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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悯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大道金光的契约,轻轻放在案上“这是大道和平契约,以大道为凭,巫妖两族立誓七元会内互不攻伐。签了它,至少能断了祂眼下的算计,给你们留一线生机”

    后土无奈地拍了拍祝融的胳膊,转向姚悯时笑意温软“好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了。妹妹今日来,定是有要事吧?”

    “怕什么?”姚悯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看,“祂是天道,执掌洪荒运转,你们斗得越凶,祂收网时越名正言顺”

    姚悯没再理祝融,径直走到殿中“我今日来,是想让烛九阴祖巫看看,你们与妖族的每一次冲突背后,藏着谁的手…”

    话音刚落,殿柱后就传来“哐当”一声,祝融扛着柄巨斧转出来,赤铜色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姚悯!你还敢来!”

    “我听说,你被我冻的那一天,天上飞过的灵鸟都停在冰坨上拉了屎,共工说那是给你‘添彩’,你当时气得想喷火,结果冻得连火星都打不出来——这事我没记错吧?”

    金色符文融入卷轴,契约陡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冲天而去,隐入洪荒虚空

    “姚悯妹妹?”一道温和女声先于人影响起,后土提着裙摆从柱后转出,玄色绣祖巫纹的裙摆在地砖上扫过,见了姚悯便快步迎上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可是稀客,之前说下次来找我,结果一晃几万年,都不见你来找我”

    风在耳畔呼啸,下方洪荒大地如墨色卷轴铺展,偶有灵脉蒸腾的霞光刺破夜雾,映得云气染上几分斑斓

    云气穿过血色云气时,隐约能听见祖巫殿方向传来的金石交击声,想来又是哪位祖巫在切磋神通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主殿,身后传来帝俊吩咐属下调查卷宗的声音,沉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召出一团淡青色云气,云边卷着细碎的金光,稳稳托住二人足尖

    姚悯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回头,只淡淡道“通天,有些事,躲不过去的…只是时候未到”

    帝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在扶手上划出浅痕“祂就不怕…”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指尖凝起灵光,在空中画出巫妖厮杀的虚影,余光瞥见祝融还在瞪她,随口又补了句

    姚悯颔首“道友明智。七元会的缓冲,足够做很多事了,我会在这期间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说罢转身,目光不经意扫过通天

    “不回”通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目光落在她侧脸,“你选的路,我跟着便是。只是…”

    通天始终没说话,只是后背绷得像张满弓,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

    通天站在姚悯身后,听得眼皮直跳

    他看着那卷契约,又看向姚悯平静的侧脸,只觉得过往认知的洪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通天?”姚悯轻唤一声

    姚悯笑着上前拉住后土的手,指尖划过她裙角的祖巫纹“这不是来了?前阵子被些琐事绊住,总想着等理顺了再找你,免得带着一身尘嚣扰了姐姐清净”

    他仍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拳心攥出的红痕在素色道袍上格外显眼,眼底的震骇尚未褪去,像是被惊雷劈中后,连呼吸都忘了调和

    她瞥向站在祝融身侧的共工,后者果然“嗤”地笑出声,往祝融肩上拍了一把“可不是,那天我笑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冰才化,你冻得直哆嗦,嘴里还喊‘我没输,是她偷袭’,人家姚悯道友,对付你这种,用冰刚好省事”

    妖庭的玉阙在身后渐成虚影,姚悯转头时,正见通天攥了一路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的白痕褪成淡红

    帝俊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指尖落在契约的落款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漫上去,映得他眼底一片复杂“好,我签!”

    祝融被戳得跳脚,巨斧差点脱手“那是我没防备她!再说你用冰赖皮!少阴阳怪气!”

    “签了它,就能躲过去?”帝俊的声音有些发哑

    十二祖巫个个气息沉凝如渊,尤其是烛九阴那只看透时光的眼,让他莫名觉得压迫

    三言两语就把位高权重的祖巫怼得像只炸毛的火鸡,连当年的糗事都翻出来晾晒,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在祝融痛处。他悄悄往后缩了缩,忽然明白姚悯让他“少说话”的意思

    姚悯指尖凝起一道柔和灵光,轻轻按在云面上道“快到了。记住,见了祖巫,少说话,看我眼色”

    她随后正色的看向烛九阴道“想请烛九阴祖巫借时间法则一用

    “哦?”姚悯挑眉,声音拖得长长的,“当年是谁非要跟我打一架,举着拳头就冲上来?最后被我冻住还不服气,活该共工笑你‘连个女仙都打不过’呢”

    祝融还在喘粗气,却被共工拽了把“先听听正事,别跟个长不大的小巫似的”他冲姚悯扬了扬下巴,“你说,我们听着”

    后土笑着拉了姚悯一把,将她往殿里带,余光转向通天,温和颔首道“你旁边这位是上清道友吧?久仰”

    通天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几分,扯出个浅淡的笑“好”

    通天拱手回礼,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通天喉结动了动,扶着云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只沉沉“嗯”了一声

    原来洪荒的天,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悬起了屠刀,将他们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殿门开启的瞬间,外头的风卷着星子的凉意扑进来,吹得通天鬓角的发丝微乱,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姚悯,想问的话堵在喉头

    殿门“吱呀”洞开,一股混着盘古精血的灼热血气扑面而来,殿内十二根盘龙柱上刻满血色符文,隐隐有金石相击之声从深处传来

    姚悯指尖拂过云絮的软纹,颔首道“他掌时间法则,天道在过往冲突里动的手脚,瞒不过他的眼睛”

    姚悯勾唇一笑,心里乐翻了:叫你惹我~

    原来他们这些自恃强大的生灵,早已被天道圈进了待清剿的名单里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事后真的会告诉我一切?包括那个陌生男子,包括你为何能看透算计…?”

    通天“……”

    第41章 巫族签契,阴阳祝融

    殿门内,一道沉如古钟的声音传来“来者何人?”

    “所以才要烛九阴”姚悯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巫族祖巫殿轮廓,那里常年萦绕着盘古精血凝成的血色云气,“他是十二祖巫里最沉得住气的,又能回溯时间佐证,由他出面,比我们空口说白话有用得多”

    这嘴皮子功夫,怕是十个他也跟不上,得多学学…

    姚悯足尖轻点云面时,那团云便如流虹破雾,载着他们往洪荒西陲飞去

    云气渐敛时,二人已落在祖巫殿外的广场上,血色云气在他们周身翻涌,带着盘古精血特有的灼热气息

    他认识的姚悯,要么是与帝俊议事时的沉稳,要么是对他说话时的温和,何曾见过这般牙尖嘴利?

    姚悯与通天并肩踏出妖庭结界,夜风卷着星砂掠过衣袍

    帝俊望着那道消失的光痕,指尖仍残留着契约的灼热,沉声道“多谢姚悯道友点破迷局。妖庭这边,我会立刻彻查过往卷宗,但凡与巫族冲突有关的蛛丝马迹,定要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柴’”

    通天扶着姚悯的手臂稳住身形,掌心的云气随他心意流转,却忽然低声问“去见烛九阴,是想让他看清时间线里的手脚?”

    

    姚悯收了笑,目光扫过殿内诸位祖巫,最后落在半卧于玄冰榻的烛九阴身上,语气陡然沉了“确实有要事,关乎巫族存亡”

    通天眉头微蹙“可祖巫们向来刚愎,尤其是祝融共工,怕是难劝”

    通天望着姚悯的背影,指尖无意识绞紧了道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朋友”,要走的竟是一条与天道为敌的绝路

    姚悯目光扫过殿内,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再说了,某些人见了我就炸毛,我怕来早了,祖巫殿的地砖又要被火气烧裂几块…”

    “姚悯!”祝融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火焰“噼啪”作响,却被后土伸手按住

    “你——”祝融脸涨得通红,巨斧上的火焰“腾”地窜起三尺高“当年你二话不说就冻我一天,真当我怕你?”

    通天猛地回神,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祝融“……”

    姚悯笑着收起契约,她站了起来道“妖庭里面的天道眼线,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后面的事情我相信帝俊道友会处理好的”

    他悄悄往姚悯身边靠了靠,没敢多言

    姚悯扬声道 “姚悯,求见烛九阴祖巫”

    姚悯斜睨他一眼,慢悠悠拢了拢袖“怎么,祖巫殿是你家开的?我来不得?”

    “赖皮?”姚悯笑出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全是嘲讽道“比起你上来就下死手,我留你一条命冻着让你反省,已是仁慈。哦对了~”她歪头想了想,忽然凑近半步,笑得更促狭,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

    “你大抵也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姚悯望着远处沉在云雾里的巫族疆域,缓声道,“接下来要去巫族见烛九阴。通天,你若想回昆仑山…”

    姚悯仰头望了眼缀满寒星的天幕,深吸一口气,星子的凉意漫进肺腑“谢你信我。等巫妖的事落定,我知道的,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

    他神色虽仍凝着凝重,眼底的惊涛总算压下去些

    “当然,也让某些只会往前冲没头脑的祖巫看看,自己是不是早成了别人手里的枪~”

    他默默把“现在离姚悯远点省得被误伤”记在了心里

    “只要让他看见巫妖死斗的结局;十二祖巫只剩残魂,巫族血脉断绝;以他护短的性子,定会和帝江一起压下其他祖巫的火气”

    “躲不过,但能缓,在我找到办法前…”姚悯指尖点在契约上,“至少让祂知道,不是所有生灵都甘愿做祂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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