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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阿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怅然,钱蓁蓁想要瞧瞧他的表情,然而他飞快地稳住她的侧脸,提醒:“别动,还没好呢。”

    阿淼如梦方醒,立即举起手里的“花草”皮筋晃了晃,岔开了话题:“我刚才在编这个,好看吗?”

    万明雁几个也先离开了,他们还想去大院那边看看情况。

    怎么能一样呢?吕星礼默默嘟囔。

    迎着初绽的朝阳,钱蓁蓁取出[神意的眷顾],踩着田埂的杂草往前走,时不时转头望向身后的青年,雀跃得像是溪涧的林鹿。

    自从去了流霞水电站开始,他的心就乱糟糟的。钱蓁蓁打破了他的固有观念,一次又一次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每次对上她的眼神,他都发现自己的心脏在兴奋狂跳……可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失落,因为他感觉得出来,钱蓁蓁不喜欢他。

    吕星礼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发现自己在渴望着什么,或许是想得到她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或许是希望她能用寻常的态度对待自己。

    吕星孝问:“干嘛呢,还在想刚才的事?老大不收你做员工就不收呗,我被收了不也一样?”

    那是新买的情侣衫,他穿着特别好看,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可惜因为先前长途跋涉,他晒黑了,或许要等冬天的时候,才能把以前的白净肤色养回来。

    墨蓝苍穹笼罩着林野与山峰,东面的山脊线上,浮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阿淼扬唇,眸子里泛起一抹柔光,“等我下。”

    她抱住膝盖缩在椅子里,衣衫布料被背后那对蝴蝶骨撑起来,显得愈发消瘦。

    金色的阳光洒满田野,风吹稻香,满眼望去一片灿黄。

    钱蓁蓁牵着阿淼走在田埂上,等待日出的到来。

    她搓着手指,偶尔停顿不语,等待阿淼的反应,当他轻轻回应一声“嗯”的时候,她才会继续往下诉说:

    手指融入发丝,他的力道比风还要轻柔。

    她指尖很冷,脸上的笑容也漠然,不复刚才对待其他人的热情,完全是另一种态度。

    阿淼撩起她的长发,有些腼腆地问:“那……我能不能给你扎个辫子?”

    话音未落,她伸出手,虚握住吕星礼微微颤抖的指尖,“吕小哥,祝你在长宁基地生活愉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隔着老远的距离,怔怔注视着她。

    万明雁斜来冷眼,“怎么称呼呢?”

    没想到阿淼非常警觉,一下子就醒了,搂住她轻声问:“要吃东西吗?小瑶在冰箱里留了饭。”

    吕星礼愣住,直到她松了手也没反应过来,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块棉花,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泡菜鲜嫩解腻,抵消了蛋炒饭的油味,几勺下去,酸、甜、微辣交织在一起,再抿一口略烫的紫菜汤,汤饭混合着进入胃部,带来了幸福的满足感。

    “钱小姐?”他忍不住轻声提醒。

    “真好吃!”她起身拿来沥水架上的空碗,打算和他分享,“一起吃啊。”

    农田里蛙鸣不绝,水稻已经由青转黄,稻穗也比之前更为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秆子。风吹过,沙沙声起,像是每株稻穗在倾诉着即将成熟的喜悦。

    钱蓁蓁实在太累了,洗完澡后吹了头发,她沾上枕头睡得天昏地暗,到了饭点都没醒。

    最后几片农田离得远,钱蓁蓁加快脚步一路跑去,用完了最后的神意。

    金白相间的蛋炒饭散发出微亮的油光,腾腾热气从紫菜汤里冒出来,飘来了海与阳光的味道。

    “可以。”钱蓁蓁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背过身。

    钱蓁蓁非常捧场,双手捏拳连连点头,“好看!”

    他回答:“不算忽然,其实我一直都想试试……”

    距离新旅馆和新基地建成还需43个小时,两天不到的时间,说快也快,就是难为那些居民了,必须多人一起挤住在砖房大院里面,幸好是暂时的。

    钱蓁蓁已经琢磨过了,旅馆升到满级之后,启动流浪后应该不会再有冷却时间了,到时候她可以即

    吃完早饭,天还没亮,砖房大院那边一片寂静,只有草木丛里传出了虫鸣鸟叫,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启。

    吕星孝瞪了他一眼,思考片刻后说:“所以你当初何必呢?现在她成我们的老大了,你还想混下去就早点找机会道歉吧。考虑好了喊我一声,我陪你去找她。”

    走出旅馆的时候,吕星礼一直唉声叹气,吕星孝忍不住放缓脚步,拉着他走在了最后。

    从白天睡到深夜,凌晨三点的时候,钱蓁蓁终于饿醒了,肚子发出咕噜叫声,她悄悄翻身,准备熬到天亮,免得吵醒身边的阿淼。

    旅馆一片宁寂,员工们还在睡觉,一楼厨房里,小壁灯散发出莹润的白光,照亮了炉灶前方的身影。

    小汤锅咕嘟嘟响了起来,水开了,他从橱柜里掰出几片头水紫菜干,下进沸水里面轻轻搅开。

    “阿淼!”钱蓁蓁跑过去,凑在他身侧,好让两人衣服上的图案组成完整的爱心,她打量着他的表情,轻声问:“是不是……我跑太快,忽略你了?”

    阿淼摇头,“我不饿,你多吃点。”他拿走她手里的空碗,帮她盛了些紫菜汤,拿着汤匙搅动降温。

    “哥,你说我要不要跟钱……老大道个歉啊?因为我之前对她的态度不够友善,她好像对我……有了误解。”

    钱蓁蓁尝了尝,顿时胃口大开。

    “蓁蓁?”

    钱蓁蓁沉默,挠着掌心的金色痣点,犹豫着说:“阿淼,最近一段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能没法儿顾到你了……新居民刚来,方方面面都得协调适应,马上基地改制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嗯……还要成立几个新的部门,招人啊试用啊都要花不少时间精力,收完这批水稻还要种新的粮食,因为不能坐吃山空嘛……”

    *

    钱蓁蓁摸了摸肚子,“嗯。”

    “阿淼,等到了秋天,我们就能吃上自己种出来的新米了,到时候我要连吃两碗!饭团、烧麦、米饼、锅巴、甜饭……还能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到时候我只要定期监督检查就行,基地发生重大事件再现身,时间会越来越多,可以经常陪你了。毕竟当初答应你的,我还没忘呢。不过在那之前,还要辛苦你继续等我。”

    清风拂面,不复以往的气闷,就连两人紧握的双手也依然干爽,没有沁出粘腻的汗水。

    钱蓁蓁回神,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冰凉水珠,笑道:“没关系,慢慢改口就行了。”

    直到抵达终点,转过身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阿淼并没有跟在后面。

    他皮糙肉厚,也没什么感觉,手指迅速移开,咔嗒关了火。

    楚路悄悄撇过脸,余光打量着他们,只是片刻就移开了视线。

    “其实最麻烦的也就是这个秋冬了,明年春天开始,运营组会制定执行新的发展计划,基地会初步稳定下来,我就试着转到幕后,慢慢脱手,把事情交给梁哥和夏哥他们去做。”

    钱蓁蓁好奇,“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扎辫子了?”

    蓝天高山,稻田清风,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烟青色的杂草丛前,身上淡粉色的休闲衫宽松舒适,前片印着半颗心形图案,在阳光下那样鲜红。

    无形的眷顾之光出现在半空,徐徐释放着蕴藏的力量,施加在了沿路经过的农田里。

    金黄的蛋液在锅底来回淌动,火舌一舔就受热凝固起来,阿淼打开冰箱取出隔夜的冷饭,混入其中颠锅翻炒,没几分钟就做好了小半锅的蛋炒饭。

    凉爽的清风穿过纱窗,轻柔地吹拂着发丝,钱蓁蓁已经洗过脸了,可坐了会儿又有点昏昏欲睡。连日来的忙碌让她身心俱疲,只是简单睡上一觉,还不能完全缓过劲儿来。

    吕星礼坐在长桌的最末位,看着一位又一位昔日的伙伴签订了员工契约,可轮到他的时候,钱蓁蓁只是坐在那里轻抿酸梅汤,目光飘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m.mankewenxue.com

    钱蓁蓁只能挖了一勺饭,主动喂到他面前,等他吃下后,她伸手拿走沾在他唇边的米粒,漫不经心地塞进嘴里,“嗯,更好吃了。”

    “唉……”吕星礼还能说什么,他又没法儿回到初见的时候打醒自己,只能老实乖巧地应声:“知道了。”

    钱蓁蓁起身说:“安置新人的事情交给梁哥夏哥就好,大家都去休息吧,忙了这么多天也辛苦了。”

    “……”阿淼瞬间红了脸。

    钱蓁蓁捧着碗吸了吸气,又推到阿淼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帮我拌点泡菜嘛,还有那个甜辣酱。”说话的时候,她弯起眉眼,手里抓着勺子晃来晃去,像是海洋馆里等待投喂的微笑海豹。

    随着一声呼唤,食物端上了桌。钱蓁蓁陡然惊醒,揉了揉脸,接过了他递来的勺子。

    她对别人都很温柔,总是笑盈盈的。尤其对待阿淼,说话又轻又柔,眼神几乎能化出蜜来。

    阿淼见她神色疲倦,睡得很沉,就没让人打扰她。

    阿淼默默注视着她,出了会儿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被锅盖孔洞里喷出的蒸汽燎红了。

    阿淼问她要了一根皮筋,不紧不慢地跟着走,沿路随手扯过田埂两侧茂盛生长的杂草,指尖灵巧地缠上青葱的嫩叶,点缀小朵的野花。

    钱蓁蓁拿起手持式对讲机,嘱咐孟夏二人去找景璇和张晓琪拿名单,名单上统计了情况比较特殊的新居民,一些孕产妇和老弱病残,尽量安排到集社周围的平房单独居住,派专人留守看护,以防发生意外。

    他手脚利索,很快就拌好了她想吃的食材,白青色的泡菜嫩叶裹住小团的蛋炒饭,混合深红色的甜辣酱,在碗里堆起锥形的尖尖,就像是春日小山丘上开了白黄红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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