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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野……

    闭关……

    越临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老头看他一眼:“外面打仗呢?”

    他知道越临在思考一件重要的事,可他现在感觉不到这和自己有关。

    当时他下在宋书身上一道追索咒,能让他到现在仍能察觉到宋书身处的位置,可任何术都有缺点,当他们的距离缩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能感知到对方,对方同样能感知到他。

    越临丢下绳索,从背后拔出长剑,踏地朝桥头附近飞奔过去。

    楚寒今站起了身,眼球被灰白色的翳填满,当中填充这红血丝,后颈的漆黑符咒深到冒出血,唇角淡淡地扬着,手中扬起一道灵气构筑的长剑,目光对准了越临的方向。

    但越临重重拍了下去!

    宋书快步走向楚寒今,手中列出一副纸笔,仿佛一具提线木偶严格执行指令,半闭着眼,在他额头处画起咒印。

    如此清晰,醒目,狰狞。

    圣姑,是越临那三姐,圣皇,是越临那七哥。

    楚寒今猛地“嘶”了一声,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剧痛,好像整块头皮都要被掀下来,眼前陷入一片浓郁的深黑色,几乎淹没了他全部的感官。

    到底在哪儿?凶手到底在哪儿?楚寒今手指深深地扣进了地里,血珠从指尖溢出,记忆里回溯着,他看到的人在哪里,在哪里……

    他俩步入城中,刚走到门口,又是一列兵马从城门飞驰而出,似乎领着命令,步履匆匆,谁也不看一眼径直出城。

    越临微笑道:“这傀儡咒,我也学会了。”

    地面涌出的傀儡尸正疯狂奔来,越临纵身起跃,那许久不曾嗜血的巨剑散发着滔天的红光,溢出的剑气透过密不透风的浓密黑雾,像滚烫的太阳光,光线从中心四下崩散。

    仔细问了问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为业丰城打了起来。这业丰城旁有灵池,乃是极好的锻炼灵身的地方,先前属于三姐的庞和城,后来改道又流向了业丰城。圣姑说灵池本来就属于庞和城,既然改了道,那业丰城被侵占的部分也该划给庞和城,圣皇自然不情愿,越吵越激烈,有人率先动手,竟然直接引发了一场战争。

    又拨开。

    他觉得渴了。

    楚寒今并没有理他,而是低头,看着一直试图牵他手的楚昭阳。

    他的脸,马上就要看清楚了——

    但僵硬的时间不长,很快,他神色从惊恐恢复了沉静,肩膀逐渐挺直,好像重新活了过来,望着越临。

    楚寒今咳嗽了一声,力不能支,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萤火虫……

    溪水,鸟鸣,星夜……

    被拨开。

    脑子里在剧烈地闪回,他跟越临曾经的种种,终于不再是一片空荡等着填涂,而是本来就写满了故事,等着他们温习。

    越临没忍住笑了笑,到底什么也没说,牵着马车进入城内。

    他笑着在说什么……

    有越临的山林……

    丹炉……

    他记起了找回自己记忆的目的,那就是确定藏正道中的真凶。必然自己亲近之人,否则绝对不会把他搞得这么狼狈。

    越临心中蓦然有数了。

    他身上的傀儡咒控制力加强了。

    越临一掌拍在他后颈,宋书的表情从窃喜变成惊恐:“越临!”

    小朋友牵一下。

    有异常。

    一道风声从天空传来。

    ……

    “啊……”

    是谁?

    他问,要不要生下我们的孩子……

    城墙之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衣衫飘飘,一青一蓝,飘飘然有神仙姿态。

    这条街中,仿佛黑暗中有一只萤火虫亮起来,虽然光芒微小,但因为周边过于黑暗,这抹微弱的光霎时被放大至无限。

    越临侧头望去。

    想到这里时楚寒今大声咳嗽,吐出了一口血,眼眶变得潮湿模糊。萤火虫……花田是越临种的。

    一个老头被打翻了簸箕,有苦难言地捡起来,越临牵着牛车走到他跟前,问起:“怎么行的这样匆忙?”

    不用说,越临承认自己这一路,走的全都坎坷不平,此时再被宋书当的诱饵引入这城池陷阱之中,百虑而失策。对方可以嘲笑,自己却绝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此时转过脸,光线从他侧脸掠过,阴影分明,他一言不发望着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

    越临挟着剑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从天而降一跃到了那身影背后,手指重重勾去,直接将对方的肩膀挖出五条血痕。

    “圣姑和圣皇在南面抢地盘,打起来了,刚才出城的应该是领军命的人。”老头拍拍簸箕上的灰,边摇头边离开,“我看我们小老百姓又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又牵一下。

    不过球球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了,他十分地百折不挠,且还对着楚寒今嘻嘻地笑了几声,一副不管我你怎么嫌弃我我都不生气的模样。

    越临忍不住笑了笑,但笑意点到为止,恢复了眸间的沉静凝重:“如果天下大乱,正是鹬蚌相争、他俩得利,下的这一手好棋,只顾自己,哪管天下洪水滔天。”

    宋书厉声道:“不要!”

    越临:“打仗?”

    血雾漫天之中,一只厉鬼的手伸向楚寒今,但立刻被踩到了石面,一只漆黑的靴子踩上俩,将手臂踏成了粉末。

    越临声音却从容不迫:“怕了吗?”

    他看到宋书那张苍白但故作镇定的脸,对他浅浅一笑:“魔君,你好命大,我们居然还能再见面。”

    越临眼瞳散大,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楚寒今。

    翻山跃岭寻找一株“参人”……

    那个夜晚,越临问他,喜欢萤火虫吗?我可以给你种一片醉鱼草田,到夏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萤火抽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宋书眼球迅速爬出几条灰色的纹路,仿佛蚊虫,瞬间钻到瞳孔之内,似乎在吸他的血,他浑身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僵硬的泥塑,脸色变成阴冷的惨白色。

    “想起什么了吗?”越临俯下身。

    楚寒今对眼前的景象仍然充耳不闻,静静地站在原地。而那桥头的身影只是一闪,便迅速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追在他背后皮肉还未长全的越临……

    藏书阁……

    越临牵着牛车准备掉头,脚步突然一顿。

    “把楚寒今的记忆还给他。”越临咬字极重。

    空白……

    傀儡尸被剑气击退,有的逃走,有的直接斩为肉块,七零八落散落在街道,鲜血染红了越临的发缕和脸,还有那双深金色的眼眸,闪烁着流水的纹路,杀气腾腾!

    再锲而不舍地牵上来。

    猛地,楚寒今感觉到快要逼近他想要的答案了——

    越临给他包扎伤口……

    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包括为什么那个人最开始的目标是天葬坑内的数十万尸首。

    他心口似乎被一根极细的丝牵着,猛地,扣紧——

    他记忆在快速地翻动着——

    他在暴雨中离开院子,去法阵中心,被雷劈中……

    那张脸站在他的院落中,一身蓝布衣裳,背着手,发冠被高高束起,身姿挺拔如风,单手扬着一道符咒,面孔模糊不堪。

    宋书拼命摇头:“不,不可能,不可能……你……”

    “哼。”

    ……是谁?

    “阿楚……”

    他声音几乎嘶吼,愤怒至极。

    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他后颈之中,升起一团火,将那皮肤灼烧着,逐渐显出三道黑色的勾玉。

    可他刚挪开,背后便响起球球害怕的哭腔,好像目睹了什么极为可怖之物。

    白孤颔首笑道:“九哥。”

    楚寒今发缕垂绥到了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地颤抖。他眼中滚出了大颗的泪滴,可记忆的回溯还在猛烈进行。

    越临回头,方才街道上的城墙楼阁,走马长街,走卒贩夫,熙熙攘攘的街市和人群,此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都城骤然之间变成一座空城。

    他们颈后全都有黑色的傀儡咒印。

    楚寒今脑子里疯狂回闪着画面,像狂风将书卷极快地翻过,记忆回溯得太快,楚寒今几乎来不及细查每一页的内容。

    坟墓里残破不堪的尸体……

    “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什么。”

    楚寒今依然没说话。

    “遵命。”

    城内涌起漆黑的浓雾,浓雾之中闪过几道凄厉的冤魂,地面不断攀爬出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一个身子三条腿,有的两个脑袋,有的瘦长高挑,全都是人尸拼成的傀儡,嘴上涂满鲜血,指甲细长如钩,快速奔跑时几乎能将空气划出残影,可以想象划过人的皮肤会是多么容易。

    了解了事情始末,越临勒紧绳索转向楚寒今:“看来他们不止在正道惹是生非,也在魔境到处挑拨,目的果然是让天下大乱。”

    越临:“怎么我当时被你们骗着死了一次,所有人就以为我很弱了呢?当年所有人都夸我过目不忘,什么咒术看过一遍都能记住,我学会很惊讶吗?”

    街上全是攒动的人头,目力的远处仍然是跳跃的人头。

    可话音刚落,他的手猛地被灵气筑成的长剑划破,鲜血沿着手腕喷涌而出。

    听到声音,越临伸手去牵他:“阿楚——”

,他看了看楚寒今,才发现楚寒今依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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