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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钢笔几乎要被他捏变形,钢笔尖在纸上刻出痕迹连翻数页都能看到。

    “缝纫机太紧俏了,县城供销社没现货,我们登记了,让下周去取。”周梅解答了陈晚疑惑,“咦,院子里挂那件衣裳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不合适吗?”陈晚看时间有点长,许空山忍不住出声,天挺冷,他想把棉袄穿上。

    许空山去屋后菜地里拔了蒜苗,白菜和厨房里有,陈晚拿刀剥去莴笋外皮,露出青翠翠水盈盈内里。

    许空山学习欲望强盛,再加上他是成年人,理解能力和举一反三能力都胜过孩童,陈晚教起来非常有成就感。

    这两样东西放下去,锅里爆炸才终于平息,陈晚回到灶台边,许空山用筷子夹了块肉送到他嘴边让他尝尝味道。陈晚呼气吹凉,试探着把肉咬进嘴里“好吃!”

    火要大、油够多,盐一点一点地加,做出来怎么也不会太差。

    六儿过来了,许空山僵直身体,屏住呼吸。

    可恶,这让他怎么把持得住!

    快睡,睡着了就好了,许空山闭紧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我教你。”陈晚站在许空山身后,俯身握住许空山右手,带着他动笔。

    许空山想起上次吃完韭菜经历,表情窘迫,勉为其难地说了声好。

    两人折腾完午饭,陈晚看了眼时间,快一点,周梅他们应该在外面吃了。

    许空山换回原来衣服,把t恤过了水,血迹因为附着时间太长,成了永久印记。

    入夜,鉴于陈勇阳睡相欠佳,他被剥夺了和陈晚睡一张床资格。

    许空山!现在!躺在!他!床上!

    陈晚在纸上写下许空山名字,许空山眼神雀跃“这个我认识,陈叔教过我。”

    看得出来他不会写,但在尽力模仿陈晚笔迹。

    啪嗒,灯关了。陈晚在许空山身边躺下,两人姿态不复昨晚亲密,一个贴着墙壁,一个蜷缩在床沿,手臂与手臂间宛如隔了条银河。

    许空山悄悄低头闻了闻陈晚被子,嘴角咧开一个傻里傻气笑容,在听到陈晚脚步声后又立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样子。

    陈晚招呼许空山坐下,空中飘满了诱人香气。不知是陈晚理论知识太丰富还是许空山动手能力太强,做出来两菜一汤味道竟然意外地好。

    陈晚盯着面前书,表面认真实则眼神根本没有聚焦,甚至连手里书都是反。

    领口血迹在许空山喉结正下方,印在白色衣领上,衬着许空山皮肤,带来别样视觉冲击感。

    家里没有剩菜,连凑合都凑合不了。大概是许空山干活表现太好,让周梅下意识以为他做饭功夫跟干活一样。

    陈、晚。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可以闭上眼睛,但无法控制自己耳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空山脑海里满是陈晚六儿还在看书吗?他怎么没翻页?

    好香,好软。

    “山哥……你……你先睡吧,我再看会书!”陈晚迅速转身扑到书桌前,随手抓起一本书翻开。

    陈晚在心里给自己和许空山鼓了个掌,简单黑白撞色t恤经过他手出现在许空山身上,完美得可以直接出现在国际顶尖时装秀场。

    她主动提出把衣服给许空山,倒省了陈晚口舌。

    冰凉脚趾擦过许空山小腿,许空山再无法逃避,心里叹息着把陈晚脚捂进膝盖弯。

    许空山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躺到了陈晚床上。

    没错,他怂了,他怂了!

    “小叔叔,我们回来了!”陈勇阳声音打断了他们进度,陈晚迎出门,周梅和许空山提了点东西,不见缝纫机。

    “家里还有啥活吗?”地扫了,衣服洗了,许空山在院子里转了半天,找不到该做什么。

,主要是陈晚目光太直勾勾地了,看得他有点发慌。

    袖口长度正好在手腕处,衣摆盖过胯骨,无论手臂如何伸展均未出现紧绷感,许空山笑容比盛夏正午阳光还要灿烂。

    热油四溅,陈晚兔子似跳起来躲远,许空山面不改色地用锅铲翻动肉片,看得陈晚胆战心惊。

    肉是周梅从娘家带回来,她赶巧碰上那边有人杀猪,不要票,她买了几斤五花三层肉,准备近几天吃。

    许空山自是想做,既然要做新棉袄,那裤子干脆也做了,短那么大一截,像个什么样。

    数字和简单加减法许空山是会,据他说村里以前办过扫盲班,他去听过一节课。

    陈晚抬头“韭菜炒鸡蛋。”

    “衣服做好以后我没有洗过,你脱下来洗一遍再穿吧。”透过门吹进凉风提醒陈晚如今是冬天,不是欣赏□□时候。

    家里没有全身镜,许空山无法看到自己此时模样,不过能感觉到这是他穿过最舒服一件衣服。

    “好,那我先睡了,六儿你别看太晚。”被子里,许空山握紧拳头放松,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

    灶里烈火熊熊,过烫铁锅冒出青烟,许空山把肉片下锅,噼里啪啦爆油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放豆豉,蒜苗也可以放了!”

    “合适!”陈晚回过神,“大小刚好。”

    书桌高度对许空山来说太矮了些,陈晚把教学地点换到了堂屋,去陈勇阳屋里找出了小学一年级教材。

    “陈晚。”许空山读出声,原来他名字是这么写。

    “六儿,这件衣服你要不给大山吧,嫂子另外给你扯布做一件。”节约如周梅,在看到许空山那几件衣服时,脑海里第一反应都是太破了不能穿了。

    陈晚对地里事不了解,有没有活只有陈前进和周梅清楚,许空山干坐着也无聊,他闷头想了一会,桌面上书落入眼帘。

    陈晚话让周梅望向许空山,这不是巧了么!

    得知许空山摇头原因,陈晚微微笑道“不会耽搁我多少时间,我先教你几个字,教完你自己练,我再接着看书,算是劳逸结合了。”

    “我给了。”陈晚说着拿出许空山那八块钱,“大嫂你把钱收着吧,不然山哥不肯要衣服。”

    各自犯怂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反常,最后感觉许空山应该已经睡着了陈晚绷不住了,在被子里活动了一下腿。

    周梅了解许空山性子,无奈收了钱,盘算了一下家里布票“大山想不想做新棉袄?六儿三哥寄布票有多,要做话我下个集一起把布扯回来。”

    “嘭!”“啪!”

    认字吗?许空山意动,但他仍然摇了摇头,陈晚得看书,他不能耽搁陈晚时间。

    “山哥轻一点,不要这么用力。”陈晚把许空山手往上抬,再写下去他可怜钢笔尖就要劈了。

    “六儿你把衣服做出来啦?”周梅围着t恤转了一圈,别说,还挺好看,就是大了点。

    “六儿名字是怎么写?”许空山松了力道,随着陈晚写下他名字。

    陈晚不介意许空山没上过学,但不识字话,许空山很容易吃亏。

    陈晚合上书,抬头对许空山一笑“我想尝尝山哥手艺。”

    “我做菜可能不太好吃。”仅在孙大花回娘家那几天做过饭许空山,对自己厨艺有非常明确认识。他水平仅限于煮红薯稀饭,炒菜只能说是熟了,跟好吃没有半点关系。

    周梅他们是下午三点多回来,彼时许空山正在重复书写陈晚教给他字。

    终究是认字渴望占据了上风,许空山接受了陈晚好意。

    不等了,吃饭吃饭。

    反正家里有缝纫机了,多做件衣服费不了多少事。

    “都听周婶。”许空山提前把钱给了周梅,脸上开心和期待模样令人不禁眼眶发热。

    两人合写字迹在陈晚风格中透露出一丝粗矿,许空山感受着陈晚手心、胸膛、呼吸,杂念如春风拂过,疯长燎原。

    大概学了半个多小时,许空山主动叫停,催陈晚去看书。

    临近中午,周梅和陈前进仍未回来,两人说不准啥时候到家,走之前让许空山中午自己看着时间吃饭,别干等。

    “算了,韭菜吃多了会上火。”陈晚憋笑,“煮个白菜煎蛋汤吧,另外再做个蒜苗炒肉和炒莴笋。”

    “会写吗?”陈晚将笔递给许空山,对方缩了一下手,然后接过笔,在纸上写下笔画歪扭许空山三字。

    吱呀,椅子挪动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无限放大。

    陈晚沉默一瞬,他不会做饭,只会打点下手。

    陈晚努力回忆着蒜苗炒肉做法,指挥许空山把肉先放在锅里煮着,待筷子能一下插透了再夹起来切成片。

    周梅放下东西仔细看了两眼,这不是被陈勇阳洒了墨水那块布吗?

    陈晚刚上完厕所,他不似昨晚那般困顿,许空山侧躺在床上画面撞进他眼底,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上新衣服许空山越发符合陈晚胃口。

    “山哥,要不我教你认字吧?”家里有陈勇阳念小学课本,用来给许空山启蒙正好。

    陈晚耳尖红得发亮,迟迟不敢靠近床沿。

    “不过我今天给山哥试了,他穿着正好。”

    “嗯,做出来了。”陈晚走到她旁边,装作没有经验所以失误了,“我以为要把布全用上,一不小心就做大了好多。”

    许空山放下笔,走到陈晚屋门口“六儿中午想吃什么?”

    许、空、山。

    陈晚腰酥腿软,以为是促进许空山对他感情,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尽管做饭过程鸡飞狗跳,味道却还不错。

    周梅暗道可惜,要是小一点陈晚穿着多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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