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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呢?

    他痛苦地反省了好一阵后,又给时渺重新盖好了被子,指腹轻慢地划过青年细腻饱满的额头。

    见时渺老半天没动静,谢渡便没了耐心,径直往床上一躺,“你要是想睡地上我也不拦你。”

    少年抬手,抚摸着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自嘲地笑,语调冷淡,“倒是可惜了。”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少年仰起脸庞看向他,嗓音温软,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你来啦。”

    空旷寂静的房间内,无人回应。

    谢渡愣怔了半秒,唇瓣微张,“你的愿望是什么?”

    谢渡收回视线那一瞬,近处突然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你是不是认准了我会吃你这一套?”

    时渺醒来的时候,颤抖的手按住胸口,大口地呼吸,眼眶一片湿润,边缘泛着一圈红。

    没门!

    狗币:“因为他们打工的路上从不睡觉。”

    

    谢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眼前这张脸和时渺有八九成相似度,但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却不自然地蜷缩成了一团。

    到最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世界崩塌的那刻,他只能听见耳边那句缥缈的少年音:

    看把人家一个大男人都给伤成什么样了!

    谢渡看着少年转过身,望着山下繁华璀璨的城市街道,眸中的光一点一点暗淡。

    小男孩憋得一张脸都红了,“……那我走?”

    最后一抹残阳已经消失殆尽,气温很低,天边飘着零零散散的飞雪,落满光秃的枝桠。

    时渺:“为什么?”

    半晌后,谢渡望着他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蛋,轻叹一口气,低声呢喃,“算了。”

    “我梦见了好多好多血……”

    他压低嗓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时渺?”

    偌大的房间内,依稀能听见那低低的抽泣声。

    “抱我。”

    想让自己亲自开口哄他上床?

    谢渡:……

    少年突然侧过脸,仰头看向他,“你不是说要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谢渡刚想询问为什么,就见少年眼尾漾起微波,“活着对她太残忍。”

    “狗币,我又做噩梦了。”

    “……”

    他关上门,迎着时渺复杂的神情,又看了一眼床,试探着问,“……你打算怎么和我睡?”

    夜已深,薄纱般的月色笼下,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思考一阵后,他支起身子,趴在床边看。

    两人一同出门,看见摄像头开启的那一瞬,时渺听见耳边冷不丁落下了谢渡的声音。

    一张泪流满面的清秀脸庞映入眼帘。

    谢渡放轻了动作,捧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阵,稍稍皱眉。

    谢渡压低了步子走下床,耳边那道刻意压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这一晚,谢渡做了个梦。

    谢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正背对着自己在洗漱间刷牙的人。

    这个宿主当初是临时分配进来的,身世背景都是未知,还被清除了过去的记忆。

    他梦见自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一座荒凉的山上。

    “啊?”时渺眨巴着眼睛,柔软纤长的眼睫微颤,指了指门,“那我走?”

    狗币:“你知道其他宿主为什么从来不做噩梦吗?”

    万家灯火,无一盏为他而亮。

    时渺机械地点了点头,“哦。”

    “今天是除夕夜呢。”

    注意到时渺的举动,谢渡胳膊垫在脑袋下,侧过身来,“你还真睡地上?”

    转过身眺望远方,山下万家灯火通明,多了些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然后他就顶着两撮呆毛,抱着被子枕头,开始在地上打铺盖。

    然而门外催促般的敲门声让他不再去思考那么多,飞快地换好了衣服去洗漱。

    他低着脑袋,凌乱的碎发遮挡住面容,只能依稀看见清晰的下颚线轮廓,皑皑白雪悄无声息地落满他瘦削的肩头。

    狗币听到这些话后都沉默了半晌。

    “……”

    谢渡顿时慌了慌神,起身将人抱上了床。

    犹如一潭死水。

    “……”

    时渺他他他为什么哭啊?

    时渺手指弯曲着,紧紧地攥着被角,眼尾泅着几分湿红,身体缩成一团,在微微颤抖。

    “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张与时渺极度相似的眉眼似是冰山逐渐消融,逐渐模糊起来。

    望着缩成个团子的时渺,他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拭去泪痕,语调温柔,“时渺……”

    脚底下是一片凄凉又寂静的坟冢。

    谢渡膝盖弯曲,上半身微微前倾,放轻力道去掀开盖住他大半张脸的被子。

    躺在地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团柔软的呆毛。

    鬼使神差的,谢渡走了过去,替少年撑起伞。

    时渺:“……”

    谢渡眉梢轻挑,语气似乎有些不满,灼得他耳尖发热,“你连江远都能抱,为什么不能抱我?”

    呵呵,这绝对是欲擒故纵!

    “这次便宜你了……”

    “这……”时渺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这不好吧?”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今晚说对他没兴趣?

    谢渡闭了闭眼,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太残忍。

    他侧身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算了。”谢渡真觉得自己没脾气了,背过身去不看他,“你睡地上。”

    谢渡心揪了一下,又听见少年在望着墓碑上的名字喃喃自语,“她终于解脱了。”

    他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不远处站着一名穿着单薄衣衫的少年。

    “别走。”谢渡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靠在墙上,“跑起来。”

    少年站在一座碑前,清瘦的身上只套了件雪白针织衫,鼻梁和耳尖冻得通红,手指冻得青紫,生出了流血的冻疮。

    “……”

    那张脸映入眼前,谢渡瞳孔颤抖,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时……时渺?”

    它轻咳了一声,对红着眼的时渺进行一番机械“安慰”:“只要打工够勤快,没有痛苦只有爱。”

    似乎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打扫过了,墓碑横七竖八地倒落在地上,灰蒙蒙的尘土遮住了上边的字迹。

    “没把我这个小畜生给一同带走。”

    时渺脑子突然短路,嘴角用力抽了一下,欲逼逼又止。

    少年那双星眸平静无波,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努力牵起一个上扬的弧度,“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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