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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勒塔·奇纳再次问道：“布袋里是谁？”
那名铁盔士兵将挂在后侧鞍桥上的带血白布袋扔在了曾用火铳指着他脑袋的帕勒塔身前。昂蒂尔塞主动从地上捡起带血布袋，并未当众打开，而是拴在腰间。健谈的中年女人惊恐地勒紧背包，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颗侍者头颅被带着歉意的帕勒塔厚葬。铁盔士兵的骑兵同伴们无可安身，只能曝尸荒野。
长杆兵刃和能够偷袭的弓箭手皆被帕勒塔用火铳击杀，还有一个持铁戈的士兵被射中左臂。其中三匹马将它们不太熟络的主人甩下身后远走荒山。铁盔士兵拔出长剑纵马袭来，握剑待出的昂蒂尔塞接下他的劈砍，并用巨大的反击力将他掀离马背。孙海标和洛秋相互协助，阿尔贝托、中年女人和利幽兰被他们围护身后。固山卫书曾要出动，但被洛秋伸手按住。
孙海标定定地盯着那颗布袋包裹的头颅；最前方的昂蒂尔塞始终沉默。
铁盔士兵露出轻笑。“我等着听那句饶命，等着看招惹我的人跪下磕头，否则我就没办法决定你们的存活问题，如果我耐心耗尽，你们就只能都死在这。”帕勒塔·奇纳举起火铳瞄准在场唯一手持长弓的骑兵，在他扣下扳机之前，铁盔士兵仍然一脸不屑地警告：“我知道你现在因为自责而昏了头，一个无辜的人因你的不谨慎而死，我没有第一时间让大伙攻击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反思的时间，难道你还想让悲剧重演吗？难道你还想继续自责吗？”
“那个女人的丈夫，他们说都是他才把事情捅到军里的。军官手下准备去报仇的前夜，尚延嗣得到了消息，于是连夜骑马到军营，把那些人叫出来，跟他们谈了一夜的话，第二天一早还惩罚了几名带头者。那天晚上，尚延嗣说了一段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说，‘军法裁决的是军官的行为，而不是他的人生，断送军官人生的是他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军法。如果谁要报仇的话，仇人应该是下令斩首的我，因为他的死是我所为，而我的执行忠于军法。倘若诸位咽不下这口气，就来找我，就来灭此军法，此后，你们也就不再受其法保障，也将立刻变成我的敌人。记住，任何法对于审判人生都毫无兴趣，但是任何人都应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这和你刚才说的不谋而合，侍者的死再怎么样也不该由你自责。”
“喝酒罢，”昂蒂尔塞从包裹里找出一瓶酒递过去，“酒解千愁，疼也是愁。”
布袋质薄，隐隐透物，泛黑的血渍包裹的是一颗头颅。利幽兰闭眼蹲下。
“是酒吧前台的那位侍者。”昂蒂尔塞咬着牙说。阿尔贝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铁盔士兵控着缰绳意图稳住受惊的战马，“你也不是个善良的杂种！”
“报仇？”垂头看路的阿尔贝托惊诧抬眸，“找谁报仇？”
“在我参军的时候，尚延嗣曾经处置过一件罪案，”孙海标主动靠近，好言宽慰，“那是个立下赫赫战功跟了他十几年的军官。那个军官在驻扎城镇时醉酒侮辱了当地的一位妇人，后来被要求按军法处置。军中很多人替他求情，说实话，那人对我很不赖，我也求情了，但是尚延嗣毫不留情。军官被当街斩首了。那个军官很有名望，他的手下都为此愤怒，甚至集结要去报仇。”
帕勒塔·奇纳愤恨地说，“人们期望的善良是让你偿命。”
“我没有自责，”帕勒塔低沉地说，“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过错，但对侍者而言总是无妄之灾。只是有点……”
帕勒塔维持着怪异的走路姿势以缓解伤痛，“这样我也就不必承担心里的压力了。我可以说服自己，但我很难说服别人。我早年游历的时候感悟颇多，可将它们传导给别人是很困难的事情……咱们什么时候能到下一个城镇，最好买点药贴。”
铁盔士兵扬鞭抽了下空气，踏蹄飞扬的尘土恰好完全沉落。“还跟老子谈气质？”他瞪着孙海标道，“把那布袋打开，睁大狗眼看看爷什么气质。没本事的人如果谈起气质来，可是会死人的。你们这些杂种！”
赶来送死的铁盔士兵在最后时刻仍在诚心求饶，然而帕勒塔已然没有了宽容之心，昂蒂尔塞也不愿饶恕。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主要招架敌人的二人俱有损伤：昂蒂尔塞的左肩挨了一剑，帕勒塔·奇纳被往来的马匹撞翻后遭受踩踏，右胸整片青肿。
铁盔士兵松开缰绳，拍手三下，“我得为你鼓掌，你的不谨慎害死了那位小兄弟，现在又自作主张地把那玩意拿出来，这次想害死谁啊？”左侧突然有骑兵大吼：“滚回你的位置！”意图逃跑的中年女人被呵斥归来，洛秋瞥见她眼里噙着泪水。
帕勒塔·奇纳掏出火铳上前，“布袋里是谁？”
孙海标寄托的气质压制没能实现，在走出密河镇的第五天，铁盔士兵率领二十余人的骑兵队伍追了上来，已然围作一圈挡住退路。这一路高坡曲道并不好走，空气愈渐稀薄，马匹和士兵都气喘吁吁。
再次启程，中年女人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低声窃语，步伐愈来愈快。等她已经快消失在视野时，昂蒂尔塞对帕勒塔说，“其实你不必自责，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刚才说的对，那是他们的罪行，而不是你的。”
这些骑兵看上去并不精壮，有的甚至身形肥硕，仅有少数几人头戴铁盔，未着盔冠者则面露凶相。他们实在不像久经训练的沙场士兵，人均手持旧时代的兵械，想必来自最近的一次征召，但是昂蒂尔塞系在腰间的血布袋已足够表明他们心狠手辣。
“嘭”的一声，持弓骑兵的前额溅血，接着从马背摔落，当即死去，此后帕勒塔·奇纳转动火铳，指向手持长矛的骑兵。他说，“一个久经人世的老头，绝不会蠢到为了别人的罪行而责难自己。”
] 帕勒塔·奇纳再次问道：“布袋里是谁？”
那名铁盔士兵将挂在后侧鞍桥上的带血白布袋扔在了曾用火铳指着他脑袋的帕勒塔身前。昂蒂尔塞主动从地上捡起带血布袋，并未当众打开，而是拴在腰间。健谈的中年女人惊恐地勒紧背包，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颗侍者头颅被带着歉意的帕勒塔厚葬。铁盔士兵的骑兵同伴们无可安身，只能曝尸荒野。
长杆兵刃和能够偷袭的弓箭手皆被帕勒塔用火铳击杀，还有一个持铁戈的士兵被射中左臂。其中三匹马将它们不太熟络的主人甩下身后远走荒山。铁盔士兵拔出长剑纵马袭来，握剑待出的昂蒂尔塞接下他的劈砍，并用巨大的反击力将他掀离马背。孙海标和洛秋相互协助，阿尔贝托、中年女人和利幽兰被他们围护身后。固山卫书曾要出动，但被洛秋伸手按住。
孙海标定定地盯着那颗布袋包裹的头颅；最前方的昂蒂尔塞始终沉默。
铁盔士兵露出轻笑。“我等着听那句饶命，等着看招惹我的人跪下磕头，否则我就没办法决定你们的存活问题，如果我耐心耗尽，你们就只能都死在这。”帕勒塔·奇纳举起火铳瞄准在场唯一手持长弓的骑兵，在他扣下扳机之前，铁盔士兵仍然一脸不屑地警告：“我知道你现在因为自责而昏了头，一个无辜的人因你的不谨慎而死，我没有第一时间让大伙攻击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反思的时间，难道你还想让悲剧重演吗？难道你还想继续自责吗？”
“那个女人的丈夫，他们说都是他才把事情捅到军里的。军官手下准备去报仇的前夜，尚延嗣得到了消息，于是连夜骑马到军营，把那些人叫出来，跟他们谈了一夜的话，第二天一早还惩罚了几名带头者。那天晚上，尚延嗣说了一段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说，‘军法裁决的是军官的行为，而不是他的人生，断送军官人生的是他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军法。如果谁要报仇的话，仇人应该是下令斩首的我，因为他的死是我所为，而我的执行忠于军法。倘若诸位咽不下这口气，就来找我，就来灭此军法，此后，你们也就不再受其法保障，也将立刻变成我的敌人。记住，任何法对于审判人生都毫无兴趣，但是任何人都应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这和你刚才说的不谋而合，侍者的死再怎么样也不该由你自责。”
“喝酒罢，”昂蒂尔塞从包裹里找出一瓶酒递过去，“酒解千愁，疼也是愁。”
布袋质薄，隐隐透物，泛黑的血渍包裹的是一颗头颅。利幽兰闭眼蹲下。
“是酒吧前台的那位侍者。”昂蒂尔塞咬着牙说。阿尔贝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铁盔士兵控着缰绳意图稳住受惊的战马，“你也不是个善良的杂种！”
“报仇？”垂头看路的阿尔贝托惊诧抬眸，“找谁报仇？”
“在我参军的时候，尚延嗣曾经处置过一件罪案，”孙海标主动靠近，好言宽慰，“那是个立下赫赫战功跟了他十几年的军官。那个军官在驻扎城镇时醉酒侮辱了当地的一位妇人，后来被要求按军法处置。军中很多人替他求情，说实话，那人对我很不赖，我也求情了，但是尚延嗣毫不留情。军官被当街斩首了。那个军官很有名望，他的手下都为此愤怒，甚至集结要去报仇。”
帕勒塔·奇纳愤恨地说，“人们期望的善良是让你偿命。”
“我没有自责，”帕勒塔低沉地说，“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过错，但对侍者而言总是无妄之灾。只是有点……”
帕勒塔维持着怪异的走路姿势以缓解伤痛，“这样我也就不必承担心里的压力了。我可以说服自己，但我很难说服别人。我早年游历的时候感悟颇多，可将它们传导给别人是很困难的事情……咱们什么时候能到下一个城镇，最好买点药贴。”
铁盔士兵扬鞭抽了下空气，踏蹄飞扬的尘土恰好完全沉落。“还跟老子谈气质？”他瞪着孙海标道，“把那布袋打开，睁大狗眼看看爷什么气质。没本事的人如果谈起气质来，可是会死人的。你们这些杂种！”
赶来送死的铁盔士兵在最后时刻仍在诚心求饶，然而帕勒塔已然没有了宽容之心，昂蒂尔塞也不愿饶恕。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主要招架敌人的二人俱有损伤：昂蒂尔塞的左肩挨了一剑，帕勒塔·奇纳被往来的马匹撞翻后遭受踩踏，右胸整片青肿。
铁盔士兵松开缰绳，拍手三下，“我得为你鼓掌，你的不谨慎害死了那位小兄弟，现在又自作主张地把那玩意拿出来，这次想害死谁啊？”左侧突然有骑兵大吼：“滚回你的位置！”意图逃跑的中年女人被呵斥归来，洛秋瞥见她眼里噙着泪水。
帕勒塔·奇纳掏出火铳上前，“布袋里是谁？”
孙海标寄托的气质压制没能实现，在走出密河镇的第五天，铁盔士兵率领二十余人的骑兵队伍追了上来，已然围作一圈挡住退路。这一路高坡曲道并不好走，空气愈渐稀薄，马匹和士兵都气喘吁吁。
再次启程，中年女人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低声窃语，步伐愈来愈快。等她已经快消失在视野时，昂蒂尔塞对帕勒塔说，“其实你不必自责，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刚才说的对，那是他们的罪行，而不是你的。”
这些骑兵看上去并不精壮，有的甚至身形肥硕，仅有少数几人头戴铁盔，未着盔冠者则面露凶相。他们实在不像久经训练的沙场士兵，人均手持旧时代的兵械，想必来自最近的一次征召，但是昂蒂尔塞系在腰间的血布袋已足够表明他们心狠手辣。
“嘭”的一声，持弓骑兵的前额溅血，接着从马背摔落，当即死去，此后帕勒塔·奇纳转动火铳，指向手持长矛的骑兵。他说，“一个久经人世的老头，绝不会蠢到为了别人的罪行而责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