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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林大志过世，欢颜回来参加葬礼，才在一位远亲口中听说，林大志患的是脑病，而病因在林大志十几岁时就种下了。当时林家人出门串亲戚，只留了林大志一个人在家，冬天烧炕的炉子一夜没熄，导致煤气中毒，第二天送去医院时都没呼吸了。后来人虽然救了回来，但脑子就不太好用了。
到底还是去林大志住院的医院找了病历，脑ct片子上，清清楚楚的，脑子里有两块指甲盖大的透明光点。
“肯定会。”医生答。
林欢颜轻轻起身，欣颜睡得很实，母亲的眼皮似乎动了动。
两个至亲亲人的呼吸在响在耳边，在静夜里十分清晰，林欢颜的心里却再一次泛起了疑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她真的回到九一年了？她真的回到妈妈妹妹的身边了？她曾失去的最重要的一切，真的失而复得了？
可她原谅的是已故的父亲，现在，林大志活生生的就在她眼前，就在她的生活里，和她有扯不开斩不断的联系，她该怎么办？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这个会影响一个人的智商情智吗？”林欢颜问医生。
“会影响到什么程度？”
正想着，房门的方向有动静，是敲门声，不大。
这一切，都是交换，让一个正常女人陪他们家患病的儿子过日子，生儿育女的交换！
再躺下去的林欢颜思维飘到了她的另一位亲人，林大志身上。
原本想等小女儿睡着了和大女儿说说体己话，叮嘱她以后别这么冒失了，万一林凤英她们浑劲上来再吃了亏，以后再有事儿让她这个当妈的出头。可俩女儿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听着听着倒把徐彩霞给听睡着了。
林大志把被子铺在炕尾徐彩霞身边，也不说话，上炕盖被，闭眼睡觉。
听得徐彩霞直犯迷糊，想着那得是啥样家庭才能住那样的房啊，连张雅涵怕也住不上吧，大女儿可真敢想。这孩子都是打哪儿听来的这些，学回来哄她妹妹，电视里看来的？
得知这一切，林欢颜对林家的恨意更烈，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已故去的父亲的怨恨却在慢慢变淡。
兴奋的小欣终于也睡了，欢颜把妹妹放在胸口的手放在身侧，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妈妈。
“我，你爸。”门外传来林大志压低的声音，“给我开个门。”
一个只有十余岁智商的人，他又能怎样？
他十几岁的时候差一点被煤气毒死，捡了条命回来智力受损，他是个病人，一直都是。
如果说他的存在是妻女的悲剧，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剧？
头一回住进自己房子的林欣颜睡不着，小声和姐姐嘀咕着，从睡得真宽敞到不用听爷爷打鼾再到刚才姐姐带回来的肉真好吃……声音压不住的雀跃兴奋。欢颜和她妹说，以后要让妹妹天天吃肉，还要给妹妹单独的房间，还有什么带花园有草地的，还要在自己家院里给妹妹搭个秋千架、挖个水塘养金鱼、养长着金毛的狗长着蓝毛的猫……
林欢颜支起上身，轻声问:“谁？”
“你干啥？”林欢颜小声问。
“我，回屋睡觉。”林大志边说，边挤进了西屋。
林欢颜想了想，回身关了房门。
上一世，母亲过世后，林大志在李素琴的安排下再娶，欢颜两姐妹无人照顾，被姥姥接过去，从那时起，她再没和这个“父亲”见过面。
林欢颜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炕前看见她妈转了个身，背对林大志。
闭上眼，将自己置入一片安谧的黑暗里。
对林大志，欢颜的感情很复杂。上一世她对父亲只有嫌憎怨恨，嫌他蠢到不像个成年人、憎他完全没有一个男人的担当、怨他从没给过自己和小欣父爱的温暖、恨他害了母亲一生一世。
“正常情况，患者的智商会降到十岁左右，乐观一点的会在十五岁以下。”医生说。
林欢颜微微翘了翘唇角，一颗心变得安稳，“妈在呢……”这声音让人听着，真心安。
“最重要的”当这四个字出现时，林欢颜混乱的思维变得清晰，迷茫的神情变得坚定。
对，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最重要的妈妈妹妹都在身边，那么，她就要尽自己所能，守护好她至亲的亲人，让她们过好日子！
竟然不跟他爸他妈住了，搬回来了，这是？
正想得头疼，徐彩霞伸手给女儿盖了盖被子，又将手放在大女儿的身上轻轻拍了拍:“欢啊，睡吧，有妈呢，妈在呢。”
“懂情懂义？”这四个字安在林大志身上，简直可笑。在林欢颜的印象里，从懂事起她爸除了会吃会睡会听他妈话，对了，还会打人，其他什么都不会。在单位的工作是林老爷子动用关系安排的，工作后厂里一直给照顾着。
她知道自己还没睡，大约以为自己是在为今天的事和明天怎么面对林家人不安吧。
走到门边，欢颜拉开门插，打开房门。
门外是穿着衬衣的林大志，手里还拿着自己被子。
作为女儿，她可以不计较，养他终老，可母亲呢？这一世，林欢颜绝不会再让母亲早逝，那么，母亲以后的人生，还要陪着这样一个“病人”渡过么？
生儿育女组织家庭，他本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一切都是他父母安排的，他又能怎样？
难怪，林家人给捧着“铁饭碗”的父亲娶了个农村户口的媳妇，而且不挑剔姥姥家的条件，婚后又花了大价钱给母亲办了宏城户口，还给她在小学安排了工作。
林欢颜走出医院时觉得很可笑，她的父亲竟然只有十多岁的智商，她竟然恨了一个只有十多岁智商的人那么久？她的母亲，竟然陪着一个十多岁智商的男人，过了一辈子？
那位亲戚还说，大志以前可不那样，虽然不如伟志聪明，可也是个懂情懂义的孩子。
回到房间徐彩霞的脸色好了些，见欣颜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想着大女儿伤才好，小女儿明天还要上学，就带着两个女儿躺下了。
在父亲过世几年后，林欢颜已经原谅了他。
] 直到林大志过世，欢颜回来参加葬礼，才在一位远亲口中听说，林大志患的是脑病，而病因在林大志十几岁时就种下了。当时林家人出门串亲戚，只留了林大志一个人在家，冬天烧炕的炉子一夜没熄，导致煤气中毒，第二天送去医院时都没呼吸了。后来人虽然救了回来，但脑子就不太好用了。
到底还是去林大志住院的医院找了病历，脑ct片子上，清清楚楚的，脑子里有两块指甲盖大的透明光点。
“肯定会。”医生答。
林欢颜轻轻起身，欣颜睡得很实，母亲的眼皮似乎动了动。
两个至亲亲人的呼吸在响在耳边，在静夜里十分清晰，林欢颜的心里却再一次泛起了疑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她真的回到九一年了？她真的回到妈妈妹妹的身边了？她曾失去的最重要的一切，真的失而复得了？
可她原谅的是已故的父亲，现在，林大志活生生的就在她眼前，就在她的生活里，和她有扯不开斩不断的联系，她该怎么办？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这个会影响一个人的智商情智吗？”林欢颜问医生。
“会影响到什么程度？”
正想着，房门的方向有动静，是敲门声，不大。
这一切，都是交换，让一个正常女人陪他们家患病的儿子过日子，生儿育女的交换！
再躺下去的林欢颜思维飘到了她的另一位亲人，林大志身上。
原本想等小女儿睡着了和大女儿说说体己话，叮嘱她以后别这么冒失了，万一林凤英她们浑劲上来再吃了亏，以后再有事儿让她这个当妈的出头。可俩女儿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听着听着倒把徐彩霞给听睡着了。
林大志把被子铺在炕尾徐彩霞身边，也不说话，上炕盖被，闭眼睡觉。
听得徐彩霞直犯迷糊，想着那得是啥样家庭才能住那样的房啊，连张雅涵怕也住不上吧，大女儿可真敢想。这孩子都是打哪儿听来的这些，学回来哄她妹妹，电视里看来的？
得知这一切，林欢颜对林家的恨意更烈，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已故去的父亲的怨恨却在慢慢变淡。
兴奋的小欣终于也睡了，欢颜把妹妹放在胸口的手放在身侧，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妈妈。
“我，你爸。”门外传来林大志压低的声音，“给我开个门。”
一个只有十余岁智商的人，他又能怎样？
他十几岁的时候差一点被煤气毒死，捡了条命回来智力受损，他是个病人，一直都是。
如果说他的存在是妻女的悲剧，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剧？
头一回住进自己房子的林欣颜睡不着，小声和姐姐嘀咕着，从睡得真宽敞到不用听爷爷打鼾再到刚才姐姐带回来的肉真好吃……声音压不住的雀跃兴奋。欢颜和她妹说，以后要让妹妹天天吃肉，还要给妹妹单独的房间，还有什么带花园有草地的，还要在自己家院里给妹妹搭个秋千架、挖个水塘养金鱼、养长着金毛的狗长着蓝毛的猫……
林欢颜支起上身，轻声问:“谁？”
“你干啥？”林欢颜小声问。
“我，回屋睡觉。”林大志边说，边挤进了西屋。
林欢颜想了想，回身关了房门。
上一世，母亲过世后，林大志在李素琴的安排下再娶，欢颜两姐妹无人照顾，被姥姥接过去，从那时起，她再没和这个“父亲”见过面。
林欢颜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炕前看见她妈转了个身，背对林大志。
闭上眼，将自己置入一片安谧的黑暗里。
对林大志，欢颜的感情很复杂。上一世她对父亲只有嫌憎怨恨，嫌他蠢到不像个成年人、憎他完全没有一个男人的担当、怨他从没给过自己和小欣父爱的温暖、恨他害了母亲一生一世。
“正常情况，患者的智商会降到十岁左右，乐观一点的会在十五岁以下。”医生说。
林欢颜微微翘了翘唇角，一颗心变得安稳，“妈在呢……”这声音让人听着，真心安。
“最重要的”当这四个字出现时，林欢颜混乱的思维变得清晰，迷茫的神情变得坚定。
对，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最重要的妈妈妹妹都在身边，那么，她就要尽自己所能，守护好她至亲的亲人，让她们过好日子！
竟然不跟他爸他妈住了，搬回来了，这是？
正想得头疼，徐彩霞伸手给女儿盖了盖被子，又将手放在大女儿的身上轻轻拍了拍:“欢啊，睡吧，有妈呢，妈在呢。”
“懂情懂义？”这四个字安在林大志身上，简直可笑。在林欢颜的印象里，从懂事起她爸除了会吃会睡会听他妈话，对了，还会打人，其他什么都不会。在单位的工作是林老爷子动用关系安排的，工作后厂里一直给照顾着。
她知道自己还没睡，大约以为自己是在为今天的事和明天怎么面对林家人不安吧。
走到门边，欢颜拉开门插，打开房门。
门外是穿着衬衣的林大志，手里还拿着自己被子。
作为女儿，她可以不计较，养他终老，可母亲呢？这一世，林欢颜绝不会再让母亲早逝，那么，母亲以后的人生，还要陪着这样一个“病人”渡过么？
生儿育女组织家庭，他本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一切都是他父母安排的，他又能怎样？
难怪，林家人给捧着“铁饭碗”的父亲娶了个农村户口的媳妇，而且不挑剔姥姥家的条件，婚后又花了大价钱给母亲办了宏城户口，还给她在小学安排了工作。
林欢颜走出医院时觉得很可笑，她的父亲竟然只有十多岁的智商，她竟然恨了一个只有十多岁智商的人那么久？她的母亲，竟然陪着一个十多岁智商的男人，过了一辈子？
那位亲戚还说，大志以前可不那样，虽然不如伟志聪明，可也是个懂情懂义的孩子。
回到房间徐彩霞的脸色好了些，见欣颜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想着大女儿伤才好，小女儿明天还要上学，就带着两个女儿躺下了。
在父亲过世几年后，林欢颜已经原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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