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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宁坐到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棠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

    又是这句话,青杏说过,皇上也在说,宋从闻总觉得有什么瞒着他,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蔺家人打量着坐在那里,怀里抱着小手炉的蔺晚棠,这次沈昭宁给她放了很多血,她才多了些生气。

    蔺晚棠的眼底再无从前看他的爱意,她平静回答:“宋将军即将成亲,我们还是避嫌的好。”

    她穿着一件白狐绒镶边白锦小袄,雪白衣料映衬着烛光,精致的暗纹浮动,暖意藏在素净之下,清绝淡雅,高贵之气浑然天成。

    “对啦,明晚的晚宴你可一定要参加,是父皇特地为两国联姻准备的,邀请了京中所有名门望族呢,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择一个英俊潇洒的夫君。”

    像是蜜糖,又软又甜。

    而现在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一个脏了的男人,她不稀罕。

    宋从闻留了下来,他还欠蔺晚棠一句抱歉,可是质问比抱歉更先开口:“棠儿,你我情深似海,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虽然你让皇上取消了我们的婚事,不过我不怪你,大婚如期举行,你和苏姑娘表面上是平妻,但我发誓,我的人我的心乃至名分都是你一个人的,等待她身体休养好一点,就给你换心,此生我们再不分离。”

    途经梅园,所有树木光秃秃一片,再无从前美丽的景象。

    蔺晚棠一愣,-一抬头,对上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

    “谢谢你。”

    他不安问道:“皇上,您和晚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蔺晚棠坐在镜子前面任由着青杏给她仔细梳妆,青杏道:“小姐多年大门不出,也该让天下人看看你究竟生得有多好看,宋将军就是瞎了眼,为了那样一个人放弃你。”

    只可惜,宋从闻让她失望了。

    御书房,皇上雷霆大怒,“蠢货,你可知那是晚棠的救命药草,竟然给了旁人。”

    “我骗你们?”

    “爹,娘,大哥,二哥。”

    承诺就像是美丽的蝴蝶,其实都不需要风吹就自己散了,蔺晚棠听着那虚无缥缈的承诺,只觉得可笑。

    蔺晚棠表面随口应下,却在心里轻喃:不会有那样一天了。

    他替蔺晚棠不值,真正爱你的人又怎会质疑?

    先前因为让皇上收回圣旨他被罚思过,若只是禁足擅离,绝不会罚得这么重。

    宋父又急又怒,想亲自带着宋从闻去给蔺晚棠赔罪,蔺晚棠住在皇宫,被侍从一并挡了回去。

    宋从闻仍旧不太相信,“皇上,微臣方才见过晚棠,她看着很好,不像生病的样子,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反倒是苏姑娘,微臣亲眼所见她命悬一线。”

    沈昭宁嘴角的讥讽加大,“满足别人的心愿来伤害一个满眼满心都喜欢你的人?你的爱可真恶心!”

    “我看你真是冥顽不灵,你就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到时候可不要求着回蔺家。”

    宋从闻浑浑噩噩回到宋府,他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一片特地给蔺晚棠种植的红梅。

    皇上那双深邃的眼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他冷冷下命:“宋从闻,你在禁足期间擅自离开,扣除一年俸禄,降阶一级。”

    蔺父见她没有半点悔改之意,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怒叱道:“你这个孽障!差点害死一条生命,你这么能如此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沈昭宁站起来大声讲了几句话便头昏脑涨,便又坐了下来。

    蔺晚棠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刚想询问一旁的蔺书宸开口:“亏我听说你生病吓了一跳,如今看来你身体好得很,果然是骗我们的。”

    从前蔺晚棠还想要解释,事到如今她半个字都不想再说,只是淡淡看着这一个个从前爱她入骨的家人。

    “棠儿,我说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

    蔺晚棠没有多言,起身出去,皇后知她畏寒,特地备好软轿,蔺晚棠却觉得这排场太大,容易引发别人猜测,便决定步行前往。

    皇上没有回答,“滚出去!”

    “宋将军误会了,我从来就不曾答应过要嫁你,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

    宋从闻心慌了,“棠儿,不要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你明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皇上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就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宋从闻,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宋从闻无奈看向蔺晚棠,“棠儿,你的喜服我早就让人做好了,择日就送入皇宫,别跟我闹了,听话,过几日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了,我去去就回。”

    宋府的人得知他官职被降了一级,宋蔺两家联姻是皇上一手促成,如今宋从闻为一个药女请旨,岂不是打了皇家的脸面。

    离开前,宋从闻抬起头认真问了一句:“皇上,棠儿真的病入膏肓了吗?”

    原本想要训斥她的两位兄长听到这话心里莫名难过,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家人会变成如今模样,最后他们将所有矛盾点归咎在蔺晚棠身上。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身体,就算是宋从闻也相信自己装病来博取同情,真是可笑。

    最后目光落到宋从闻身上,她的声音更淡了:“宋将军。”

    转眼间,他就反驳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蔺晚棠好起来,不,他没有错!

    他只是为了让她长命百岁而已,何错之有?

    以前是觉得她活不过二十,只会拖累了他,所以多年来她迟迟不愿谈婚论嫁。

    身后传来福公公的声音:“宋将军,皇上宣你去御书房,请吧。”

    她没想到连宋从闻都不曾问过她的身子,夜钰景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蔺父抬手朝着她的脸狠狠打来,还没到蔺晚棠的脸上,一颗石头砸在了他的手腕,震得他手臂发麻。

    蔺晚棠乘胜追击,“既然你们舍不得她死,就别再打着是为了我好的旗号,昭宁说得很对,确实挺让人恶心的。”

    她轻蔑勾唇一笑:“若在你们心中我便是这般的人,那就当我是吧。”

    “你呀……”蔺晚棠无奈摇摇头。

    沈昭宁早就对他们有一肚子的气,冷冷开口打断:“少在这里恶心人了,嘴里打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幌子,转过头就要纳药女为妾。”

    “原来娘还知道他是我爹啊。”她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蔺晚棠并没有半分喜色,女子皮囊只是表象,若以色侍人又能得几时好?所以她从来不看重容颜,更在乎两人的心心相印。

    自小蔺晚棠便如月亮清冷,她习惯将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会在宋从闻来看她时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叫他一声“从闻哥哥”。

    “我那是为了棠儿好。”

    “她不是要来拆散我们这个家,而是来加入我们的,你若是真心对她,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妹妹,你听话,跟我们回蔺府去,给安安好好道个歉,以后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她终于理解蔺晚棠这些年都是过的什么鬼日子了,连骂个人声音都不能太大,不然就头晕目眩的。

    明明他那么爱她,花了很多年准备迎娶她,就连家中的一切都是按照她喜好布置。

    在看到家人出现时,蔺晚棠的心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期盼,她只是眼波看向来人。

    蔺晚棠目光直视着这个眼里只有苏安卿的父亲,出言讽刺道:“苏安卿和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她的命是我的,她心甘情愿为我而死,怎么,她真要死了,你们又舍不得了?”

    “走吧。”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皇上是为他抢了九焰赤莲而罚。

    棠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一片痴心。

    “昭宁,你误会了,我和苏姑娘之间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是想满足她的心愿。”

    他真的错了吗?

    蔺晚棠摇摇头,“二哥,我们早就回不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回去吧,我是不可能给她道歉的。”

    “那你有没有问过棠棠需不需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宋从闻,如今棠棠已经不要你了,带着你那药女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来打扰棠棠。”

    沈昭宁在她耳边轻喃:“我们棠棠将来一定会找一个比宋从闻好上百倍千倍的男子,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一生。”

    耳畔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蔺姑娘,那日落水后,你身子可还好?”

    “夫君,你没事吧?”白氏连忙过来查看蔺父的手,“蔺晚棠,你这不孝女,竟然连你爹都敢伤害。”

    “宋将军,我累了,请回吧。”蔺晚棠直接下了逐客令。

    “妹妹,你为什么要对安安恶意这么大呢?”

    蔺书宸查看蔺相的手腕没有大碍,一家人失望离开。

    “你……”蔺父被她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说完他转身跟着福公公离开,蔺晚棠失望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如今听到这陌生没有一丝温度的称呼,宋从闻心脏都揪起来了,他嗓音沙哑道:“棠儿,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

    “孽障!”

    蔺晚棠轻轻点了点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被家人猜忌有多疼。

    蔺晚棠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皇后给她安排的人隐藏于暗中,不会给人伤害她的机会。

    白氏对上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心中的怒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蔺晚棠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心狠手辣的模样?不惜装病抢夺安安的药材,差一点我们就被你骗了。”

    没有做错事的人,何须道歉一说?

    直到第二日宫宴,宋母周氏特地带着祖传的玉镯进宫,说什么也要让蔺晚棠回心转意,她宋家的儿媳绝不能是一个出身低贱的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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