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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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迅速起身收拾好自身,催促皇帝穿好衣裳,匆匆间还帮扶姣取了件披风,“为防那老贼再拿我们来威胁他,必须得先离开,或寻个藏身之处。”
“我们不用那么多人守。”皇后冷静道,“差几人送去密道就行,剩下的纨纨都带上。”
“是我呀,舅舅。”她脆生生应道。
说罢,皇后伸手向扶姣抚去,极努力地克制了手心的那点颤抖,直至碰触到真实温热的肌肤,才发出释然般的叹声,急急问她:“纨纨,你怎么会在这?是被那老贼抓来的吗?你阿兄呢?……”
皇后问:“纨纨之前可做了计划?”
皇帝大惊,还要说什么,被皇后冷酷的眼神止住,不得不委委屈屈闭嘴,还不解地看向扶姣。纨纨不是为了来救他的么,怎么竟不和他一起走。
隔着重重人海,她依旧一眼望见了不远处打马而立的沈峥,他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甚至看不出是一个将领。
皇后回头一瞟,止住皇帝欢呼,才缓缓道:“纨纨你不知,那老贼天生神力,数月前有一队义士混入宫中,在宴会上迷倒众多侍卫,趁机围攻而上,都只是让他受了轻伤,自己反倒全军覆没。”
但有他亲自指挥,麾下将士士气大涨,且人数众多,眼看这方已现颓势。
知夫莫若妻,她一听那几句对话,就清楚皇帝想到何处去了,于是激动都来不及,先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皇帝极力忍住的眼泪哗啦啦尽数流淌而出。
扶姣一怔,忽然想起昨夜李承度轻描淡写的那几句话,好像对当下的局势早有预料。如果真照他所言,那再过一个时辰,他们的三万人马也会抵达洛阳。
应声退让,扶姣取下兜帽,露出粉白脸颊,轻轻吐出一口寒气来。
宫内火光大盛,映红整片夜空,但最亮的还要当属东南角的明光宫。扶姣看不到那里的动静,亦听不到任何声响,光是耳畔的打斗声就足以震天。
深居宫廷,被囚禁的帝后二人知道的消息不多,甚至连李蒙大将军之子李承度横空出世,成为宣国公的心腹大患这件事都不知。因此,俩人俱露出惊讶之色,皇后稍矜持些,皇帝则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喜,“那他很快就能打败那老头了?我们不用再被关着了?”
话语被扶姣止住,皇后见这个素来烂漫天真的外甥女自信道:“放心罢舅母,李承度肯定比他更厉害,手到擒来,绝不会失败的。”
宣国公不苛待他们没错,可也没多好,除却一日三顿管饱,更多的就没有了。冬日无炭夏日无冰,到这种严寒时刻,只能靠自身和厚厚的被褥取暖。
许是自身给的掣肘太多,他难以像往日一样迅速入眠,迷迷糊糊间感到鼻翼一阵凉风袭过,叫他打了个哆嗦。
他甚至在指挥时犹有余力分心她这处,遥遥对她颔首,与其说有礼问好,不如说是在示威。
“我……我肯定要等他的呀。”她吞吞吐吐道,“好歹他奉我为主公,总不能抛下他不管罢。”
完了,不是梦。皇帝心儿发颤,手、脚顿时软了下来,只是躺在床上看不出。
悲痛是因最疼爱的外甥女不在人世,惧怕是因为,他真的怕鬼啊——
如果此时战局已定,扶姣能赖在皇后怀里说上三天三夜的话儿,但这会儿心底挂念李承度,她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嗯声后,令萧敬分出几个好手护送,看看皇后,再看皇帝,定下决心道:“很快就会结束,你们先去罢。”
“在哪边?”
说罢,她领萧敬往外走去,按照他们先前的布置,这时候的第一件事,应是攻破宫内各处的布防,和宫外里应外合。
但这窗户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下人已经连这点小事都吩咐不了了吗?
皇帝瞳孔猛缩,心跳有瞬间停顿,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往后缩,不当心把皇后也挤去,让她登时醒了。
来不及细思,王六助她站上最高处,高喊一声,“沈世子——”
可这会儿不是玩笑,她郑重道:“即便如此,也必须做两手准备,这儿不能再待了。”
若直接走是可以的,但扶姣并不想离开皇宫,“舅母,那就先让人带你们去密道那边罢,我要在这等李承度。”
这些安排中,本是不该掺进扶姣的。萧敬无奈紧随其后,和身边人硬是被激出了十二分的战斗力,每见长木仓流矢,还未到身前,就早早挑开迎上前去。
皇帝嗯嗯附和,“纨纨看人的眼光绝不会有差,她说行,一定行。”
扶姣颔首,尽量沉稳道:“萧敬,我们立刻率人赶去北门,王六此时应在那儿。我们的援兵很快也会赶到,你的任务就是尽量拖住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也行,能做到吗?”
扶姣不解地歪歪脑袋,微弱的灯光完全映照出她的脸,才让皇帝真正看清这是何人,颤抖着声音道:“纨……纨纨?”
呜呜呜……皇帝的心绪在这瞬间百转千回,既感动又无助,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定下决定般道:“那你带我走罢——你舅母她还不能去,她还年轻,还要等你阿兄,啊——”
“沈世子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率领五万大军直奔洛阳,如今先行军已经进洛阳,和我们外面的人打了起来——”萧敬快速说完这几句话,“主公那边必须速战速决,有宣国公在手,还能有回旋余地。”
这种时候吃的哪门子醋。皇后无言,拧着眉头拍他,叫皇帝哀怨极了,仍是很倔地看向扶姣,想要一个答案。
皇帝无喜反惊,神色愈发恐慌,对皇后道:“柳娘,你……你给我掐一把。”
扶姣熟门熟路地往帝寝走,这儿没小路,她亦不熟悉宫内巡逻换班的规律,一路上全靠萧敬等人撂倒了不少侍卫。www.gudengge.com
腰间软肉再次被狠狠掐住,皇帝痛呼出声,皇后一把推开他,顶着被他压得乱糟糟的头发站起,“杨临——你是睡糊涂了吗,这是纨纨,不是鬼!”
寝宫内,皇帝平躺在龙床上,但即使睡意朦胧,他也有意克制着,尽量不露鼾声。皇后浅眠,近两年因朝局动乱又整日思虑,甚少能得安眠。
纨纨本该和保保藏在无人知晓的某处,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如今大半夜的,忽然见到她,说明了什么?皇帝的脑中,瞬间闪过曾听过的各种鬼怪之说,心中又悲痛又惧怕。
北门战火汹汹,沉重宫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流矢四溅,在周遭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光。若非仍有门隔着,扶姣简直分不清彼方敌方的人马。
厮杀愈烈,扶姣被护在中心,渐渐的,走上了西直门城墙,遥遥向东眺望。
尚且来不及分辨心中升腾起的感觉,萧敬被身侧人的禀报惊得出声,“五万?!”
快去——她用眼神示意。
“等等。”在她扶上门的刹那,萧敬先一步制止,慎重道,“郡主,容属下先去查探一番。”
估摸援兵抵达的时辰,扶姣突然生出莫名的勇气,跑到王六身旁,对他耳语几句,得来他惊讶的目光。
“好像是从北门攻进。”
她点点脑袋,似给自己打气,稳稳迈出那一步。
“那怎么行!”皇帝第一个反对,“纨纨当然是要跟舅舅一起,那个什么李承度,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扶姣回神,“甚么五万?”
萧敬深深看她一眼,“郡主之令,属下誓死也会达成。”
皇后再次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这舅甥二人聚在一起,甚少有让她省心的时候。
“纨、纨纨……你可是有何心愿未了,要我帮忙?”他声音抖得厉害,一手握住了身后的皇后,让她勿要出声。
她逆光而立,猎猎晚风拂起衣角和鬓发,那张漂亮骄矜的面容上,此刻竟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朝那方凝望。融融火光映在她的眸中,从萧敬的角度,能够看清她每一丝神色的变化。
她严肃问:“你们带了多少人?可有十成的把握?可提前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趁现在那些守卫还没发现,你们可以挟持我们先离开这儿……”
皇帝庆幸,自己还有些肉傍身,不至于连自家媳妇都暖不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隐约传入沈峥耳畔,吸引了他的目光,待触及王六身旁的扶
皇后果真狠狠掐了把他腰间的肉,让他离远些,皇帝身躯一压,让她在里面喘不过气,也根本看不到榻外的场景。
舅舅舅母会不会憔悴了许多?听说宣国公平日都不搭理他们,应当也不屑于折磨罢……胡思乱想间,萧敬已进去探了圈,出门对扶姣做手势,示意里面安全。
不知她到底是去凑热闹还是何意,萧敬对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又不敢冒犯,只能硬着头皮迅速赶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好在扶姣早有心理准备,先嫌弃地说了句“舅舅好笨”,才坐在榻沿,简单将他们今夜偷袭皇宫的事道出。
不过,他对扶姣前去提出了异议,却被她无视,根本不容争辩地同去。
“清醒些,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活生生的纨纨——”
扶姣破天荒地生出迟疑,犹豫的模样让皇后有所了然。事实上,从方才那短暂的描述中,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小外甥女和这个男子关系不寻常。
他心中气闷,倏得睁眼,陡然间对上一双黑亮圆润的眼,就在榻侧直愣愣地望着他,宛如明火灼目。
说话时,她唇角微抿,眼神不受控制地左右飘移,心虚的时候,会捏住衣角轻轻摩挲。这些小动作,都被皇后看在眼底。
扶姣未察觉他的心思,只当舅舅太激动了,高兴道:“我的心愿就是来带舅舅你们走啊,现在已经达成了。”
还真没有。
今夜她好不容易睡着,皇帝小心翼翼入睡,连翻身都不敢。
] 她迅速起身收拾好自身,催促皇帝穿好衣裳,匆匆间还帮扶姣取了件披风,“为防那老贼再拿我们来威胁他,必须得先离开,或寻个藏身之处。”
“我们不用那么多人守。”皇后冷静道,“差几人送去密道就行,剩下的纨纨都带上。”
“是我呀,舅舅。”她脆生生应道。
说罢,皇后伸手向扶姣抚去,极努力地克制了手心的那点颤抖,直至碰触到真实温热的肌肤,才发出释然般的叹声,急急问她:“纨纨,你怎么会在这?是被那老贼抓来的吗?你阿兄呢?……”
皇后问:“纨纨之前可做了计划?”
皇帝大惊,还要说什么,被皇后冷酷的眼神止住,不得不委委屈屈闭嘴,还不解地看向扶姣。纨纨不是为了来救他的么,怎么竟不和他一起走。
隔着重重人海,她依旧一眼望见了不远处打马而立的沈峥,他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甚至看不出是一个将领。
皇后回头一瞟,止住皇帝欢呼,才缓缓道:“纨纨你不知,那老贼天生神力,数月前有一队义士混入宫中,在宴会上迷倒众多侍卫,趁机围攻而上,都只是让他受了轻伤,自己反倒全军覆没。”
但有他亲自指挥,麾下将士士气大涨,且人数众多,眼看这方已现颓势。
知夫莫若妻,她一听那几句对话,就清楚皇帝想到何处去了,于是激动都来不及,先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皇帝极力忍住的眼泪哗啦啦尽数流淌而出。
扶姣一怔,忽然想起昨夜李承度轻描淡写的那几句话,好像对当下的局势早有预料。如果真照他所言,那再过一个时辰,他们的三万人马也会抵达洛阳。
应声退让,扶姣取下兜帽,露出粉白脸颊,轻轻吐出一口寒气来。
宫内火光大盛,映红整片夜空,但最亮的还要当属东南角的明光宫。扶姣看不到那里的动静,亦听不到任何声响,光是耳畔的打斗声就足以震天。
深居宫廷,被囚禁的帝后二人知道的消息不多,甚至连李蒙大将军之子李承度横空出世,成为宣国公的心腹大患这件事都不知。因此,俩人俱露出惊讶之色,皇后稍矜持些,皇帝则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喜,“那他很快就能打败那老头了?我们不用再被关着了?”
话语被扶姣止住,皇后见这个素来烂漫天真的外甥女自信道:“放心罢舅母,李承度肯定比他更厉害,手到擒来,绝不会失败的。”
宣国公不苛待他们没错,可也没多好,除却一日三顿管饱,更多的就没有了。冬日无炭夏日无冰,到这种严寒时刻,只能靠自身和厚厚的被褥取暖。
许是自身给的掣肘太多,他难以像往日一样迅速入眠,迷迷糊糊间感到鼻翼一阵凉风袭过,叫他打了个哆嗦。
他甚至在指挥时犹有余力分心她这处,遥遥对她颔首,与其说有礼问好,不如说是在示威。
“我……我肯定要等他的呀。”她吞吞吐吐道,“好歹他奉我为主公,总不能抛下他不管罢。”
完了,不是梦。皇帝心儿发颤,手、脚顿时软了下来,只是躺在床上看不出。
悲痛是因最疼爱的外甥女不在人世,惧怕是因为,他真的怕鬼啊——
如果此时战局已定,扶姣能赖在皇后怀里说上三天三夜的话儿,但这会儿心底挂念李承度,她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嗯声后,令萧敬分出几个好手护送,看看皇后,再看皇帝,定下决心道:“很快就会结束,你们先去罢。”
“在哪边?”
说罢,她领萧敬往外走去,按照他们先前的布置,这时候的第一件事,应是攻破宫内各处的布防,和宫外里应外合。
但这窗户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下人已经连这点小事都吩咐不了了吗?
皇帝瞳孔猛缩,心跳有瞬间停顿,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往后缩,不当心把皇后也挤去,让她登时醒了。
来不及细思,王六助她站上最高处,高喊一声,“沈世子——”
可这会儿不是玩笑,她郑重道:“即便如此,也必须做两手准备,这儿不能再待了。”
若直接走是可以的,但扶姣并不想离开皇宫,“舅母,那就先让人带你们去密道那边罢,我要在这等李承度。”
这些安排中,本是不该掺进扶姣的。萧敬无奈紧随其后,和身边人硬是被激出了十二分的战斗力,每见长木仓流矢,还未到身前,就早早挑开迎上前去。
皇帝嗯嗯附和,“纨纨看人的眼光绝不会有差,她说行,一定行。”
扶姣颔首,尽量沉稳道:“萧敬,我们立刻率人赶去北门,王六此时应在那儿。我们的援兵很快也会赶到,你的任务就是尽量拖住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也行,能做到吗?”
扶姣不解地歪歪脑袋,微弱的灯光完全映照出她的脸,才让皇帝真正看清这是何人,颤抖着声音道:“纨……纨纨?”
呜呜呜……皇帝的心绪在这瞬间百转千回,既感动又无助,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定下决定般道:“那你带我走罢——你舅母她还不能去,她还年轻,还要等你阿兄,啊——”
“沈世子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率领五万大军直奔洛阳,如今先行军已经进洛阳,和我们外面的人打了起来——”萧敬快速说完这几句话,“主公那边必须速战速决,有宣国公在手,还能有回旋余地。”
这种时候吃的哪门子醋。皇后无言,拧着眉头拍他,叫皇帝哀怨极了,仍是很倔地看向扶姣,想要一个答案。
皇帝无喜反惊,神色愈发恐慌,对皇后道:“柳娘,你……你给我掐一把。”
扶姣熟门熟路地往帝寝走,这儿没小路,她亦不熟悉宫内巡逻换班的规律,一路上全靠萧敬等人撂倒了不少侍卫。www.gudengge.com
腰间软肉再次被狠狠掐住,皇帝痛呼出声,皇后一把推开他,顶着被他压得乱糟糟的头发站起,“杨临——你是睡糊涂了吗,这是纨纨,不是鬼!”
寝宫内,皇帝平躺在龙床上,但即使睡意朦胧,他也有意克制着,尽量不露鼾声。皇后浅眠,近两年因朝局动乱又整日思虑,甚少能得安眠。
纨纨本该和保保藏在无人知晓的某处,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如今大半夜的,忽然见到她,说明了什么?皇帝的脑中,瞬间闪过曾听过的各种鬼怪之说,心中又悲痛又惧怕。
北门战火汹汹,沉重宫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流矢四溅,在周遭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光。若非仍有门隔着,扶姣简直分不清彼方敌方的人马。
厮杀愈烈,扶姣被护在中心,渐渐的,走上了西直门城墙,遥遥向东眺望。
尚且来不及分辨心中升腾起的感觉,萧敬被身侧人的禀报惊得出声,“五万?!”
快去——她用眼神示意。
“等等。”在她扶上门的刹那,萧敬先一步制止,慎重道,“郡主,容属下先去查探一番。”
估摸援兵抵达的时辰,扶姣突然生出莫名的勇气,跑到王六身旁,对他耳语几句,得来他惊讶的目光。
“好像是从北门攻进。”
她点点脑袋,似给自己打气,稳稳迈出那一步。
“那怎么行!”皇帝第一个反对,“纨纨当然是要跟舅舅一起,那个什么李承度,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扶姣回神,“甚么五万?”
萧敬深深看她一眼,“郡主之令,属下誓死也会达成。”
皇后再次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这舅甥二人聚在一起,甚少有让她省心的时候。
“纨、纨纨……你可是有何心愿未了,要我帮忙?”他声音抖得厉害,一手握住了身后的皇后,让她勿要出声。
她逆光而立,猎猎晚风拂起衣角和鬓发,那张漂亮骄矜的面容上,此刻竟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朝那方凝望。融融火光映在她的眸中,从萧敬的角度,能够看清她每一丝神色的变化。
她严肃问:“你们带了多少人?可有十成的把握?可提前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趁现在那些守卫还没发现,你们可以挟持我们先离开这儿……”
皇帝庆幸,自己还有些肉傍身,不至于连自家媳妇都暖不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隐约传入沈峥耳畔,吸引了他的目光,待触及王六身旁的扶
皇后果真狠狠掐了把他腰间的肉,让他离远些,皇帝身躯一压,让她在里面喘不过气,也根本看不到榻外的场景。
舅舅舅母会不会憔悴了许多?听说宣国公平日都不搭理他们,应当也不屑于折磨罢……胡思乱想间,萧敬已进去探了圈,出门对扶姣做手势,示意里面安全。
不知她到底是去凑热闹还是何意,萧敬对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又不敢冒犯,只能硬着头皮迅速赶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好在扶姣早有心理准备,先嫌弃地说了句“舅舅好笨”,才坐在榻沿,简单将他们今夜偷袭皇宫的事道出。
不过,他对扶姣前去提出了异议,却被她无视,根本不容争辩地同去。
“清醒些,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活生生的纨纨——”
扶姣破天荒地生出迟疑,犹豫的模样让皇后有所了然。事实上,从方才那短暂的描述中,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小外甥女和这个男子关系不寻常。
他心中气闷,倏得睁眼,陡然间对上一双黑亮圆润的眼,就在榻侧直愣愣地望着他,宛如明火灼目。
说话时,她唇角微抿,眼神不受控制地左右飘移,心虚的时候,会捏住衣角轻轻摩挲。这些小动作,都被皇后看在眼底。
扶姣未察觉他的心思,只当舅舅太激动了,高兴道:“我的心愿就是来带舅舅你们走啊,现在已经达成了。”
还真没有。
今夜她好不容易睡着,皇帝小心翼翼入睡,连翻身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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