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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她,不要留情”

    通天瞳孔骤然收缩,神魂轰然巨震、道心不稳

    两种音色交织,实难分清

    祂轻声呢喃,似在安抚,又似在宣告

    大道低声叹息,轻轻握拳,将红发带攥在掌心

    “序前辈的残魂虚影消散前,留给弟子一句遗言,让弟子去做,这句话只是短短七个字”

    那声音,一半是属于姚悯独有的声线,一半却是属于沉浑厚重的男声

    祂抬手轻抚过这具身躯的脸颊,紫眸中翻涌着父慈虚假的温情,与眼底深处想灭世的杀意逐渐相融

    一滴滚烫的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坠下下颚,最终滴进了身下的温泉池水中

    一声轻笑自她唇间溢出,诡异得令人心头发寒

    李长寿猛地一怔,惊得差点从池水里站起来,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而这滴泪,在眼前的池水中,竟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只有那一声嘀嗒,证明了它的存在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落、不安、陌生与刺痛,从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她早就算到了会死吗?可所有人都知道,就连大哥二哥也知晓,却唯独瞒了他人

    祂把她教的很好

    一字一句,都在凌迟通天的心

    李长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声道

    大道缓缓抬手,扯下那根束发已久的红色发带,金发随着发带离去而散下

    祂望着掌心的发带,指尖轻轻抚过发带尾端两枚小巧的金铃,上面刻的大道符文,此刻还在生效

    她眼底忽深忽浅的紫色、她出手时毫不留情的狠辣、她对棺椁的执念仿佛命令

    通天喉间滚动,他还是不明白,低声呢喃,

    他微微摇头,嗤笑着调侃

    大道指尖微拢,将那缕残魂轻轻按在心口

    那是姚悯残存的最后一丝本真意志,是她最后存在的证明

    两枚静心铃垂落在了心口处,微风轻拂,铃音轻响一声,清越又凄凉

    亿万年的相爱,亿万年的相守,最后换来的,却是让李长寿,斩杀心爱之人最后的躯壳

    圣人本无七情六欲,但却因有情依有泪

    痛,悔,恨,绝望,无助,迷茫……

    他双目微红,眼底燃着滔天怒火,可眼眶深处,却有滚烫的泪意不受控制地打转

    “你是说…?”

    不是她变了,不是她淡了,也不是她不爱了……

    却从不敢想,这玩意居然能与诛仙四剑比肩!

    他顿了顿,再睁眼时,眼中满是不忍与决绝,一字一顿,砸在通天的心口上

    “?!!”

    随着最后一丝神魂彻底消散,这具由万千情感铸就的身体终于被大道彻底主宰

    “她手中,还有两件真正棘手的法宝”

    他只当是她法则本源波动,从未深思,从未怀疑……

    那怕拼尽一切也要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通天见他这般错愕,习惯性地抬手,屈指轻敲了敲他的脑门,动作里还带着昔日对晚辈的随意温和

    她一生都在恨祂

    李长寿已将近日来与“姚悯”相遇的所有细节与行为举止的变化尽数道出

    “嗯?但说无妨”

    祂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此枪的材质贫道也不知晓,但那枪伴随她而出,与她神魂相连。若全力催动,品阶威力,不在贫道的诛仙四剑之下”

    下一刻,那如雪的长发逐渐被鎏金替代,发尾那蓝,彻底化作了深紫

    “师叔……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是圣人,也一样”

    “你小子,圣人手中的法宝,哪有低的?只不过……”

    他怎么就那么蠢,那么迟钝,那么轻易地错过了所有不对之处?

    只可惜……

    他回忆着这些年来,姚悯的种种反常迹象,心中生寒

    李长寿看着通天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通天猛地抬眼,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反问

    那他该怎么办?

    “不……不可能!”

    还有她以一敌三清时,他看见那股抵挡攻击的诡异紫气

    多好的女儿啊…

    身上那件由她所织的衣袍,逐渐褪去了那抹熟悉的蓝色,反而被尊贵却冰冷的金紫取代

    祂身影一闪,便踏入了无边混沌之中,再无踪迹

    姚悯……你的心好狠

    衣摆上,祂亲手织就的冰晶流云暗纹,如同她存在过的痕迹般,无声消融,再无踪迹

    泪落无声,融入池水,归于平静

    他嘶吼着,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如果姚悯真的死了,如果占据她身躯的真的是大道,如果祂真的要覆灭洪荒……

    他抬眼,望向汤池上空缭绕的水汽,目光涣散,喃喃自语

    话音落,祂广袖一挥,周身空间直接碎裂成雾

    望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着心爱之人的面目拔剑,对抗整个天地的终极?

    “呵呵~吾的好女儿”

    “她究竟…是何意味?”

    碧游宫,温泉汤池之中

    李长寿垂眸分析,如果天道都无法约束她,那就只有…天之上的了,他低声提醒道

    任由大道之力将其一点点吞噬、磨灭,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那时她的眼眸,便已是有了一抹极浅的紫色,很淡

    祂低头,看向掌心那缕几乎要消失的蓝色残念

    通天垂着眼,长睫遮住眸底翻涌的痛楚,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当时去紫霄宫寻找她时见到的模样

    “她素来不喜繁杂,身上法宝极少。那一杆长枪,是她最常动用的伴生至宝——玄寒枪”

    本领强、懂规矩、清冷又活跃、执着又具谋算、且重情重义

    连最后一点念想与离别,都不肯留给我

    此刻水汽氤氲,却压不住池边两人心头的寒凉

    “大劫已至……此次,必将有一方,彻底消亡”

    通天单手死死捂住脸,指尖苍白,眼底的悲伤再也遮盖不住

    李长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如刀绞

    倘若她不是生在这弱肉强食、阴谋密布、从诞生起就被定为棋子的世间

    而是她——早就不在了啊

    李长寿看着通天悔不当初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询问

    “只是弟子的猜测。可从前几次师伯出手的招式与那股凌驾一切的威压来看,已有八成了”

    他能怎么办?

    “你拼死守护的这方洪荒,很快就要变天了”

    疼的他连站立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几乎要直接栽进温暖的池水中,可暖不热他心口的寒冷

    “师叔,您知道吗?序,就是姚悯师伯。而姚悯师伯,就是序啊”

    现在的她,眼底是陌生的冷漠,是她出手时毫不留情的狠辣,是她看他时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大哥二哥的欲言又止、道联手阻拦……

    第367章 外番:师兄啊师兄 102

    “师伯她的法宝都有多少?此前弟子见过最多的,就是她手中那一杆银长枪”

    祂垂眸,望着颈间的红,低声呢喃,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不忍

    通天愣了一瞬,呆滞的眸底,竟极难得地泛起一丝暖意

    他知晓失去至亲之痛,更明白通天此刻痛失挚爱的绝望,他想伸手安慰,却又知任何话语都苍白无力,只能低声道

    那是当年创造她时,祂亲手为自己的女儿系上的

    “竟……竟如此强悍吗?!”

    通天猛地咬牙站起身,池水哗啦啦四溅

    他预想过玄寒枪的不凡,毕竟是圣人手中的法宝

    话音落下,祂抬眸淡淡望向西方极乐,唇角依旧挂着浅淡温和的笑容

    而此刻,那道被紫气包裹的清冷身影,正缓缓睁开一双紫色的艳眸…

    

    通天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

    恨祂的漠视旁观,恨祂的威逼利诱,恨祂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毁灭这片天

    “姚悯她是法则圣人,不死不灭!她怎么会死呢…怎么会……”

    周身圣力一次次失控,却又被他一次次强行压下,道基都在微微震颤,声音悲又怒,不敢置信道

    “呵…”

    “师叔,弟子还有一事相问”

    “堂堂最强法则圣人,神魂不寄于天道,不依天地,怎会轻易陨落…?她自刎绝无可能……”

    倘若她只是个普通又自由的凡人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抬手摆了摆,平淡道

    “这一次,为父亲自下场,这局棋,该结束了。”

    或许……祂真的能做一个护着她一世安稳的好父亲

    “放心…为父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定找人陪着你”

    随即抬手,将那抹刺目的红,系在了颈间,打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通天身形一晃,颓然跌坐回池水中,肩膀垮下,再无半分往日光彩,只剩一身化不开的颓丧与悲戚

    那是属于回忆里的光,短暂却刺得人心痛

    万千情绪瞬间将他淹没,连圣人的意志,都快要彻底崩碎

    紫气散尽,那道身影缓缓舒展筋骨,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似在彻底占据这具躯壳

    “法则圣人不死,是因道长存。可若……动手的人,乃实力是在天道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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