚,转身给文蘅擦眼泪。

府做莲级偃师的时候,因着她和善可亲的伪装,宗门里不少小姑娘跑来和她分享心事,心事里有半数是为了心上人。

    谢今朝护住文蘅,召出本命灵器春秋砚,这一着让闻渡止步,谷时月见状不妙赶了过来。

    文蘅脸上的羞涩更浓了,她低头把书册摞好,指尖在书脊上摩挲,声音低下去:“要是脾气好一点就好了。”

    “不瞒姑娘, 这东西名为春秋砚,从前是个厉害物件,以山野生了灵性的坚石所制, 用处颇多。可以将周围人拖进幻境中, 攻心制人。也可以幻出替身, 替我打架。不过后来这东西被闻公子改制了, 无法造幻,只能换个替身出来帮我犁地。所以我说,它造不成什么威胁。”

    她说着,拿起偃雀递到文蘅手边,道:“过去几年,想必闻公子会比以往成熟许多,再者说你们今日不是谈的好好的,他还给你东西解闷,多体贴人啊!”

    “我没有开玩笑,”文蘅头更低了,“我趁他给我通灵脉虚弱,要了他的命。”

    谢今朝耸肩道:“师傅和谷老宗主是对怨偶,瞧见时月都会想到对方,所以没什么好气。”

    文蘅手指绞着衣袖边角,指尖用力至发白:她低着头,声音很闷:“他嘴上不提,可我知道他心底是在意的。哪有被杀了还能当做没发生过?换做是我,我也做不到。”

    “是啊,跟闻公子比差远了。”

    那文蘅不奇怪谷时月为什么明知谢今朝本性,明知她的柔善是伪装,却还不舍得放手了。

    文蘅眼下的模样,与她们别无二致,几个讨人欢心的不值钱玩意儿,就把先前被捆绑、被囚禁、被按在床上予取予求的怨怼一笔勾销了。

    谢今朝弯腰把偃雀捡起来,托在掌心看了看,轻轻摸摸它的脑袋,道:“闻公子做的东西,倒真是结实,摔都摔不坏。说明他做的时候用了心,对你也是上心的。”

    文蘅手背贴了贴发红的脸,随便拿起一本书挡在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多日不见的闻渡大步走了进来,红色修士袍宛如跳跃的火焰,扑到了她的眼前。

    到底是个愚蠢的凡夫俗子。

    文蘅沉默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他太危险了,脾气上来说杀就杀。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算他今天心情好不好,会不会带着我搅进危险中去。”

    这攻心制人的打法, 不跟验心石如出一辙吗?

    “今天有席吃,好东西多得很,鲜乳羹、炙鸭、冰镇荔枝……”

    “我的本命灵器, 不过现在不中用了,他只不过是看在谷时月的面子上放咱俩一马而已。”

    “好好好,不讲他。”谢今朝好脾气顺着她,继续说谷时月的事,“不过我这个人呢,最擅长把无趣的事变有趣。那会儿师傅经常罚他在暗室里学书,我去送饭给他,偶尔逗两下。可真有意思呀!他被我逗后,耳朵比他在雪地里罚跪时还红。”

    文蘅慢慢放下手里的书,脸上羞怯的红晕褪了下去。她眼底倒映的月辉晃了晃。

    “她吓到我才对!”闻渡一边说一边探手过去捉文蘅。

    闻渡的笑僵在脸上,恶声恶气道:“你又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眼眶里的泪打转。

    谢今朝道:“我不敢说了,姑娘,我觉得是你想太多……罢了罢了,我不插嘴你们感情的事,你们自己聊开了最好。”

    “还有蟹粉狮子头、水晶肘子……”

    文蘅闻言蹙眉:“谷宗主小时经常过这种日子?”

    谢今朝注意到她的激动,连忙安抚道:“是我多话了,姑娘别动气。哎呀……这怎么就说到这份上了。”

    “都跟我作对!”

    谢今朝无奈道:“我着实没想到, 他竟然是这种人。”

    “姑娘介意告诉我,你杀他是为了什么吗?”

    “那便好,”谢今朝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拨了拨桌上的一个机关锁,“闻公子待你,确是上了心的。这些东西,旁人求他都不一定给。”

    文蘅听闻此言不由得激动起来,抚着胸口蹙眉道:“我不曾想过逃跑吗?我能逃得掉吗?谢姑娘你也看见了,他都能做出把我关进这里的事,你能想象到当年的我都在面对什么吗?”

    前一日还在泣涕涟涟不断哭骂,后一日就握手言好重新腻腻歪歪。前头咬牙切齿说着“这辈子都不想见他”,转头便捏着那人送的一支簪子含羞带怯地笑。

    “闻公子,我不欲与你动手,但是文姑娘现在是我的朋友,我绝不容许你对她动粗。”

    “你来干什么?”她闷声道。

    “闻公子既然同你和好了,那你这几日,是不是就能出去了?你又没犯什么大错,不该总被关在这里。”

    ……

    “你的本命灵器没有被收走吗?”文蘅问道。

    文蘅更生气了。

    “不说了。”文蘅拂袖回房。

    “哎,姑娘,你别急啊。”谢今朝把偃雀放回桌子上,看文蘅的眼神像是看闹脾气的小孩,更激得文蘅胸口发堵。

    假使在那种有父有母不如无父无母的环境下长大,生命里难得照进一束光,哪怕是虚情假意,也比心上终年覆雪好太多。

    “不去。”

    “还有南边原来的头茬莲蓬,剥出来的莲子又甜又脆!”

    她越说越自恼,敲敲头,道:“我真是个蠢人,他对我好一点脸色,我就被哄得七荤八素,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确实,谁惹他谁倒霉,谁靠近他谁自讨没趣,我从不曾想过他身边还会和他有过日子的人。不过姑娘你也是个人物了,住不惯离开便是,怎么就动辄喊打喊杀了呢?”

    文蘅咽了一下唾沫。

    “被窝里的事算什么动粗!”

    “这么无趣呀?”

    谢今朝捕捉到她这一点,问道:“他有说什么时候放你出去吗?”

    她不再夜里摸墙找出口, 不再对闻渡又哭又骂,帮谢今朝做更多家务,陪着她在田里除草, 还和她一块儿下厨,说说笑笑。

    ……

    无

    文蘅咬唇,像是下定决心,道:“不瞒谢姑娘,其实我……杀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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