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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野沉默看着手上的裂口,想到的并不是方才许建丽的关切,而是陶淑君那句刺耳尖刻的话。

    即使完全不动,也一阵一阵难受。

    喜欢就是喜欢,没任何不纯粹的想法,和夏天新买的白球鞋一样干干净净。

    听许建丽这么一说,她也来了火:“我那还不是被她那糟心成绩气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办公室还有个他们年级的家长,成绩一出来就在办公室和我说,‘哎呀陶主任,听说这次卷子难度大,你回去可别对孩子发火啊。''要不是她考那么差,我能被别人欺负到脸上?”

    陈涵也跟着看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陶淑君终于觉得方才的话有些过火,讪讪道:“我不就开个玩笑,你们怎么一个二个还当真了?”

    又疼又痒,像是有蚂蚁在咬。

    “我都是为了她好!”陶淑君打断她,“不然照她这个成绩,以后出来做什么?说不定连高中都考不上,直接出来当服务员端盘子算了!”

    甩开陈诺伸过来的手,直接冲出了包厢。

    一直没插话的许建达放下酒杯,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惊得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妈?”

    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指责,许愿愣愣看着陶淑君。

    一波高峰期过去,店里没有刚才那么忙。整整一晚连轴转的忙碌,大家都累得不行,趁着还没出菜,七扭八歪地在一旁休息。

    闻言,许愿低下头,把筷子捏得更紧。

    “嫂子你也是,怎么能和孩子这么说话。”桌面上摆的菜品多,戚野调整着摆盘,听见许建丽对陶淑君说,“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许愿死死捏住筷子,不吭声。

    还没敲门,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

    工作的时候带着手套,他的手其实没怎么沾水。但昨天被戚从峰抽过之后,又拿冰水洗了碗。今天走在路上,北风一吹,登时裂开数道细小的口子。

    陈诺见状,起身给陶淑君倒了杯红酒:“舅妈,妹妹就是还没太适应。等我给她……”

    但包厢就那么大,饭桌上总共只有六个人,她再怎么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也只是小孩子徒劳无功的天真想法。

    手又细细密密疼起来,他下意识挺起了背。

    戚野没说什么,面无表情把鱼放下,拿着托盘出去。

    先前还怯怯冲他笑的小姑娘眼睛红着,压根没看他,捂住嘴跑远了。

    戚野自然也不例外。

    “嫂子你这是说什么呢?刚喝酒喝多了吧?”许建丽表情有些僵硬,“陈诺,你带妹妹出去转转,透口气。”

    许建丽立刻出来打圆场:“小朋友,这个阿姨喝酒喝多了,没在说你呢。”

    男孩子表面大大咧咧些,嘴上强硬说着:“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转头自己耳根都烧起来,不敢再多看女生一眼。

    仿佛已经断定许愿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陈诺呆住了,许愿同样没想到陶淑君会这么说。

    许建丽简直没办法:“那也不能……”

    而且陶淑君使用的词汇并不是中性的早恋,而是带着点微妙色彩的“偷偷好了”!

    *

    “哎对了。”还没说完,陶淑君冷不丁打断他的话,“陈诺,你和舅妈说实话,你妹妹是不是在班上偷偷和哪个男生好了,所以成绩才这么差?”

    方才见过的那个少年追在她身后:“许愿!许愿!跑慢点儿!我跟不上你!”

    眼眶直接气红了。

    戚野端着一锅梭边鱼,按着单据上的房号,来到六号包厢前。

    眼皮耷着,他靠在墙边,双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

    闻言,戚野的手微微一顿。

    出来的时候,一路上,他特意留心了一下四周,没看见刚刚哭着跑走的女孩。

    他会去上学的,戚野想。

    十三四岁的年纪,班上哪个男生和女生穿了同款鞋,都会被大家起哄打趣。

    “哎呀,偶尔一次失利很正常。”许建丽笑着打圆场,“她小学的时候成绩不是挺好?上初中课程多,一时跟不上也是有的,咱们大人别着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很快回到出菜口。

    陶淑君一眼发现了她,叹气:“那也得真贴心才行啊,许愿,和你姑姑说说,你这次期末考了多少名?”

    男孩瘦削的背绷得很紧,弓弦一般笔直,带着顽固的执拗和坚定。

    短暂发怔的功夫,两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许建丽冲他招手:“来来,是我们的梭边鱼吧。”

    戚野一愣。

    但陶淑君明显不是这种意思。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说。

    小孩儿的心思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①:来自百度百科

    脸皮薄的女孩子能羞得满脸通红,甚至直接气哭。

    许愿和陈诺在一个班,许建丽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期末成绩。

    “看你和我孩子也差不多大,是不是出来勤工俭学的呀?真懂事。”她笑,“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干活干多了?待会儿我和你们领班表扬一下你,谢谢你啊。”

袄和妈妈贴心多好啊。”

    陈诺再怎么稳重,也只比许愿大四个月。听见陶淑君这么问,直接愣住:“舅妈?”

    家里所有人都在!

    许愿跑走了,陶淑君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大人们惯常谈起八卦时,会露出的那种妄加揣测、心照不宣的隐秘微笑。

    不说还好,一提到许愿的小学成绩,陶淑君顾不得这是新年家宴,语气带出埋怨:“我就是想不通,这孩子小学还能拿第一第二,上初中成绩怎么掉成这样?你自己想一想,你这一年半考的都是什么水平?”后半句是对许愿说的。

    这是家庭聚会!

    因为陶淑君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疾言厉色地讨伐她。

    许愿坐在椅子上,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

    他一定会去上学的。

    从前,许愿其实并不害怕家庭聚会。然而进入初中,第一次期中考试过后,她就开始恐惧这种全家人都在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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