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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每一声整齐划一的杀,都代表长枪兵向前一步,然后一刺。

    田军位于军前的士卒本来应该是甲胄齐全、手持大盾的刀盾兵,但之前渡河为了逃生方便,盾牌丢了,大部分人的甲胄也脱了。

    特别是适合现在南方多沼泽、水田的地形,翻山越岭也不用脱甲。

    偶尔有部分手持长戟长枪的田军士卒能攻击到长枪军阵,但他们却发现无法一次穿透对方的玄甲,有的只是坚硬的抵触感,这是真铁甲!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全军齐声大喊,恐惧到极点的田军士卒纷纷放下武器。

    “庙算已经很完美了,战场上瞬息万变而已,您的玄甲军战法算是得到验证了,没有用出全力就轻松击溃了精锐郡兵。”张定安不认为会有完美的庙算,事在人为。

    难不成再退入沅水之中,泅渡回去?

    只要冲杀进去,必能造成混乱,说不定田郡守还有一线生机。

    到最后,双方第一排的士卒只相隔了不足一丈,甚至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神情,一方冷漠一方惊慌,大战一触即发!

    后排的军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啥也没干就要被挤下水去,最后有人一退再退掉入水中,被沅水河面上的船只盯上一箭射死。

    沅水之上已经抵达的李隆水军,正在无情射杀还拿着武器的田军士卒,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惨叫,宣告着水面的主权。

    前排士卒不敢面对那堵杀戮枪林,想后撤,后排士卒不甘心被挤入水中射杀,想正面对敌。

    虽然双方目前的军队人数处于均势,但田奉却感觉对面给他的压力是如此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军队。

    “走吧,我水性太差无法避水太久,肯定躲不过船上的弓箭手探查。”田奉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剑刃,平静地道。

    如果田奉军的士卒是如同玄甲军一样训练出来的精锐,哪怕今天能胜,那也要损失不小,甚至被其突围而出。

    李隆不是滥杀之人,在大部分人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他下达了抓俘命令。

    在大虞除了精锐禁军铁甲覆盖率超过了五成,其他地方军有个一成就了不起了,大部分还都是给自己的亲兵穿着。

    初时他准备列装藤甲,只是藤甲制造工艺一时摸索不出,而且一旦列装就非常惧怕火攻,他也不想装备缺陷如此大的甲胄。

    “主公,此战过后,您在郎陵将再无敌手。”张定安一直在李隆旁边居中军指挥,见大局已定,感慨地对李隆恭喜道。

    “河中黑暗不能视物,说不定能逃过一劫!”到了最后关头,田奉身边的侍卫焦急地道。

    由于制作纸甲的过程不用像藤甲一样涂上桐油,随便一把火想点燃坚硬的纸甲也不容易,可以说除了不耐用别无缺陷。

    任凭肠肚被刺穿,他们也要一把抱住数根长枪,最后怒目圆睁而咽气。

    他们的战斗欲望是如此高昂,他们的动作却是如此冷静,肃杀之气弥漫两军之间。

    也许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猛士,前排的长枪兵居然被阻拦了片刻,半天抽不出敌人身体中的长枪。

    大部分对敌的临阵对抗,都已经在平时的训练中预演过了一遍,士卒们只需按部就班执行“僵硬”的命令。

    噗嗤,枪尖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代表一整排田军的士卒倒下。

    在中军几人轻松讨论装备情况时,战场已经被扫荡完毕,一队队俘虏被绑缚押送回沅南。

    前有狼后有虎,还怎么打,很快,阵型就濒临崩溃,无数士卒如同无脑苍蝇四处乱窜。

    “妈的,前面的都是懦夫吗?不正面战死,难道要在水中被当成活靶子射死!”有后排军卒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一边怒斥,一边推攮着向前走。

    投降是不可能的,他虽然兵败,却也不愿意成为阶下囚。

    每个人都身着漆黑的玄甲,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恶鬼,火光中反射着冷厉的枪头,有时候无声的沉默比大声怒吼更具压迫感。

    有了武器,还要有防御装备,难不成真像前世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那样,穿身号布去打仗?

    “大人,夫人和少爷还在等您!”最后还是一个跟随田奉时间很久的亲兵说动了他。

    只有中军一两百人,牢牢护着田奉,他们是田奉供养的亲卫,平时解衣推食,现在自当以命相保。

    “杀!”李隆骑在马上,拿起一根长枪,狠狠地往前一甩,扎透一个还处于茫然的士卒。

    “纸甲,用无性极柔之纸,加工捶软,迭厚三寸,方寸四钉,如遇水雨浸湿,铳箭难透。”

    当被内排枪林逼出,战死阵前时,他隐约听到了全军出击,活捉田奉的字眼。

    不是都战死,或者死于之前的火船了,而是大部分都还在水里面挣扎。

    田奉自刎而亡的消息也传到了李隆耳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给个全尸的土葬。

    少部分承担前排作战任务的将士,甲骨中会增添铁片,防御力更是倍增。

    烽烟逐渐消散,战场也复归安静,只有满地的尸首还来不及清理。

    田奉叹息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块虎符,交到亲兵手上,说道:“我最后一个命令,将虎符交给宋郡尉,换取我的妻儿平安归隐,他会做这个交易的。”

    三排枪林之后,等待的是蓄势待发的刀盾手,远处甚至还有弓箭手,他们都还没派上用场。

    “哈哈哈哈。”在苍凉而又无奈的笑声中,田奉自刎而亡。

    如果有办法,田奉真不想以这种状态和对面的玄甲军交手,他的士卒刚刚经过火船冲击死里逃生,军心未定。

    主帅都没了,少数的豪勇之士也不再想着如何反抗,不愿投降的,纷纷入水,去博那一线生机。

    早在准备成军之时,李隆就为自家庄丁的装备烦恼不已,武器还好说,他一下子就想到用长枪。

    这样大气美观的玄色纸甲,不仅振奋己方军心,而且能对敌人造成威慑,全军都着铁甲这是什么怪物军队。

    只需早早准备合适的木料,阴制枪杆,一个枪头所需的铁料那才多少。

    田奉颓然道:“逃回去又有何用,郡中不过残兵败将,如何能挡李隆的虎狼之师,我此战败得不冤啊。”

    不是没有人回击,但长枪的距离优势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往往刀才挥到半空,肚子就被戳穿了。

    他们是全军身体素质最好的一批人,哪怕到现在也甲胄完好,十多人举着盾牌扑压上去,要以自己的性命打乱对方阵型。

    然而从用生命创造的缝隙中闯进去,他才发现,更绝望了。

    长枪枪林如墙而进,敢有阻拦者都是被刺个对穿,任凭田军的下层军官如何怒骂呵斥,渐渐都没人再敢直面枪林。

    整齐划一,如墙而进的枪林,终于让所有的士卒全都崩溃了,包括所谓的猛士,这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他相信都是人,没有理由对面就比他们强,此战之败不过是对面用了奇怪阵型。

    但这个念头只在田奉心中一闪而过,旋即抛之脑后,对于现在沅水中的情况而言,那无异于送死。

    枪林逼近,逃无可逃,一亲卫队正默默举起了手中的刀,带着一半人冲了上去。

    “大人,我们护送您杀出去!”

    有管理后勤的军官说道:“您研制的纸甲经过这次实战检验确实有效,所耗铁料比正常铁甲要少得多,但效果却丝毫不弱。”

    “大人!”众人齐声悲呼道。

    砰砰!!

    最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的造纸术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那顺其自然又让他联想到了纸甲,刚好他还记得一句话。

    打造起来也很简单,头是尖的开几道流血槽就可以了,几个铁匠铺就能准备全军的枪头。

    田奉依旧摇摇头,目光呆滞抬头望天,显然已经存了死意。

    “以有心算无心,还是让前锋营损失殆尽,有漏洞啊。”李隆轻轻叹气道。

    大军继续开拔过河,先占据离沅水最近的乡城,有个北岸桥头堡再说。

    找到技艺高超的工匠,几番商讨,很快就制作出了初成品,再涂上黑色漆料,不就成了外观威严大气的玄甲。

    除前排军卒外,普通军卒穿的最多还是布甲、皮甲,防御力要差上许多,箭矢基本上没法硬扛。

    在历次试验中,纸甲和铁甲防御力相差无几,只是耐久性比铁甲要差,铁甲能用一辈子,纸甲却要定时更换。

    “北岸还有我们的军队,肯定收拢了不少人,加上郡府中的钱粮您还有机会啊。”侍卫苦劝道。

    “大战刚过,必然会有众多阴魂诞生,顺从者带回神域,不顺从者杀无赦!”杨和丰冷声道。

    阵型之严密,根本不是区区百来人能够冲乱的,他们没希望了。

    他纵使汇聚了战场上所有能集合的兵马,也不过两千之数,比起出来时的四千足足少了一半。

    一队队身穿官差制服的身影悠然浮现,仔细看去居然是城隍手下的鬼差。

    “兄弟们,为报郡守饭食之恩,我等死不足惜,杀!”亲卫队正见刀盾兵终于在枪林中拼出了一丝空隙,怒吼冲了上去。

    从气势方面李隆就已经占据了优势,无数日夜的艰苦训练铸造了钢铁一般的纪律,这是一支只待他一声令下就能赴汤蹈火的军队。

    但自家纸甲是以纸和布(绢、木棉)为材料制作而成的铠甲,原料便宜,坚固轻便。

    领头的正是巡察司司主杨和丰,他一声令下,成群结队的鬼差就封锁了整片战场。

    全用盾牌不合理,甲胄肯定是要有的,但全部装备铁甲肯定又担负不起。

    说实话他也没有过多的高超指挥,换任何一个中规中矩的将帅都能轻松获得今晚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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