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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假装没注意,犀角梳一日不间歇地用在闻渡身上。

    这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阴森,眼前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暗道时,他终于觉察出不对,钻空便要溜,被身边一直盯着的大人一把拎回来。

    她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现在身子长太快,穿不了多久就要换新的,所以我不打算买很多。公子近来很是忙碌,为这一点小事麻烦公子不值当,所以我想自己去买。”

    闻渡看她眉头紧锁的模样,收起笑,咕哝道:“怎么了?不喜欢我给你买的衣裳吗?”

    她的视角跟之前一样很矮很小,面前围着几个大人,其中有一个便是上回闻渡记忆所见、背着药篓的青年。他从另外几个大人手里接过钱,低头对视角的主人小闻渡道:“你跟着他们走,他们能带你找到你娘。”

    “公子, 我最近衣裳有点紧,想去买些新的……”

    说着,她看到桑浓神态中藏着什么,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下午正堂发生的事?”

    闻渡哈哈笑了两声,道:“反正我打完他就出门玩了,后面谷时月应该给我摆平了吧?”

    闻渡穿戴整齐匆匆离去,文蘅趴回被子里稍微眯了一会儿,便开始今日的忙碌,将方才所见闻渡的过去抛到脑后。

    随着暗道的深入,他模糊的视野里出现很多铁栏隔着的小房间,里面有数双黑而亮的眼睛,都是与他年岁相仿的孩子,双眸满是惊慌与恐惧。

    “半夜想出门?”闻渡一脸“被我逮到了吧”的表情,还有一点警惕。

    文蘅近来发现, 衣裳有点紧了。

    想起那夜河边后颈被人掐住,整个人被死死摁在潮湿地面上的窒息感,文蘅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画面消散,文蘅手里的梳子正好梳到尾。闻渡打旋的发尾缠绵地勾了一下她的指头,唤回她恍惚的神思。

    她在院子里等到天黑, 闻渡才回来。

    第62章 子衿8 “伤没好也

    “这事儿很严重吗?”文蘅问道。

    有点忐忑。

    傍晚时分,她从旧物集回来,路上听人说起今日下午正堂出了事。那些人看到文蘅,立马住口,讳莫如深的模样,显然正堂的事跟闻渡或谷时月有关。

    文蘅整理好膝上摆着的布块,静静等待闻渡回来,跟他商量离开烛薪府的事。

    正巧桑浓过几天休沐, 想约她出烛薪府逛一逛。

    更让她紧张的是,不少怀疑谷少主授意手下对手足下手的声音出现,若是闹得再大些,谷时月为了自己的名声,把闻渡推出去,她该怎么办?

    她真的很好奇在闻渡身边,文蘅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裙子与外裳还好说,贴身的几件有点穿不住。硬穿的话就勒得慌,还得小心动作, 以免系带崩开。

    随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文蘅问道:“公子不在朽木生花忙了吗?”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不仅没有被追责,甚至还有闲心去逛街?”闻渡扯唇笑了一声,道。

    她说着,踌躇一番,还是斗胆说出口:“其实我也在猜……这事儿是不是真是少主授意。毕竟三公子频频欺压挑衅少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少主再温和不争,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少主。好多人都觉得是少主要给三公子立规矩,所以……”

    文蘅心底全无他这般松弛。

    闻渡骄傲得不行:“那叫一个落花流水哭爹喊娘跪在地面直喊祖宗饶命小的不敢了!”

    他被带到了一个巍峨建筑前,门庭气派,门匾上刻几个金光璀璨的大字。但闻渡心思不在这儿,对此地只是瞟了一眼,文蘅在这视角里所见便只是一闪而过,一个字都没有看清。

    “是专门等公子回来。”文蘅捏着衣角, 开口道。

    最近闻渡确实很忙,好几次她去朽木生花都见不到他人影,听门生说他在少主那边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当然严重!闻仙师在烛薪府再怎么威风,也只是一个外人,今日被他打伤的是三公子。且闻仙师是少主的人,一旦有冲突,旁人难免觉得他打人是得了少主授意!最近烛薪府里本来就不太平,宗主偏心二位小公子,想方设法从少主这儿分权,我们这些下人看得可都清楚!”

    文蘅沉默几息,试探道:“……嗯,我听说谷三公子被公子打得……”

    长路的尽头当然不是他的娘。

    文蘅回过神,快步跟回屋,到上床盖上被子的时候,都乖乖地没有再提出去的事。

    作者有话说:

    只是,在夜深人静、身侧闻渡绵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蹭过文蘅耳廓的时候,她用力地眨了眨酸涩的眼,不再想不属于她的自由。

    “嗯,最近谷时月又跟四处做了不少灵材交易,都是我去帮他验货,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若说是婢女,她穿的要比寻常婢女好很多,还经常有奴仆吃不到的零嘴,日常行动上比奴仆自由很多。

    桑浓收敛思绪,为文蘅量了量身,拍拍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

    小时候的闻渡没有现在疑心重,可谓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打够水漂娘会回来”他信,“跟着陌生人走能见到娘”他也信,十分缺心眼地跟着人走了,一路还乐乐呵呵问那些人他母亲现在如何了。

    闻渡背对着她说着话:“阿蘅,这几天你不用来给我送饭。”

    “他日理万机,哪能随便什么货都亲自验?”

    闻渡随口敷衍了她两句,文蘅知趣地没有再提,给他束好头发,轻声道:“好了,公子。”

    无

    不是只挥出去一拳便被下人们给隔开了吗?虽然这一拳不轻,听说谷时曜松开捂嘴的手后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但说落花流水什么的……也太浮夸了。

    他这么轻松, 文蘅也不好一直皱着眉头,她坐到床边,将包袱放在腿上解开, 取出里面包着的云白衣料来

    他还要挣扎,被几巴掌扇趴在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金星乱飘,毫无反手之力地被人拖进了暗道中。

    这不是一个礼貌的问题,问出来不好。

    文蘅:……

    文蘅如何注意不到,桑浓在听到她不能自由出府时,眼中一闪而过怜悯之情。

    第61章 子衿7 不喜欢我给

    可若说不是婢女,看着也不像宠妾陪侍,身份地位好像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今日一说,她竟然不能离开烛薪府,像是卖身进来一般。

    “哦,那走吧!”闻渡说完便要往外走。

    文蘅想起那日徐敬寅的大胆,颇为讶异,原来宗门之中这么多人都看到烛薪府权斗的暗流涌动吗?

    从前私底下的争斗打打闹闹就算了,如今闹到明面上来,不过半天的时间,就闹得烛薪府上下皆知。

    桑浓很痛快地答应了,收下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咽了下去。

    文蘅跟桑浓说明自己出不去,给她塞钱请求她帮忙买点贴身穿的衣裳。

    文蘅没有心思在包袱上,问道:“公子今天下午出宗门了?”

    说着,她将声音又压低了一番,道:“闻仙师收验关南的材料,三公子带人来,说奉宗主之命将货拉去执炬厅。闻仙师说这单子是谷少主个人与关南签的,跟宗主无关,不肯让行。两边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再然后稀里糊涂动了手,三公子被打伤。现在谷少主和闻仙师都在执炬厅对峙,我想今晚闻仙师应该是回不去了。”

    “等我干嘛?”闻渡闪身进来,左右看看放着偃机的屋门,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闻渡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她可以在烛薪府四处活动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大的自由, 要是提一下离开烛薪府, 她怕他觉得她又要跑, 继而翻脸。

    文蘅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挑食。”

    她心事重重去了膳堂,早就占好位置打好饭的桑浓对她招手,待她在面前坐定后将筷子分给她,热切道:“尝尝看,紫苏炙肉,我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那你就让她出去帮你捎一些好了,反正你不许出去。”闻渡面无表情说罢,解了腰封拍到她手里,一边解着衣上系带一边往屋里走。拽开门的声音很大,似乎在提醒她跟上来。

    文蘅反应过来,他是以为她要让他再带她半夜撬锁去“拿”衣服。

    他说着,伸手推了文蘅手臂一把,道:“你都没有打开来看,快看看,试试合不合身?”

    他今天没穿那身正红修士袍, 但与他朝夕相处小半年,即便他一身黑隐匿在黑夜里, 文蘅也已经可以熟练辨认出他的脚步声。

    这日闻渡又是天不亮就爬了起来,文蘅熟练将犀角梳插入他发间的时候,她眼前又闪过了一些陌生的画面。

    “你?”闻渡眯起眸子,上下打量她,“你自己出去别让人给卖了。”

    她翻出自己有的布块边角料, 可以改一些衣裳的大小凑合, 但终归还是得买大一点的新衣裳,缝缝补补下去不是办法。

    文蘅做好闻渡再被关禁闭的准备,却不料到了晚上,闻渡安然归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看到她就把包袱扔给她,道:“喏,闲着没事出去逛了逛,给你带了点衣裳。”

    听她主动发问,桑浓长舒一口气,道:“当然知道,我就在场呢!”

    “有伴儿的。我认识了一个侍女,过几天她正好休沐,可以带我一起出去买新衣裳。”文蘅道。

    闻渡迈入门槛的时候很开心,她不知道他是开心即将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娘亲,还是开心娘亲现在住在这么繁华的地方。

    不,不该叫暗流涌动,已经涌到明面上来了。

    文蘅好奇问道:“先前不是谷少主亲自验?”

    听见声响,文蘅立马站起来, 推开院门,闻渡站在门口歪着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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