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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听于妈说于爸和她吵过就离家了,到昨天应该也有几日了吧。

    于宏波还在迟疑着,没说话。

    “哎……”徐丽呆了一下,才转身跟上于妈的脚步。

    于宏波想话,对上那一对清透幽黑,专注看他的眼,心,忽地就乱了,忘了想要说什么。

    徐丽顺着于妈妈的目光看过去,也早看到了长廊里相偎着的两个人。

    于宏波只觉得,那双扭着扣子的手,似乎穿过身上的病号服,穿过他胸前的肌肤,一直扭到他心上。

    “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于妈重复着一开始对林欢颜的评价,“女人就得有点儿威信,有本事能管住自己男人,你阿姨就是个没能耐的,眼看着宏波他爸……唉,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转回身,于妈说:“咱们回病房等他们吧。”

    好想和于妈说,您老人家的眼光还真不错,准着呢,就外头那个您看好的“儿媳妇”,要真成您儿媳妇了,就您家里那点儿外债,根本不是个事儿。

    在床边坐了片刻,突然说了句:“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外头又借了那么多,也不知道那孩子还能看上咱家宏波不……”

    于妈收回目光:“那姑娘,挺好的。”

    望望窗外的太阳,徐丽好想说:阿姨,这都十点多了,都快吃午饭了好不好?

    他低声答:“好。”唇落在她的头顶。

    说到这里,停住了。

    心里只记得,她的瞳仁里,是自己的样子。

    等都做完了,才坐在床边,招呼徐丽也坐过去。

    想说的说开了,想要得到承诺的也踏实了,依偎着的两个人,却没分开。

    心尖上。

    “宏波说她学习好,人又聪明懂事,晚上带着你们一起补习,把成绩都给提上去了。她还特别能管住人,大宇那么个犟脾气的都听她的,是个厉害的丫头。”看来于同学还真没少夸欢颜。

    这样别致的,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于妈看上去好了一些,至少眼眶里不再闪着泪花了。

    徐丽点头:“姓林,叫林欢颜。”

    “我以前就听宏波说过几回,你们那女同学是叫欢颜吧?”于妈问。

    女孩伸白生生的手,扭他胸前的钮扣:“打工还不完,就打扫房间、买菜做饭、洗衣服刷碗……总之,就一辈子,一点儿一点儿的,还……”

    徐丽急忙说:“对,对,就是,她在我们心里特别有威望。”转念一想,似乎小一辈在长辈那儿要是说有“威望”似乎不太好,又说,“欢颜她可懂事可有礼貌有教养了,在学校老师也都喜欢她,就是那个……尊师重道的。她对她妈她妹妹也都好,特别好。”

    面颊他的颈窝处蹭了蹭,欢颜说:“我让董振窦晓峰去先把昨天那拔人的钱还上,家里在亲戚朋友那儿借的,你给我拢个大概的数目,我先拿给阿姨,至于叔叔那边,让大宇他们尽可能去找。”

    徐丽见于妈又伤感起来,连忙劝道:“阿姨,眼前的坎总有办法过去的,你得往长远了看。有欢颜在,于宏波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还有小涛,那么懂事儿,以后您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连那发丝,都是香甜的。

    打扫房间,买菜做饭,洗衣服刷碗……一辈子……

    还真是,回到病房于妈的精神都比原来好了不少,把于宏波床上的被子认真叠好,又把从家里带来的衣服摆放在枕头旁边,还看了看暖水瓶里的热水还有多少。

    咽了口唾沫,徐丽说:“阿姨,他们……他们,在学校关系就挺好。”

    颤巍巍的,满盈着的都是甜得冒着泡儿的幸福。

    只有他的样子。

    欢颜知道,他又想起了家里的债,应该还有对他父亲的担心。

    这是,瞧中了这个未来儿媳妇了?

    徐丽:这是,真看好了,真想把欢颜当儿媳妇了?

    林欢颜暗暗松了口气——要说服这个自尊又自卑,凡事都想自己抗着的家伙,还真费了不少心思。

    于妈笑着看了徐丽一眼:“阿姨知道,我说的那个厉害,不是说霸道不讲理,就是说她有办法。要真就是脾气坏会吵会闹甚至是会动手的,别人不说,兴宇那孩子哪能吃那一套啊。昨天我看着欢颜说啥,兴宇都点头,这就是威望啊。”

    说完想咬自己舌头——再好同班同学能好成那样?还在学校关系就好,那岂不是说他俩在学校就处上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说这话时,徐丽似乎看到从昨天见面起就一直面带愁容的于妈,唇角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正想着,那一对就回来了。

    还能不明白吗?

    连两辈子没用过的美人计都用上了。

    于宏波侧头用下额贴着她的额头:“好,我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去过看过一次海,是我爸……”

    欢颜仰脸看他:“你和我,非要分得那么清吗?”

    欢颜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只管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六个出去玩几天,去大连或是营口的海边都行。”

    见到她们,于宏波欢颜倒没什么,反倒是于妈,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远远的,两个女人站在小亭子转过来的转角处,一个中年女子,另一个和欢颜的年纪差不多。

    于宏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想要坐直身体,却又不舍得肌肤相亲的温存,于是只僵着身子,低侧着头看她:“那不行,我家欠的钱,怎么能让你还呢?”

    徐丽在一边儿看着她一会儿拢拢头发,一会儿整整衣领,一会儿问欢颜吃了早饭没……

    “这些你都别操心了,出去散散心然后回来好好复习,准备过年的高考。”女孩贴着他的下颌,双颊有一点儿粉,双唇有一点儿润,声音里,有一点儿娇,“要不我回头给你记上,等你大学毕业了,就给我打工,慢慢还。”

    徐丽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才说:“阿姨欢颜她脾气可好了,一点儿也不厉害,我们是都听她的,那是因为她说的有道理,自己做的又好。我们是都以她为榜样,都心甘情愿乐意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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