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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场,别无他法。她要演心甘情愿殉情。

    二人被虞琼抬手拦住。

    闻渡想骂人,但困于阿灼余念,骂不出来。阿灼只是满心茫然,他不懂为什么望舒会给他下毒。

    她将毒混进亲手做的糕点里,如从前一样挎着篮子带上山。

    一声尖利长啸,他化作原形,地崩山摧,林鸟尽飞。他将赶来的北华探子撕成碎片,最后拖动着失力的身躯,将望舒抱进怀中,永远长眠。

    老臣们的嚎声戛然而止,领头的老者维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僵住,而后骤然瘫软在地,肩膀剧烈颤抖。

    她是被旁人忽略的存在,在遇见阿灼之前,她的一生只有母亲,她的存在只是侵略的工具。她没有当细作的本事,能利用的不过是阿灼涉世不深的天真。

    当他唇边涌出那道腥甜时,文蘅知道自己最后表演的机会来了。

    “下雪了怎么办?以后你还上山吗?”

    文蘅躺在他的怀里,渐渐断了声息。

    闻渡眼底蕴着笑, 伸指捏了捏她的脸, 道:“你真以为咱俩会被毒死啊?”

    一支箭破空而出,刺穿她的胸膛。

    ……

    余念散尽,阿灼彻底死亡,以残余妖力支撑的肉/体消散,迅速化成白骨,望舒的骨头卡在他的骨架里,好像本身就是从他身体里生出的一般。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愿意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人,也该有一点点触动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神君不愿意在山下待久一些呢?上回神君也看到了,山下很热闹,听说远一点的大城池更是繁丽呢!”文蘅伸指勾绕他的发丝,软声道,“没有谁是该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的。”

    “只要能研制出来,我可以保证一定能把他弄倒。届时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把他送下山,我带他离开。你们进攻南楚,他不会出来阻拦。”

    文蘅被亲得整个人往后仰,刚恢复的意识又被撞散了一半。反应过来,本能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但想也知道,推是推不开的,多余的反抗还会让闻渡抬手卡住她的下巴,将这个吻深入。

    虞琼叹息一声, 解了他们嘴上的禁制,道:“重明余念已散, 请列位先臣,尽早入轮回, 莫要再困于世间。”

    闻渡轻笑一声,当着虞琼面,将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文蘅捞进怀里,低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她轻声应好,反手抱住他,闭上眼假寐。

    余念一年不过现实一息。

    等她死后,等他释怀,他的一生就真正地开始了。

    巨大骨架轰然倒塌,阿灼和望舒的遗骨混在一起。

    “要迷倒重明的药,可没那么容易。陛下召集的巫师一直在研究他的弱点,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文蘅不应话,还是闻渡自己打破了沉默:“我去接你,你在山脚下那个亭子里等我,我去接你。”

    文蘅想了想,故意道:“雪太大了就上不了,山路太滑,容易摔。”

    短暂失去了一会儿意识,文蘅便恢复了五感。

    世人唤他重明,冠以神君之号,但他不知道除了利用自身妖性达到守卫国土这件事,他浑身上下究竟哪里算得上是神明?还是说,唤他神君不过只是为了将他架在高台上,他本身是什么,他在想什么,对所有人而言都不重要,都无所谓。

    其实在这孤寂的百千年,阿灼也经常在想这件事。

    闻渡低头看着还在发懵的文蘅, 道:“醒了?”

    虞琼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复杂的微妙神色。他侧过头,把目光移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但余念依旧在持续。

    老臣们惊哭,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领头老臣指着洞边石碑大呼:“不!此为南楚万圣碑, 石碑不倒,南楚永存!”

    阿灼透支最后的气力走出洞口的时候,只看到她冷冰冰的尸体。

    这样的他,真的没有动情吗?

    虞琼叹息, 率先离开洞中。

    闻渡还不知今日便是余念终结之时,习以为常拿过她送来的点心,大口咬了下去。

    方才震响已引得那些南楚老臣注意, 他们被捆邪绳束着,动弹不了,眼睛着急地往洞里瞟。看见走出来的虞琼, 急迫地“呜呜嗯嗯”在原地挣扎。

    文蘅属实想不清楚眼下到底算什么情况,除了演下去没别的办法,活路就一条,只能现在利用阿灼余念困死闻渡。

    望舒压根不知道阿灼是妖兽,她跟其他若干南楚百姓一样都以为他是神兽。凡人怎能弑神呢?她根本想不到北华送来的会是针对赤鸾妖的毒药。

    这不是迷药,是毒。

    虞琼收回手,姿态端正,语气平和:“非也。长乐镇鬼蜃一事,若非闻公子与姑娘出手,单凭在下之力,

    文蘅低头看着闻渡眼底闪烁的晶莹,哭得十分动情,好似天塌了的模样,她喃喃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余念结束小闻:她爱我爱得愿意跟我一起死!小文:他走肾不走心,对我根本没有动情,只会发///情!评论过两百了!感谢!浅浅加更一章!晚九点正常更新

    “给我一份迷药。”文蘅看到来跟她碰头的探子,遵循着望舒的想法说道。

    白光铺天盖地,她看到了另一端画面,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但闻渡还是没有答应和她一块儿离开这座山,只是偶尔下山和她逛逛最近的镇子。

    “你运气好, 歪打正着结了他俩余念,不然咱们还得重头再来一遍。”闻渡站起身, 顺手把她也搀了起来,抬头看到一边局促站着的虞琼,咧嘴笑道, “虞首座, 可以让那群老鬼死心了。”

    文蘅心底一阵恍惚,抬手抚过他的头发,心说难道眼前的一切就只是闻渡逢场作戏和阿灼动了真心的结果吗?

    “你可真不像南楚人。”闻渡开口。

    “倒了,还复国吗?”

    阿灼吃下糕点吐血的时候,望舒冲出洞口,想要去找北华探子要解药。

    他觉得差不多了,赤鸾阿灼稍微聪明一点,就该看出这个女人动机不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焦灼,他现在就想离开余念,跟文蘅好好说说话。

    望舒未消散的余念是没有跟阿灼解释自己绝非有意害他,而阿灼最后的余念则是困惑望舒的真心。

    可现在,他的存在,似乎对一个人产生意义了。

    第75章 棠棣1 “我们什么

    因为阿灼本身不愿意,他的一生已经被钉死在高山上,他做不到悖逆南楚的期许和母亲的遗志。

    文蘅被他盯得发毛,正想再开口,他突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道:“先欠着,以后再说。”

    “……不是吗?”文蘅兢兢业业演着戏。

    闻渡挑眉:“怎么了,虞首座?该不会是因为我刚踹了写着你外祖名讳的碑,你要跟我算账吧?”

    望舒年纪不大,想得直白而单纯。她要将阿灼迷晕,强行带走,让她替他做出这悖逆一切的决定。他要恨就恨她,至少不要活在自己令母亲令南楚百姓失望的愧疚中。

    闻渡的眼睛圆睁,他艰难伸手推她,想要让她吐出来,但文蘅已经倒了下去。

    “那你别来了。”闻渡闷声道。

    他们母子俩为报救命之恩,终此一生只能做守卫南楚这一件事,难道直到此生终结,这份恩情才算还完吗?倘若他也有后嗣,是不是后嗣也要肩负起这份使命,直到死去呢?

试图找出里头藏着的伪装。

    说罢,她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扭过头,看向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下咽。

    “神君希望我上山吗?”

    闻渡睁开眼,看到虞琼杵在一边,满目茫然,他不知道文蘅怎么也突然倒地。

    文蘅被他牵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去。那些南楚老臣的魂影正在变淡,不知道哪一阵风吹来,他们全都消散了。

    文蘅张张唇,眼眶一热,颤声道:“我没有死?公子……也还活着?”

    “我问你,你别把问题丢回来。”闻渡语气凶巴巴的,但他还趴在她身上没动,所以凶也没有多少威慑力,像只色厉内荏的大猫。

    她不想利用阿灼,但也不想让母亲受苦。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闻渡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缠吻。

    闻渡抓住文蘅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思来想去,她做了一个决定。若只能对不起一个人,她还是选择对不起阿灼。但却不是伤害他,而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的存在归根到底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是守卫南楚这件事,换一只鸟来,只要也能保卫南楚,那它也是万人叩拜的神君。

    余念崩裂了。

    “我只是为神君不平,”文蘅侧首,脸轻轻蹭蹭他的头,“这座山太孤寂了。我爱重神君,故而不忍神君待在不喜欢的地方,孑然一身,终此一生。”

    而文蘅也感觉到望舒的痛苦和挣扎。

    但文蘅早在闻渡的讲述里知晓阿灼被下毒,以致无法阻止南楚灭国悲剧,想必今日就是阿灼死期。

    闻渡闻言箭步走出来,歪头看着那不起眼的石碑, 它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闻渡努力辨别才识出上面写着历代南楚君王的名字。

    数月过去,北华终于送来了她需要的东西。文蘅看着笑得一脸隐秘的探子,假装平静地收下了药。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扑到他虚弱瘫软在地的身躯边,无措地擦拭着闻渡嘴边的血。

    他扯起唇笑了一下,抬脚便把碑给踢翻了。

    文蘅与他同死的选择,阴差阳错将两人余念终了,一切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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