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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从闻余光扫了一眼蔺晚棠,只见她神色从容,并无半点不满之色。

    福公公的目光落到苏安卿身上,“这位是……”

    “臣接旨。”他压下心中的不满,按照流程接旨。

    大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同她解释什么,福公公却迎了上来。

    青杏扶她到了前厅,一家人穿戴整齐正围绕在苏安卿身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苏安卿嘴角挂着盈盈浅笑。

    宋从闻急得立即支起身子就要问一个说法,却又不敢打断,只得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和躁动听完。

    这也是她一直爱宋从闻,却没有嫁给他的原因。

    蔺晚棠沐浴更衣,坐在梳妆台前轻扫胭脂,让惨白的脸多了一点血色,看上去不至于那么虚弱。

    他开口提醒道:“外面天寒地冻,蔺小姐怎的穿得如此单薄?赶紧进屋暖暖身子。”

    蔺晚棠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其实她明白的。

    寒暄完,福公公的目光落在做好接旨的蔺晚棠身上,她一袭单衣病怏怏地站在风雪中,那么孤高,却又格外惹人心怜。

    十年如一日大家早就累了,这时来了个照顾他们情绪的苏安卿,有了对比自然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从小身子就不好,家人们将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对她诸多疼爱和保护。

    她的反问让众人语塞,大家也察觉到对蔺晚棠的态度太过冷硬,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他携带了两道圣旨,大家估摸着应该都是有关于婚事的,并没有多想。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就连苏安卿都惊呆了,她是在做梦吗?

    “你又想对安安做什么?”

    蔺晚棠将身体浸入热水,温柔的水流驱散了她身体的寒意,她声音很淡:“人间枝头,各自乘流,各有渡口,各有归舟。”

    蔺家的人也从震惊中醒过来,“是啊,从闻和晚棠早就私定终生,还是皇上亲自指的婚,安安是正妻的话,那晚棠怎么办呢?”

    “……苏氏医女雅顺知礼,重情重义,有宜家之德;将军英毅持重,百战不挠;二人性情相配,诚天作之合。朕成人之美,特降旨赐婚,许苏安卿配大将军宋从闻为正室夫人……”

    身为皇帝左膀右臂的福公公在宫中地位极高,他却绕过了宋从闻,蔺家人。

    青杏刚要上前争执几句,蔺晚棠抬手阻止,给了她一个眼神。

    “正妻只有一位,一定是弄错了!”

    “小姐,你当真要离开吗蔺家吗?”

    福公公的目光意味深长扫过一旁的苏安卿,心中已经猜到了原因,事关重大,他也不会多言,便清了清嗓子,“宋将军接旨。”

    她爱他,既然无法白头偕老,又何必耽误他一场。

    蔺晚棠还未回答,耳畔便响起了母亲的声音:“不妨事,晚棠现在的身子好了许多,已和常人无异,倒是安安身子单薄,不妨让她坐着。”

    安静的室内响起福公公宣读圣旨的声音,洋洋洒洒念了一堆。

    她要和亲的事鲜有人知,福公公恰好知道来龙去脉,对她态度极为恭敬。

    宋从闻着急看向蔺晚棠,眼底满是惊慌失措,“棠儿,你听我解释,我……”

    “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你?”

    青杏跟在她身后,替她更衣,换掉了还沾染着苏安卿血迹的衣服。

    向来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此刻却慈爱看着蔺晚棠,嗓音柔和道:“蔺小姐身子可好些了?皇上特地吩咐过若是不适,可坐着接旨便是。”

    他冷冰冰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白氏浑身被浇透,脸上白一块红一块,忙垂眸道:“是,我方才就是一时糊涂。”

    她什么都没做,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仅欠了苏安卿,甚至还会伤害苏安卿。

    来宣旨的人正是御前红人福公公,宋从闻上前一步,“有劳公公,辛苦。”

    蔺晚棠眼波平静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哥,“我能对她做什么?”

    却在看到自己出现时,苏安卿的瞳孔骤缩,仿佛蔺晚棠是什么洪水猛兽,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收起嘴角的笑容,满脸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蔺晚棠早就做好了分开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在分开之前他会喜欢上别人。

    “公公,她便是我们新收的义女苏安卿,全靠了她治好了晚棠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她给晚棠放了一整年的血,身体虚弱,不如就让她坐着接旨?”

    青杏一听这话,气血上涌,气得小脸绯红。

    明明自己才是他们的妹妹。

    “是,我明白了。”

    青杏拉着她冰凉的手,眼底满是心疼,“过去夫人最疼你了,如今也变成这样了?她明知道你是受不得寒的。”

    这句话就像是巴掌狠狠扇在了蔺家众人脸上,大哥眼底带着一抹愧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乎是本能,兄长们挡在了她面前,对蔺晚棠怒目而视。

    “没关系,去备水吧,反正一切都快结束了。”

    她怀疑全家人都被苏安卿下了蛊似的,明明在不久前蔺晚棠才昏迷,白氏竟说她身体无恙?

    福公公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宋将军,请接旨。”

    青杏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看得太过清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蔺晚棠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生命来来往往,同行是幸运,渐行渐远才是常态。

    福公公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后脑勺,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福公公对他行了礼,“宋将军客气,这本就是奴才的职责所在。”

    福公公神情严肃道:“蔺夫人说笑了,蔺小姐身弱皇上才会特地开恩让她坐着接旨,别说是这位苏小姐,哪怕是蔺相爷也得站着接旨,这位苏小姐……”

    蔺晚棠宛如孤高的红梅遗世独立,她的眼里无悲无喜,简单道谢后就回房洗漱准备接旨。

    宋从闻方才还自信无比的脸已经慌了,“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是不是弄错了?我分明要求的是纳妾,怎会是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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