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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了走不动？”昂蒂尔塞接过他的话，“年老与否和如何称呼有什么关系吗？老头子，临终前当次爷爷不也挺美好的吗？省得你一生孤苦无依。对了，我听说你四十岁时曾追求过一位做屠宰生意的女性？”
“不知道。”
果然又见画圆。
阿尔贝托站在正对门的石桌前，身旁有一个待揭幕的人头像。他插嘴说：“如果按照你跟我说的年代计算，比那时再早个一两年的话，你恰好能赶上法斯特的巨大空难。”
“我听说了，”昂蒂尔塞双眼紧盯着它，“可能的话真想见识见识，为什么就不能了呢？”
“孩子，你听过一个叫乌伦得海的地方吗？”
“不要称我为爷爷，”阿尔贝托说，“这让我觉得自己苍老了好几十岁，你就叫我阿尔贝托。修仙就不去了，我……”
昂蒂尔塞拱起眉头瞪圆眼睛，“孩子，难道你没见过船吗？”
昔年西兹也有气囊飞艇，昂蒂尔塞对此嗤之以鼻。他告诉洛秋，那时他幻想着去乘坐一次，可是那样巨大的载具将体积的绝大多数都给了不可接触的气囊，其下方只有一个小的船舱，仅可乘十数位权贵。制造一艘气囊艇费时费力，但破裂和毁坏却是常有的。待骑士先生终于有了名望应当能随意乘坐的年代，飞艇却被工匠们彻底抛弃了，也许他溢于言表的飞行执念就是始于当时。
“阿尔贝托爷爷真的不去修仙吗？”洛秋问道。
“可悲可泣的爱情故事没能降临在你身上真是令人遗憾。如果她非得照顾孩子的话，那么一开始她到这来干什么呢？”
“固山卫书，”洛秋难掩兴奋，“你能听见他说的话吗？能的话就画个圆。”
“是的，”阿尔贝托点燃烟锅，猛吸了一口。“她后来回老家去了，她有孩子需要照顾。我们当时相爱了，可是，她毕竟有孩子需要照顾，我又脱不开身，所以就分开了。”
固山卫书猛然摔落桌面，也许它听懂了这些话？于是洛秋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用你的移动轨迹画个圈。”
“人们拥有想要飞行的欲望时，好多人说这是僭越于天的贪婪，人应该遵守本分，活在上天赐予的土地上。无谓的限制。灾难发生的时候，蓝双教的信徒增多了好几倍，大家都在为人类求情，希望九神不要动怒。可如果你仔细了解那件事你就会发现，灾难其实成就于不够谨慎的选择和得过且过的心思。极致的放纵。正当的欲望需要稳进的实现，只有抛弃稳进，贪大喜功才是真正的贪婪。好在人们现在学会简单的区分欲望和贪婪了，不然活着可真累，你得反反复复的跟一些白痴讲清楚，无谓的限制和极致的放纵同样的愚蠢。”
启纪565年申月初七，慕邦赫槁郡，密河镇。
“那走吧，我也想去看看他的新石雕。”
“真能听懂人话，”昂蒂尔塞略显惊讶，“最近新奇的东西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往外冒。今天镇子上还来了几辆大车，你见过……”
“画里见过。”洛秋窘迫地说。
“好了阿尔贝糟老先生，”昂蒂尔塞起身走向石桌，“你得开朗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最终成品，你都补充了哪些细节？”
“我也去过那地方，看上去还有些瘆人。你说，这书有没有可能带着咱飞起来？”
洛秋略一思索依然毫无概念，就算航水的普通木舟他都不具乘坐经验。
得知了事情全部经过的洛秋依然要去不周山，只因他并未到执拗于真理的年龄。两个年迈的男人显然忽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莫名勇气，向年富力强的年轻人传递了过多但没能产生影响的忧虑。不过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在那次谈话后没多久就病倒了。镇上的大夫说是严重的风寒，草药吃了几副也不见好转，经由孙海标和帕勒塔轮流照顾，直到昨天才突然痊愈。
它当即浮空画圆。
昂蒂尔塞冷哼一声，就近坐下。“法斯特的人们就不会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该叫乌伦得海的巨大空难。乌伦得海的幻想家们在世界各地找机会测试新的东西，尚且贫穷的法斯特市成了新的试验场，当时市政府多么高兴他们的到来，欢迎的队伍由市民‘自发组织’，从街头排到街尾，小孩们为设计师们献上鲜花，现在想来，那可是少有的邀人共睹灾难的历史。你知道这件事给我什么启发吗？欲望和贪婪是两回事。”
“飞船！会飞的船！”
“你放弃以一个神圣的骑士自居后，”阿尔贝托嘲弄地说，“忽然就开朗和高明不少了。”
走在路上，昂蒂尔塞描述了他对飞船的预想。很多年前，这位骑士就已经来过慕邦一次。那时姒政仍未退位。骑士经由航海而来，大洋落日令他终生难忘，他日夜渴求亲见广袤无垠的绝世美景，这也是密河镇能将他留下的主要因素。他构想中的飞船和他喜爱的特征一样，主要是大，最好遮天蔽日，他奢望一艘飞船至少应容纳上百人，动力十足，应该眨眼就能穿越州郡。
阿尔贝托回身揭开赤幕，人头像描绘的是一个显然幽静并冷漠的男人。石刻再一次体现出他无比精湛的技艺。乃至其束发整齐的头顶都丝丝细腻，脸颊滑润彷如触感绵软，眼眸真的深不见底，映射出所见的一切。
“也许是原血之灾的影响。”洛秋分析。
“还是别吧，”洛秋摇摇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它有了很大的进步，之前只能听见我说的话。”洛秋起身将固山卫书握在手中，“不是说阿尔贝托爷爷刻的石像是那个叫姜殊的人吗，难道已经刻好了？”
喝下最后一口药，昂蒂尔塞恰好推门进来，他两手空空，火急火燎地说，“我跟阿尔贝糟商量了……我听说你有本会飞的书？快给我看看。哦对，我是说，他已经老的不中用就不去了，但我还是得去的，你的两个朋友也很友善，我喜欢跟友善的人一起行动。书呢？快给我看看。”
“你是说咱们坐在书上？”洛秋不解地问。
“此话怎讲？”阿尔贝托如获秘闻。
“没有。”
“没关系。咱们现在可以先试试飞行的感觉，只用让你的那本书出点力。”
“什么意思？”昂蒂尔塞不明所以。
“是的，刻好了。”昂蒂尔塞给自己倒了杯水并一饮而尽，“我盯着看了几夜，什么答案都没有。再加上遇到了你，思前想后，我决定再去一趟。不过糟老头对修仙已经没兴趣了，我觉着他这样挺可惜的，你有兴趣劝劝他吗？也许年轻人有更好的角度。”
“密河游人如织。她当然是来这讨生活的，把孩子留在家乡，本想稳定之后接过来。可是这里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孩子成长。”阿尔贝托略显忧伤。
昂蒂尔塞沉重地坐下，然后用屁股将长椅向这边挪了两步。“那么，“乌伦得海格物”你也没听过了，那个地方聚集了世界各国的顶尖人才，拥有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技术，那些什么大车啊，蕴气石的运用、制作工艺都是从那里流向世界的。你知道他们最近用蕴气石发明了什么吗？”
“在这呢，”洛秋指指浮在头顶的固山卫书，“以前还能漂浮出文字，现在不能了。”
“当然不是，”昂蒂尔塞比划了一下，“找个绳子缠着它，然后绳子下面缀个椅子，人坐在椅子上，让这本书向上飞，椅子上的人不就跟着飞起来了吗？”
固山卫书就像是听见了这番话一般，胡乱地翻动着书页。
“哪怕再早个一两年，”踏进阿尔贝托家门前，昂蒂尔塞仍心有不甘地说，“我至少能乘坐一下最后的那艘飞艇。”
同时苏醒的还有固山卫书。一个上午地连续尝试，洛秋遗憾地发现它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不再浮出文字，当然仍可飞翔。
] “老了走不动？”昂蒂尔塞接过他的话，“年老与否和如何称呼有什么关系吗？老头子，临终前当次爷爷不也挺美好的吗？省得你一生孤苦无依。对了，我听说你四十岁时曾追求过一位做屠宰生意的女性？”
“不知道。”
果然又见画圆。
阿尔贝托站在正对门的石桌前，身旁有一个待揭幕的人头像。他插嘴说：“如果按照你跟我说的年代计算，比那时再早个一两年的话，你恰好能赶上法斯特的巨大空难。”
“我听说了，”昂蒂尔塞双眼紧盯着它，“可能的话真想见识见识，为什么就不能了呢？”
“孩子，你听过一个叫乌伦得海的地方吗？”
“不要称我为爷爷，”阿尔贝托说，“这让我觉得自己苍老了好几十岁，你就叫我阿尔贝托。修仙就不去了，我……”
昂蒂尔塞拱起眉头瞪圆眼睛，“孩子，难道你没见过船吗？”
昔年西兹也有气囊飞艇，昂蒂尔塞对此嗤之以鼻。他告诉洛秋，那时他幻想着去乘坐一次，可是那样巨大的载具将体积的绝大多数都给了不可接触的气囊，其下方只有一个小的船舱，仅可乘十数位权贵。制造一艘气囊艇费时费力，但破裂和毁坏却是常有的。待骑士先生终于有了名望应当能随意乘坐的年代，飞艇却被工匠们彻底抛弃了，也许他溢于言表的飞行执念就是始于当时。
“阿尔贝托爷爷真的不去修仙吗？”洛秋问道。
“可悲可泣的爱情故事没能降临在你身上真是令人遗憾。如果她非得照顾孩子的话，那么一开始她到这来干什么呢？”
“固山卫书，”洛秋难掩兴奋，“你能听见他说的话吗？能的话就画个圆。”
“是的，”阿尔贝托点燃烟锅，猛吸了一口。“她后来回老家去了，她有孩子需要照顾。我们当时相爱了，可是，她毕竟有孩子需要照顾，我又脱不开身，所以就分开了。”
固山卫书猛然摔落桌面，也许它听懂了这些话？于是洛秋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用你的移动轨迹画个圈。”
“人们拥有想要飞行的欲望时，好多人说这是僭越于天的贪婪，人应该遵守本分，活在上天赐予的土地上。无谓的限制。灾难发生的时候，蓝双教的信徒增多了好几倍，大家都在为人类求情，希望九神不要动怒。可如果你仔细了解那件事你就会发现，灾难其实成就于不够谨慎的选择和得过且过的心思。极致的放纵。正当的欲望需要稳进的实现，只有抛弃稳进，贪大喜功才是真正的贪婪。好在人们现在学会简单的区分欲望和贪婪了，不然活着可真累，你得反反复复的跟一些白痴讲清楚，无谓的限制和极致的放纵同样的愚蠢。”
启纪565年申月初七，慕邦赫槁郡，密河镇。
“那走吧，我也想去看看他的新石雕。”
“真能听懂人话，”昂蒂尔塞略显惊讶，“最近新奇的东西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往外冒。今天镇子上还来了几辆大车，你见过……”
“画里见过。”洛秋窘迫地说。
“好了阿尔贝糟老先生，”昂蒂尔塞起身走向石桌，“你得开朗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最终成品，你都补充了哪些细节？”
“我也去过那地方，看上去还有些瘆人。你说，这书有没有可能带着咱飞起来？”
洛秋略一思索依然毫无概念，就算航水的普通木舟他都不具乘坐经验。
得知了事情全部经过的洛秋依然要去不周山，只因他并未到执拗于真理的年龄。两个年迈的男人显然忽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莫名勇气，向年富力强的年轻人传递了过多但没能产生影响的忧虑。不过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在那次谈话后没多久就病倒了。镇上的大夫说是严重的风寒，草药吃了几副也不见好转，经由孙海标和帕勒塔轮流照顾，直到昨天才突然痊愈。
它当即浮空画圆。
昂蒂尔塞冷哼一声，就近坐下。“法斯特的人们就不会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该叫乌伦得海的巨大空难。乌伦得海的幻想家们在世界各地找机会测试新的东西，尚且贫穷的法斯特市成了新的试验场，当时市政府多么高兴他们的到来，欢迎的队伍由市民‘自发组织’，从街头排到街尾，小孩们为设计师们献上鲜花，现在想来，那可是少有的邀人共睹灾难的历史。你知道这件事给我什么启发吗？欲望和贪婪是两回事。”
“飞船！会飞的船！”
“你放弃以一个神圣的骑士自居后，”阿尔贝托嘲弄地说，“忽然就开朗和高明不少了。”
走在路上，昂蒂尔塞描述了他对飞船的预想。很多年前，这位骑士就已经来过慕邦一次。那时姒政仍未退位。骑士经由航海而来，大洋落日令他终生难忘，他日夜渴求亲见广袤无垠的绝世美景，这也是密河镇能将他留下的主要因素。他构想中的飞船和他喜爱的特征一样，主要是大，最好遮天蔽日，他奢望一艘飞船至少应容纳上百人，动力十足，应该眨眼就能穿越州郡。
阿尔贝托回身揭开赤幕，人头像描绘的是一个显然幽静并冷漠的男人。石刻再一次体现出他无比精湛的技艺。乃至其束发整齐的头顶都丝丝细腻，脸颊滑润彷如触感绵软，眼眸真的深不见底，映射出所见的一切。
“也许是原血之灾的影响。”洛秋分析。
“还是别吧，”洛秋摇摇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它有了很大的进步，之前只能听见我说的话。”洛秋起身将固山卫书握在手中，“不是说阿尔贝托爷爷刻的石像是那个叫姜殊的人吗，难道已经刻好了？”
喝下最后一口药，昂蒂尔塞恰好推门进来，他两手空空，火急火燎地说，“我跟阿尔贝糟商量了……我听说你有本会飞的书？快给我看看。哦对，我是说，他已经老的不中用就不去了，但我还是得去的，你的两个朋友也很友善，我喜欢跟友善的人一起行动。书呢？快给我看看。”
“你是说咱们坐在书上？”洛秋不解地问。
“此话怎讲？”阿尔贝托如获秘闻。
“没有。”
“没关系。咱们现在可以先试试飞行的感觉，只用让你的那本书出点力。”
“什么意思？”昂蒂尔塞不明所以。
“是的，刻好了。”昂蒂尔塞给自己倒了杯水并一饮而尽，“我盯着看了几夜，什么答案都没有。再加上遇到了你，思前想后，我决定再去一趟。不过糟老头对修仙已经没兴趣了，我觉着他这样挺可惜的，你有兴趣劝劝他吗？也许年轻人有更好的角度。”
“密河游人如织。她当然是来这讨生活的，把孩子留在家乡，本想稳定之后接过来。可是这里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孩子成长。”阿尔贝托略显忧伤。
昂蒂尔塞沉重地坐下，然后用屁股将长椅向这边挪了两步。“那么，“乌伦得海格物”你也没听过了，那个地方聚集了世界各国的顶尖人才，拥有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技术，那些什么大车啊，蕴气石的运用、制作工艺都是从那里流向世界的。你知道他们最近用蕴气石发明了什么吗？”
“在这呢，”洛秋指指浮在头顶的固山卫书，“以前还能漂浮出文字，现在不能了。”
“当然不是，”昂蒂尔塞比划了一下，“找个绳子缠着它，然后绳子下面缀个椅子，人坐在椅子上，让这本书向上飞，椅子上的人不就跟着飞起来了吗？”
固山卫书就像是听见了这番话一般，胡乱地翻动着书页。
“哪怕再早个一两年，”踏进阿尔贝托家门前，昂蒂尔塞仍心有不甘地说，“我至少能乘坐一下最后的那艘飞艇。”
同时苏醒的还有固山卫书。一个上午地连续尝试，洛秋遗憾地发现它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不再浮出文字，当然仍可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