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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走海路,穿越今琼州海峡,占领朱崖洲(海南岛),一月后,继续西进,到达合浦港外。

    番禺既下,南海郡传檄而定。

    郡守见大势已去,开城请降。

    三日后,百姓疏散完毕,龙编四门紧闭。

    长安那边,科举新制已定,气象更新;邺城这里,却因猜忌再生波澜。

    交趾郡治,龙编城。

    “父亲!”士颂急道,“那守城……”

    交州水军意图以小船穿插大船之间骚扰,但被陆逊以拍杆逐个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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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目光冷峻:“上次他以诈降之计,离间我与吴侯,致使孙刘联盟破裂,江东错失进取中原之机。此次……”

    长安与邺城明争暗斗之时,南疆之地,也是天翻地覆。

    “守得住么?”士燮反问,“周瑜用兵,天下皆知。陆逊虽年轻,亦非庸才。龙编城坚,能挡十日?二十日?终究要破。”

    围城不过五日,便有将领夜开城门。

    但此番他遣周瑜、陆逊来攻,确是下了血本。”他长叹一声,“悔不该当初……若知孙权如此无用,连一城都夺不下,我又何必费心离间?”

    消息传开,邺城内外震动。

    自从得知太学之事暴露之后,夏侯尚便寝食难安,他也不敢再待在长安,直接逃回河东。

    话音落,酒杯坠地。

    此事虽无确凿反迹,却足够点燃曹丕积压已久的猜忌。

    “援?”士燮冷笑,“何处有援?当年老夫离间借吕蒙之口离间孙权与周瑜,本以为能让孙权夺取荆州一到两城。

    士燮在此虽有水军布防,但以小船为主。

    “诺!”

    至于甄家,他知道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士燮摇头,目光望向北方:“周瑜此来,名为收复交州,实为报仇。上次我诈降吕蒙,离间他与孙权,他岂会忘?此番若降,不过自取其辱。”他顿了顿,声音苍凉,“况且,我年逾八十,还能逃往何处?天竺?扶南?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颠簸了。”

    周瑜与陆逊率亲兵直扑士府。

    “那……死守?”

    魏宫之中,曹丕听完夏侯尚所述——科举之盛、长安之治、刘铭如何破格提拔寒庶之才,乃至甄家子弟曾出现在长安科举场上,脸色愈发阴沉。

    “父亲,城中尚有兵卒三万,粮草可支一年。”四子士干、五子士颂低声道,“若固守待援……”

    “好。”士燮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缓缓起身,从案上端起一杯酒:“这杯酒,敬你周公瑾——若非你与孙权离心,我交州或许还能多存几年。”一饮而尽。

    周瑜不答。

    陆逊择精锐趁夜登陆,奇袭合浦港,一夜之间控制水寨。

    周瑜兵不血刃取苍梧,随即安抚百姓,整饬防务,大军继续西进。

    “甄氏……”曹丕怒极气极,当即下旨,“甄氏恃宠生骄,言行失谨,即日废去名位,迁居别院,无诏不得出!”

    “已疏散大半,但仍有万余不愿离去。”

    苍梧郡乃交州北部门户,城坚粮足。

    周瑜与陆逊随即分兵:

    “可以一试,但定然不可能成功!”周瑜斩钉截铁,“他既知我来,便该明白——此番,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周瑜上前探其鼻息,已无生机。

    “公瑾,探马来报,士燮已收缩所有兵力于此城,他这是要做困兽之斗了。”

    陆逊跟随而出,望向南方茫茫山海,忽然道:“公瑾,交州已定,朱应他们……”

    他与陆逊水陆并进,合击番禺。士燮三子士徽据城死守,然番禺城墙在江东精兵的猛攻下不过支撑了七日。

    士颂率亲卫巷战,终因寡不敌众,被乱箭射杀于郡守府前。

    谁知历史几月,碧眼小儿拿江陵守军无可奈何。

    十日后,交州九郡传檄而定,尽归江东。

    他顿了顿,“我必亲自拿下龙编,以雪前耻。”

    “守。”士燮眼神一厉,“士家统治交州三代,纵要死,也当死得像个样子。传令诸将,准备死战。”

    士颂默然。

    但是,大家都知道,甄夫人都被打入冷宫了,甄家还有好吗?

    秋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这位统治交州近半个世纪的老人,此刻面容枯槁,眼神却依然锐利。

    “父亲,那……投降?”士颂试探道。

    士燮笑了,笑容里满是沧桑:“八十有三,还能有何恙?不过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罢了。”他顿了顿,“我只问一句:我士家其余族人,你可能放过?”

    遂命以将军礼葬之。

    周瑜大军压境,郡守本欲固守,奈何城中将士多闻周瑜威名,又知士徽已败亡番禺,军心涣散。

    “毒酒。”陆逊低声道。

    一道诏令,甄宓被打入冷宫。

    破城那日,士徽披甲立于城楼,看着潮水般涌入的敌军,知大势已去。

    八十三岁的士燮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

    “好个刘铭……好个‘唯才是举’!”曹丕袖中拳头紧握,声音发冷,“他这是要动摇世族根基,乱我人心!”

    “周公瑾,你来了。”士燮声音平静,仿佛在迎接老友。

    周瑜下令攻城。

    当夜,龙编城门大开,百姓扶老携幼向南疏散。周瑜闻报,令军士不得阻拦,只派小队监视。

    夏侯尚带来的消息让他警醒,但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甄家竟与长安有所牵连。

    “因为我知道,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士燮长叹,“汉室衰微时,我保交州一方安宁,自以为能成一方诸侯。岂料……时移世易,终究是螳臂当车。”

    又倒一杯:“这杯,敬孙权——如此庸主,竟能得你等辅佐,真是……天命难测。”再饮。

    周瑜入城后,见其尸身仍握剑直立,叹道:“也算一员虎将。”

    两个月后,周瑜与陆逊水路大军兵临交趾郡治龙编。

    周瑜沉默片刻:“降者不杀。”

    他未选择逃亡,而是率亲卫做最后抵抗,最终身中十余创,力竭而亡。

    士燮身躯缓缓后仰,倒在座上。嘴角渗出黑血,双目圆睁,望着梁柱。

    府门洞开,院中寂静无声。二人步入正堂,只见士燮端坐主位,一身朝服,冠带整齐。

    “那士家族人……”

    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七日。龙编守军虽寡,但凭坚城死守,给江东军造成不小伤亡。第七日黄昏,陆逊率敢死队以火攻破西门,大军涌入。

    士燮望向城外飘扬的“周”、“陆”大旗,忽然问道:“城中百姓可曾疏散?”

    随后,他没停留,再次快马赶到邺城,来见曹丕。

    周瑜默然良久,伸手合上士燮双眼,缓缓道:“厚葬之。以诸侯礼。”

    陆逊沉吟道:“士燮经营交州数十载,龙编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强攻恐伤亡甚重,不如先劝降一番!”

    周瑜目光深远:“继续等。南海之外,定有消息。”

    自从周瑜借道桂阳南下湟溪关,先是拿下交州门户其余两个阳山关、洭浦关,士燮三子士徽兵败退守番禺【今广州】。

    “传令,”士燮缓缓道,“开仓放粮,让百姓各取所需。愿离城者,发给路费,从南门出城,周瑜应不会为难。”

    “按之前所说,降者不杀,徙往吴郡。”周瑜转身走出正堂,“传令,整肃交趾,安辑百姓。此间事了,该想想下一步了。”

    周瑜沿郁水西进,兵临苍梧;陆逊率水军走海路绕至合浦郡。

    酒杯举到唇边,却未饮下。士燮忽然道:“周公瑾,你可知我为何不逃?”

    他对甄宓本就冷淡,称帝后也未立其为后,此时更是找到了宣泄口。

    周瑜按剑而立:“士公,别来无恙。”

    河北世家难免心有戚戚,中原士族虽因曹丕有意散布的“刘铭欲扶寒门抑世族”之言而对长安多了几分警惕,暂缓西投之心,但曹丕对待甄家的手段,也让不少人心生寒意。

    第三杯酒端起,他看向周瑜:“最后一杯,敬我自己——经营交州四十五年,终究……还是败了。”

    军帐中,二人对着地图商议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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