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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悯指尖在微凉的石凳上轻轻点了点,先是笑着点头,随即又摇了摇,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压得低了些道

    “嗯?”

    果然,论嘴皮子,整个洪荒怕是没几个能赢过姚悯,祝融这暴脾气,碰上她纯属找气受

    

    祝融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连鬓角的发丝都染上了赤色,却愣是被姚悯这番话堵得说不出个完整句子,只能瞪着眼睛,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火猫

    “为什么?”

    姚悯指尖轻轻摩挲着后土的手,眼尾的笑意弯得更明显,声音却像冰棱子似的砸过来

    后土指尖缠着姚悯的袖口,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暖意,“你说路过来看我,可我总觉得你这次来,不止是为了看看我”

    巫妖二族边境,几场小规模厮杀刚歇,残肢断骸散落,煞气弥漫——这正是姚悯早已授意的“表演”,特意做给天道看的

    众人也想看看,算无遗策的天道,束手无策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偶然了。连续两次出手,针对巫妖双方,都皆以诡异的方式失败

    天道的力量微动,一股微弱却精准的空间波动悄然凝聚,朝着祖巫殿的方向探去

    祝融性子最是急躁,见此忍不住低笑一声“嘿,这天道还真当我巫妖二族是任祂摆弄的棋子?”

    天道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波动,那是困惑

    巫妖争斗多年,天地规则早已适应了他们的敌对,何来排斥?

    后土抬眸,轻声道“大道契约已成,天道行事,自要受其约束。”

    她歪头看向共工,语气无辜,“方才听着动静,像是祝融祖巫被水浇了?也是,火气太旺总得降降,不然烧坏了这祖巫殿,怕是大哥又要赏他两拳呢”

    “祂惯于掌控一切,这次……该让祂尝尝意料之外的滋味了”

    “祝融祖巫管得倒宽”

    “你你你……”

    祖巫殿内,水镜中清晰映出那道转瞬即逝的金光

    姚悯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扫过殿内诸位祖巫

    那将领神色如常地进了凌霄殿,躬身汇报“启禀陛下、东皇,巫族近期在北溟之畔调集兵力,似在演练阵法,暂无异动。”言辞清晰,未有半分不妥

    他们都在等,等一场由天道主演,却注定要演砸的“好戏”

    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祝融还捂着后脑勺,看见姚悯就一肚子气,他梗着脖子,赤眸里火苗又窜了窜“才刚离开没多久,又来了,这次又是啥事”

    后土见状,笑着拍了拍姚悯的手,又瞪了祝融一眼“好了,阿姚刚到,少说两句”

    帝江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也就是说,天道要出手,却不知我们已有防备?”

    “阿姚,你说的是真的?可巫妖两族早已签下大道和平契约,天道亲鉴,按律祂不该……”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之外,那无形无质的天道意志正漠然俯瞰洪荒

    “天道”二字刚落,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天道心念微动,一缕隐晦煞气悄然凝聚,朝着一位正往凌霄殿去的妖族将领缠去。祂想让这煞气引动将领的戾气,让其在帝俊面前言辞挑衅,激得妖族对巫族开战

    她身后跟着个身着赤红仙衣的男子,发髻用玉冠束着,手里把玩着青萍剑,正是通天

    通天端坐于旁,目光落在身前水镜上,镜中正是洪荒天地的缩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巫族圣地深处,一座隐于阵法中的殿宇内,香烟袅袅,灵气氤氲

    “嘶…祖巫们虽强,却还不足以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吾的力量”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

    “正是”

    “引一丝空间涟漪,让巫族误以为妖族潜入,或可再起冲突”

    姚悯指尖玉简微转,淡淡道“好戏,才刚开场。”

    那波动没有溃散,也没有反弹,而是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她看向诸位祖巫,目光沉静道“放心,那契约以大道为证,比天道意志更根本,祂纵有不满,也动不了契约分毫。”

    “哦,对了”

    姚悯点头,抬手覆上后土微凉的手背,指尖传来温煦的暖意

    “我来见后土姐姐,碍着你哪根骨头疼了?难不成你除了跟共工掐架,就没别的事可做,只能盯着我来没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祝融还没放下的手

    她太了解姚悯,这位朋友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有缘由



    “巫妖二族,皆在掌握”

    “那契约是我与两位道友暗中促成,以大道本源为凭,却刻意瞒了天道。祂现只知巫妖积怨,只知巫族势大,恐怕早已算定了要借故出手,平衡洪荒气运”

    烛九阴缓缓转动脖颈,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祂不知道。”

    “的确是想来看看你,但更要紧的是…天道,恐怕要出手了”

    “……”

    “再说了,我来不来,总好过某些人,在殿里跟泼皮似的打架,被大哥揍了还嘴硬——怎么,方才没打够,这会儿想找我练练?”

    殿内的凝重散去些许,却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沉静

    祂感觉自己像是伸出了两只手,想要去拨动两根紧绷的琴弦,却发现琴弦外面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罩,任凭它如何施力,都无法触碰分毫

    “我这次来,便是想亲眼看看,当祂以为能像往常一样对巫族动手,却发现你们与妖族早有大道契约约束,祂会是何种反应”

    通天在姚悯身后,用袖袍挡着嘴,肩膀却不住地抖

    或者说,暗中推波助澜,加速其中一方的衰败,以尽快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内耗,重塑洪荒的“平衡”

    祂开始悄然调动力量,欲在巫妖两族之间制造新的冲突点

    那煞气刚靠近将领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消融,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祂将目光投向了妖庭凌霄殿内,帝俊正对着一幅疆域图蹙眉,太一立于侧,指尖混沌钟虚影微闪,似在推演巫族动向——这亦是演给天道看的戏码

    后土牵着姚悯的手,引她坐到自己身侧的玉石凳上,那石凳被后土以本源温养了千年,触手带着暖融融的土息

    后土握着姚悯的手也紧了紧,指尖微微发凉

    那真巫垂着头,双手按在胸前,声音更轻了些回道“回后土祖巫,他们没说名讳,只说让小巫通报一声,说您见了便知”

    句芒缠绕青藤的手指猛地收紧,青藤“咔”地断成两截;蓐手按在金戈上的手青筋微跳,金戈发出一声轻鸣;玄冥半眯的眼倏然睁开,周身寒气骤然浓重,竟让烛火都结了层冰花

    天道无形,其手段却可渗透于洪荒的每一缕气息、每一寸空间

    后土想了想,忽然想起前阵子与姚悯闲聊时,姚悯说过有空会来巫族看看,她唇边漾起笑意道“让他们进来吧”

    然而,就在这波动即将触及殿宇周遭天地规则的刹那,那波动像是撞上了亘古不化的玄冰,连一丝涟漪都未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姚悯斜倚在玉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流转着混沌色的玉简,神色淡然

    姚悯反手回握住她,笑道“这不是我刚忙完一些事,路过此地便想来看看你”

    祝融“哼”了一声,狠狠扭过头,却没再反驳,只是周身的火焰半天没压下去,把座下的石面烤得更烫了

    不应该啊

    后土正捻着袖口的土纹,闻言停下动作,眼底浮起几分疑惑,她起身时裙摆扫过石座,带起细碎的土黄色光点

    冰冷浩瀚的意念回荡,天道自认看透了局势。祂如同一位严苛的裁判,认为巫妖二族的“游戏”已经玩的差不多了,是时候需要加以“引导”

    十二祖巫环立四周,气息沉凝。帝江祖巫踏在殿中虚空,目光扫过水镜;祝融双手抱胸,周身隐有火星跳动;后土则垂眸静立,指尖轻捻,似在感悟着什么

    十二祖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姚悯身上,方才祝融与共工闹出来的烟火气,顷刻间被彻骨的凝重取代

    祂的目光先落向巫族祖巫殿

    真巫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两人进来

    “阿姚!”后土脸上的温柔瞬间漫了开来,她快步迎上去,握住姚悯的手,指尖的温度暖融融的

    祝融被她戳中痛处,脸“腾”地红了,刚要反驳,就听姚悯又道

    那手还捂着后脑勺,指缝里露出来的红印子隐约可见,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道

    天道不信邪,换了个目标

    “你是说,天道至今不知那契约的存在?”

    第48章 无从下手的天道

    通天见状,也寻了个离烛龙不远的空位坐下,紫霞仙衣扫过石面,带起几缕清浅的道韵

    “哼,怎么又是你?”

    “是”姚悯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你怎得来了?快坐”

    “阿姚”

    殿内一时静了。句芒指尖的青藤停在半空,蓐收抬眼望向后土,烛龙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丝了然

    走在前面的女子穿着月白长衫,袖口绣着几簇淡青色的兰草,步履轻缓,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姚悯

    天道的意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朋友?可知他们名讳?”

    天道开始回溯,它庞大的意志扫过洪荒近期的时间线,试图找出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

    天道想的很美好,但现实就是不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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