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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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巧陈晚从走廊经过，王翠和刘强妈逮着人狠狠夸了一通。

    陈前进选完宅基地回家路上，老赵喊着他名字迎面走来。

    “还能是个啥情况，跟以前一样呗。”提起许家刘强妈满脸嫌弃，“不缺柴不缺粮，孙大花每天吃了饭东家窜完上西家，可惜了大山开地，全是草，白白糟蹋了种菜。”

    “买十斤吧。”周梅把酸豇豆和泡椒一起切碎，“咱们旁边这块地给大山建房子倒是刚好。”

    “我看大山这房他是一定要盖，前进你吃了饭去找四叔问问村里哪些地方能做宅基地。别管钱够不够，咱们先帮着大山把宅基地批下来。”

    哎, 明明看别小说主角挣钱简单得跟白捡似, 到他怎么就这么难。

    然而现在是公有制盛行时代, 财富密码暂时出于冻结状态, 离解封还有三年。

    陈前进停下脚步“好，你那头羊预定完了吗？”

    如果是政策相对开放八十年代，陈晚必然会选择前往省城去做生意。作为顶尖服装设计师他, 对每个时代流行风向都了如指掌, 相当于掌握了一项财富密码, 要想挣钱不是问题。

    对，天才，陈晚简直是个天才。

    然后陈晚就能挣钱了。

    两人一块买，她还有不老少呢，周梅用得未免太快了。

    “大嫂, 山哥是进山砍柴去了吗？”陈晚毫不意外地没有发现许空山身影, 他在灶前坐下，往里夹了把松针。

    “我正要去找你呢。”老赵快步靠近，“我家下午杀羊，你记得来拿肉。”

    “这些年自己攒，不多，离建房差远了。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村里想建新房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好宅基地就那么些，不先定下来，等大山攒够钱，估计得往山沟里去了。”

    外面天光微亮, 陈晚旁边被窝就没了暖意。手脚温度随着身体苏醒慢慢下降，陈晚躺在床上未动，望着床顶思考了一番挣钱方法。

    老赵赶着去通知其他定了羊肉人，话带到了便急匆匆离开了。

    “跟个贼偷儿做邻居，我真倒了八辈子霉。”刘强妈愤愤，“我这两天晚上睡觉都不安稳，生怕许来钱半夜来撬我家门。”

    三个女人纳了会儿鞋底，刘强妈瞧了瞧日头，放下针线“我得回去做饭了，先走了啊。”

    “诶，许家那三个这两天是个什么情况？”王翠迫不及待地向刘强妈打听孙大花他们现状，眼睛盯着她忘了手上动作。

    陈前进猜得没错，村里这两年想建房人确越来越多，分粮前后那几天有三家人来找了陈四叔，都是为了宅基地。

    王翠深感同情“我说你们干脆另起个新房搬出来住算了。”

    指望三个好吃懒做人一下修改本性是不可能，刘强妈剪断线头“我看他们到时候没菜吃怎么办！”

    申请宅基地不用交钱，勉强没有让本不富裕许空山雪上加霜。

    “我没想过他能做成。”周梅嘴上谦虚，语气却透着些许骄傲。陈晚从来没做过衣服，仅凭记忆就缝好了一件t恤，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桂华你有多布头吗，匀我点，下次赶集我买了还你。”桂华是刘强妈名字，周梅鞋底纳了一半，没布头了，翻遍针线篓也没找出来一块。

    哼哧哼哧叫声在右前方，许空山缓缓抬脚。

    山下，陈前进找陈四叔说了许空山想建房事，许空山户口迁出来了，许家也没分房，符合村里申请宅基要求。

    算了, 能挣多少挣多少吧, 陈晚默默把“挣大钱”中间大字划去。

    给许空山做那件t恤可以证明陈晚有做衣服能力, 等周梅买回缝纫机，他再借机揽下做棉袄活。

    陈家旁边那块地当然不错，大马路边上，陈前进跟何老三他们两家人都是好相处，只是面积小了点，所以一直剩着。

    许空山新做了几个陷阱，打算以后每隔两天上来看看，柴卖不起价，肉才是硬货。

    泥坑旁边还有新鲜野猪粪便，树干上伤痕还渗着汁，说明野猪离这不远。

    以周梅为人，买回布料后她必然会把最需要换新衣许空山放到第一位，届时有了许空山这个活招牌，陈晚承包陈勇阳等人衣服自然水到渠成。

    离得近，大小又合适，许空山一个人或者以后娶了媳妇都住得下。以后人口多了，可以学着城里建楼房，反正许空山有本事挣钱，多攒几年也就够了。

    “选好了，咱们旁边这块，大山同意话直接去登记按个手印就行。”看到酸豇豆，陈前进嘴里瞬间分泌出口水，“老赵下午杀羊，他那羊没定完，我寻思咱们要不多买两斤，五斤肉怕是不够。”

    想到这刘强妈脸上神色变得轻松，三两下纳完了手上鞋底。

    嘭嘭砍柴声音在山林里回响，汗水顺着许空山脸颊滴落在地上，枯树倒下，惊飞在窝里睡觉小鸟。它们扑棱着翅膀穿透清晨雾气，衔了露珠润喉，接着打理起鲜艳羽毛。

    “前进！”

    “嗐，没呢。”老赵拍了下大腿，“都说怕吃不惯，宁愿买猪肉，明年我也搞两头猪崽来养算了。”

    院子里周梅跟王翠和刘强妈她们在太阳底下坐着，一边闲聊一边纳鞋底。

    陈晚还会做衣服？王翠和刘强妈纷纷表示意外。

    “我觉得这儿挺好。”陈四叔翻开村里登记册，“就你家旁边，大山那孩子跟你们亲，正好做个伴。”

    吃完烤饼许空山继续干活，前方地面出现了一个不规则浅坑，落下雨水将泥土泡软，形成脏兮兮泥潭，有野生动物在里面滚过痕迹，旁边小树苗东倒西歪，杂草四伏。

    下午陈前进把羊肉买了回来，连皮带肉共十斤半，老大一块。周梅拿刀分成了五份，一份留着晚上吃，剩下用盐抹上挂起来。

    许空山握紧柴刀，竖着耳朵听周围动静。

    心里有了底气, 陈晚少了些压力, 他穿上床头冷冰冰棉袄, 打起精神出门。

    浑身长满坚硬黑毛野猪在欢快地拱着泥土，即便许空山动作轻到几不可闻，属于野兽直觉也让那头看上去有三百多斤野猪瞬间转过头来。

    许空山胃口大家有目共睹。头一顿他只吃了两碗饭，周梅不相信这是他真实食量，下次给他换了个大碗，盛饭时候用力压实，添到冒尖，许空山同样吃了，她便知道许空山是在跟她讲礼。

    “对，天没亮就走了，我让他把早饭吃了他都等不及。”周梅无奈道，“幸好昨儿我在县城买烤饼还有两个，我叫他带上了。”

    尤其是他还要为半年后高考做准备，无法全身心投入到赚钱事业当中。

    周梅笑了笑，把陈晚做衣服事说了，本来想给她们看一眼，扭头发现许空山昨晚把衣服收进去了，便抬手比划了两下大小。

    那三个知青注定是留不久，到时候就他们跟许家两户人，刘强妈不得更难受。

    放了一夜烤饼吸了潮气口感不复出炉时酥脆，富有韧劲口感拉扯着许空山口腔，咀嚼次数越多，面粉香气越浓。

    “四叔怎么说？”周梅擦干手，从坛子里抓了盘酸豇豆，里面夹杂着几根鲜红泡椒。

    周梅对着正在洗手陈前进说道，陈前进点头应了声好。

    好在刘强争气，通过了纺织厂招工，他们一家人苦日子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陈前进回来时候周梅刚把米淘好，淘米水倒进潲水桶，用来喂猪。

    根据许空山经验，这里应该是野猪常出没地点。

    她一站起来王翠也跟着收工，周梅叫住她们，一人割了把韭菜让带回去。

    “行，我看啥时候咱也把猪杀了。”陈前进计划着，两头猪，小一点那头赶去交公，大杀了卖一半，留一半自己吃，顺便做点腊肉香肠给几个兄弟姐妹都送一送。

    “大山知道攒钱就好，亏我还担心他分家时候什么都不要，拿什么过日子。”果然陈四叔对许空山攒钱行为也是非常赞赏，“你等我看看村里哪些宅基地是空着。”

    陈晚眼底映着跳动火苗，心底泛起对许空山疼惜。

    “大山想建房？”陈四叔满脸惊讶，“他哪来钱？”

    由于太热，许空山脱掉了棉袄和衬衣，赤着上半身，阳光透过树叶间缝隙洒在了他湿漉漉皮肤上。

    “你以为我不想搬呐，要是有钱起新房我早搬了。”刘强爸身体不好，再加上要供刘强上学，他们手头根本攒不下钱。

    “一点碎布头又不值钱，还什么呢，拿去用吧。”说着刘强妈抓了把碎布头放到周梅针线篓里。

    许空山分家似乎对孙大花他们毫无影响，许有财仍然三天两头喝酒，许来钱因为偷东西，本来就不好名声更坏了，村里小孩得了家长叮嘱都不和他玩。

    陈前进也觉得挺好，他记下来，待许空山回来问他意见，可以就按手印。

    陈前进信得过陈四叔，没对他隐瞒许空山有钱事。

    若是以往他会选择避让，一是因为野猪攻击力强，他不想让自己受伤，毕竟孙大花比起他死活更看重钱；二是野猪体积太大，就算他成功捕到了钱也落不到他手里，反而会让孙大花更贪婪。

    面积小对许空山而言不是缺点，反正他预算不多，那块地小归小，简单盖个卧房、堂屋、厨房是够。

    周梅道了声谢，王翠奇怪道“你不是买了很多碎布头吗，就用完了？”

    但现在不同了，没有孙大花虎视眈眈，他愿意搏一把。

    对自己手艺陈晚十分自信, 到时候绝对会有外人找他做衣服。

    陈晚没有特意了解过这个时代历史, 虽然记得78年改革开放, 但具体政策还是从原文里了解, 女主都是等到八一年才进城。

    于是周梅故作生气，说许空山把他们当外人，好说歹说，许空山终于放下拘束，连吃四碗，然后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们他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