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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蘅被这幅画面逗得失笑,看罢视线又移去旁处,满目琳琅,目不暇接。

    文蘅十分自然地拢了拢衣裳,严严实实把自己裹起来,然后才转过头看向闻渡。

    他拉起文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虞琼的房间。

    “在外头走心了那么多年,我还是更想试试如果没绕那么多弯路,我们俩会是什么样。”

    求之不得。

    “公子,若是幕后主使只想杀掉唐姑娘,置白玉京于难为之地,那我还是觉得,幕后主使是冲你来的。”

    文蘅无声叹息,心说怎么不冻死他,身体却老老实实靠近他。

    十方集格局跟凡世城镇迥异,没有固定铺面,所有摊位都由可移动的机关台组成,很多摊子都没有摊主,倒是有几个憨态可掬的小灵兽招揽客人。

    闻渡扬眉:“意思是,婚房里二位死亡时间的前后有差池?并不是我们所推测的新娘被罗刹蛛操控杀死新郎,然后自杀,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新娘被杀害肢解,然后才轮到虞琏?”

    她用力伸脚把闻渡给踢了下去。

    闻渡气极反笑:“不装了是吗?幻境里给我颜色还不够,出来也要给我甩脸

    这对她来说不是风花雪月的开头,是她自己的人格开始崩塌的时候。

    她垂下眼睫,不再争辩,任由他牵着她迈入门槛。

    闻渡本来以为她窝他怀里会说一些情话,没想到一开口又是这些事,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文蘅在他身边,心底默默吐槽一句:你这不是在自己往身上揽吗?

    “公子……我有点困了……”文蘅进去就打退堂鼓。

    “那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挑拨离间我和谷时月的关系了?”闻渡随口道。

    这时候的她身体被灌了药,没有灵力,没有流芳铃,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个小铺面,上头悬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验心石”。许多男男女女成双入对进去,出来时却神色各异。

    进门的时候,才发现木牌还刻着一串小字。

    “不晓得,管他呢!”闻渡一边说一边解着衣带,将衣裳胡乱往一旁丢,上了床,把她挤到角落。

    文蘅不想玩,总感觉这种窥见人心的东西很危险,但是拗不过他,被他拉了过去。

    “行啊!”

    “躲什么啊?我又不吃了你!”

    “那你喊我来干嘛?把它送我做傀儡丝?谢谢你嗷!”

    幻境戛然而止。

    他说着,比了个“一”:“虞琏不死,唐家把好端端的姑娘嫁过来,零零散散的带回去,你们白玉京是一定要给一个交代的。虞琏一死,你们虞家也是受害人,两边一样惨,还有什么好交代的?”

    虞琼没应,清商先问道:“是谁?”

    候在一旁的清商上前,道:“我们发现这团蛛丝之后, 首座让我回来一趟,核对两名死者身上的切口。切痕几乎相同,但新娘身上的切痕有部分出现被灼烧的痕迹, 被翻开的血肉遮掩,不清晰,少主身上却没有。这几日首座在外多找了几只罗刹蛛, 发现罗刹蛛自带毒液,新鲜吐出的蛛丝都会带这种毒液,使用多次后则会消减至消失。”

    闻渡瞬间会意,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了,”行至半路,闻渡问道,“最近十方集开市,你想不想去那边逛逛?说不定能淘到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

    “……我们先把小言放在这吧。”

    文蘅小心翼翼开口道:“虞首座, 你发现了什么?”

    虞琼沉默下去,闻渡整个人又往桌子上坐了坐,腿垂在桌边晃,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倒是有个怀疑的人选。”

    清商听他又在胡说八道,已经不想理他了,闻渡却越说越投入:“你可别当我开玩笑,我认真的!想一想,虞琏死了,有什么好处?”

    文蘅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闻渡像是被魇住一般,要把现实里错过的、来不及做的、不敢做的,全在幻境里补上。

    虽然已经步入夏季,但月阙山的高度不是跟人开玩笑的。

    “如你所见。”

    闻渡除了外袍,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刚刚想和她办事的时候其他衣裳都脱干净了,出来时只随手披了外袍。

    说着,他跳下桌子,拍拍手:“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想,明天我和阿蘅把小东西带回烛薪府,你们白玉京的事儿我不管了。”

    “验心石为幻境法器,入内者与同行之人共入一境。境中所见,皆由心而生。”

    闻渡领着她,给她介绍各区域。文蘅原以为这里只卖偃机材料,不曾想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幕后之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闻渡众叛亲离,先搞定他姑姑这边,下一步必然是烛薪府。

    闻渡是个疯子。

    文蘅看到一个卖玄铁的摊子,守摊灵兽是只娇小的猫儿,比其他摊子都要小一圈。有的客人心术不正,想顺手牵羊,岂料玄铁拿起来刚往袖子里收,那只小猫儿身体瞬间膨胀数倍,口中獠牙凶悍,骇得那人连滚带爬跑了。

    文蘅听罢,心“咯噔”一声,犹犹豫豫抬起头,闻渡看她这样,低头问道:“怎么了?”

    如果幕后之人下一步棋真的落在烛薪府,这对小言来说太危险了。

    闻渡扭过头,笑嘻嘻对着清商道:“你们宗主呗!你们这婚宴没有大肆操办,没请其他大宗门的仙首,那整个白玉京除了虞霄找不出来第二个能瞒过你家首座和我眼睛的人。不是他还是谁?”

    第121章 角弓2 这对她来说

    面前与她对上的双眼,涵盖着不敢置信和恼怒。

    “判断不了,你看不见,我也看不见,弄死虞琏的人修为在你我之上。”闻渡干脆果决道。

    “他想让公子和白玉京反目。倘使直接杀死这对新人,白玉京可能会认真查,这一查就可能给公子洗清嫌疑。只杀唐姑娘就不一样了,白玉京没有损失,最大的问题就是要给唐家一个交代,只要把最擅长使用线类武器、且不安分的公子推出去,这事儿就结了。只是幕后之人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虞琏也死掉的地步。”

    “看着挺有意思啊!”闻渡收回目光,拉了文蘅一把,“我们过去玩玩!”

    达成这个共识,闻渡在白玉京也待不下去了,跟文蘅收拾好东西,便驱动木鸢向烛薪府而去。

    文蘅跟着闻渡一块儿来了, 二人推门进来, 虞琼正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几页纸,上面放着三只罗刹蛛的干枯残骸。

    文蘅给小言买了好多玩意儿,往袖里塞时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正想转头哄哄他,却发现他的视线投在远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仗着这是幻境,无所顾忌,无法无天。

    “……公子?是你吗?”

    文蘅以同样的眼神回敬过去。他有什么可恼的?该恼的是她!

    虞琼颔首,摊开一直紧握着的掌心, 里头躺着一团莹白透亮的丝线, 在月光下泛着淡绿光辉:“蛛丝韧如钢线, 的确可以做到削铁如泥。”

    这是她与闻渡的初见那天。

    十方集在玄枢城辖下,是修仙界最大的贸易城。文蘅久仰其大名,但一直都没有机会过来逛逛。

    下一刻,一件浸满木香的外袍便兜头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不是验心石吗?我们是不是得走走心?”

    文蘅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喊我来,是觉得弄死虞琏的是我?来审我?”

    闻渡大大咧咧走过去, 极为自然地坐上他的桌子,抱臂侧身打量这三只蛛尸:“从誉州找到的?改良版?”

    有的牵着手腻腻歪歪,有的怒目而视哭哭啼啼。

    当他们把手贴在室中放置的圆石上时,文蘅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衣着轻薄,躺在熟悉的床上。只是那张床还没有加宽,也没有她的位置。

    闻渡并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过过嘴瘾。虞琼也没有握住蛛丝,低头看着它,直直地出神。

    “怎么了?看起来不像?变模样了?”闻渡直起身子,摸摸脸,笑眯眯道,“跟以前一样俊。”

    夜风袭来,吹得两人头顶树叶簌簌作响,文蘅想起方才所听,不知道是心头发冷,还是夜风太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闻渡审视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你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不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吗?既如此,进去也不过就是体验一把我们将来会过的日子,你在害怕什么?”

    又一只指头竖了起来:“虞琏本来就不讨你爹喜欢,他真正属意的是你,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只不过虞琏背后还有一个当天造台宗主的舅舅撑腰,他动不了。这下可好,虞琏一死,他可以光明正大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的爱子喽!”

    而闻渡就在一旁欠身看她。

    “……怎么会是在这个时间里?”

    闻渡理都不理清商,反而是看向了虞琼:“当然,我都是胡说八道的,你找我来,我也只有这么一个用处了。”

    闻渡的话越说越不像话,清商都听不下去,肃声道:“虎毒尚不食子,还请闻公子慎言!”

    虞琼的房间在白玉京最东侧, 临着山崖,夜风灌进来,满是海雾的咸涩。

    “你这是什么眼神?”闻渡先被她的反应激怒,开口问道。

    虞琼启唇, 尝试开口,最终作罢, 低低道:“清商。”

    ……

    清商颔首:“凶手可能有两方,操控罗刹蛛的幕后黑手应只想让唐姑娘在婚房死亡,让白玉京无法对唐家交代。”

    “并非如此,你修为高。请你过来,是需要你帮我判断第二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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