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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的手抖了一下。

    “你这回算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了。”白老在案边坐下,“九十六的髓,出在一个外门杂役手里。往后丹阁但凡有炼不成的,第一个就想到你。”

    林济把三根指头搭上去。

    “找。”

    白老没答。

    他回到案边,把六枚丹一枚一枚摆开,摆成一排,看了两遍。裂了缝的那枚放回最东头,用软布盖上。

    “你手怎么了。”

    看了很久。

    老头的手停在那儿。

    林济站在门里,站了很久。

    “六成半。”他说。

    他就不说了。

    “你怎么不追出去问。”小灶说。

    “你这枚,”他说,“比那枚好。”

    “我什么时候说不必了。”她抬头看他,“我说的是我下午送过来。”

    他把那半页残方折起来,塞进贴身的口袋。

    林济开门。她先把罐子递过来,第九泡。

    天亮以后,阿阮来了。

    脉确实稳了。走到肘弯,顶了一下,退回来,又顶。比上回有劲。

    “本统不知道。”她说,“纸上烧掉了。烧它的人不想让人知道。”

    “嗯。”

    “嗯。”

    小灶从罐沿上抬起头。

    “自己裂的。”老头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干得像两块石头磨。

转。”

    “四十年前,”白老终于开口,“我见过一枚自己裂的。”

    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她站在院门外头,没进来,隔着门喊了一声师哥。

    “不必。”

    门外那道缝里,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白布一鼓一落。

    “韩慕之把罐子拿走了。”他说,“九十六,报到长老会去了。”

    “哪一罐开出来的。”

    “再有两泡,能到七成。”

    说完就走了。门没关严,风一吹,慢慢地开了一道缝。

    “她浇田,你浇丹。”小灶把下巴搁在爪子上,“你俩进度一样。她还有四十天,你还有六天。”

    很轻,可林济看见了。

    “等。”

    “那你打算怎么办。”

    “第二罐。”

    “壳上这道缝,”他说,“你撬的?”

    “九转。”他念了一遍,“转到第九转就活了?”

    “那引呢。”

    “九转你还差六转。”小灶说,“引你一味都没有。”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抱起空罐,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师哥。”

    “嗯。”

    下面全黑了。那个“引”字后头,本该还有字。

    “膏药。我下午送过来。”

    他没提灯,进门先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

    阿阮眼睛一下亮了。“六成半是多少。”

    “谁炼的。”

    “那就让他们想。”

    “看出我在骗她。”

    他把丹放回布上,退了一步,在门槛上坐下来。

    白老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白老没接这句。

    “七成以后呢。”

    “它自己裂的。”

    他站起来,一只手撑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跟阿阮那块田一个数。”

    林济把灯吹了。

    “落了枕。”

    她把手收回去,攥了一下,又摊开看,像要看清那一线青气到底走到哪儿。

    “她看出来了。”

    他没接话。

    “落枕能落成这样。”阿阮盯着那个结看了一会儿,把罐子往怀里一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他脚边。

    “我知道。”

    天彻底黑了。院子里的风把门吹得晃了一下。

    “她比你会说话。”

    “那你打算怎么弄。”

    老头的手指在案面上顿了一下。

    “看出来什么。”

    “七成以后,你自己能撑住。”

    “等到什么时候。”

    “七枚同炉。”他低声念,“一引九转。”

    小灶没接话,把脸埋进翅膀里。

    “膏药。我下午送过来。”

    他的手在案面上摸,摸到那块白布,掀开一角。

    “四十年。”白老说,“四十年,那一排没人动过。我头一回下去就看见它们。看了四十年,没敢动。”

    “不必。”

    他把那枚捏起来,凑到眼前。黑屋子里看不清,他起身走到门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

    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走了。

    “今天过六成了。”她伸出手腕,摊平,指尖到腕口那一线青气,比上回又上去一截,“我自己看的。脉跳得比前头稳,一口气能走到肘弯底下。”

    “六成。”小灶说。

    “嗯。”

    “落枕能落成这样。”阿阮盯着那个结看了一会儿,把罐子往怀里一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他脚边。

    林济的右手还吊在脖子上,腰带的结露在袖口外头。

    “等到他自己想说。”

    “追出去问,他会说。”林济把布角掖好,“说完,他就再不会进这个院子了。”

    “还剩四十天。”她说。

    六枚丹,五枚躺着,一枚裂了缝,缝里透光。

    “甲字第二。”

    林济把丹托在手里。裂缝里那点光,贴着他的掌心,一明一暗,跟着他的脉在跳。

    “九转是九次。”小灶说,“你才转了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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