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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铭哥,人家江遥想吃什么你都要管,你是他监护人吗?”

    两个锅里的汤底已煮得沸腾,“咕嘟咕嘟”冒着声音,顾祁铭把几种调料推到他面前,让他自己调。

    两人距离忽地拉近,顾祁铭双手撑在江遥身体两侧,一丝很浅淡的甜味钻进江遥的鼻子里,江遥甚至分心去辨识,是甜橙的味道。

    睡得沉不沉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这会儿被顾祁铭逗弄般的话搞得脸又红了。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架起了煮火锅用的锅子,一共两个锅。

    “………”

    顾祁铭看出他的跃跃欲试,“看什么,你也想喝?”

    看着陌生的环境和陈设,呆呆愣愣地放空了几秒才会想起来这是顾祁铭家。

    “顾…顾祁铭……”

    江遥攥紧了双手,指甲在手心里刻出深深的月牙形状,这一瞬,内心骤然滋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江遥不明所以,也没在意对方的话,和郑淼边烫东西边吃火锅。

    “不用帮忙,你去坐着吧。”

    “盯着我看什么?”

    江遥不好意思承认,但的确是舒服的。

    “………”

    顾祁铭伸手捏了捏另一个小酒鬼的脸颊肉,“不会喝还喝了两听,难受吗?”

    江遥直到现在整个人都处在兴奋中,那些阴沉噩梦般的事仿佛在这一刻被他全然抛之脑后。

    “难喝就吐了吧。”顾祁铭道。

    后者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那你就当我醉了,乱说话。”

    “什么!你竟然成年了!”

    可他越急,想说话的冲动就越强烈。

    他想叫对方的名字,想像正常人一样和他交流,想一直和他做朋友,可反复几次始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晃了晃脑袋,许是想看清眼前顾祁铭的脸。

    江遥反应慢了半拍,点点头,过去想要帮他一起端。

    “好爽!”

    “成年好啊,成年了,对于某些事自己就有判断能力,不会被构成误导。”向隋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看似对着江遥,实则故意讲给顾祁铭听。

    “你自己就是个未成年,还好意思说别人。”顾祁铭抱胸靠着椅背,很不给面子的拆他台。

    “饿死我了,铭哥,锅煮开了吗?”郑淼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哈欠连天。

    顾祁铭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剥了颗糖含进嘴里,迎着对方的目光。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多钟头,两个锅里的物料几乎见底。

    小巧的喉结轻微滑动,江遥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宛如受蛊惑一般,他慢慢吐出三个字。

    四人不知什么时候转战到了客厅,茶几上东倒西歪着数十个喝空了的啤酒罐,郑淼两颊绯红,趴在地毯上昏昏欲睡,时不时嘟囔着喊热。

    锅里煮熟的配菜漂浮在上面,郑淼边嚷嚷着边坐下,在锅里烫了一筷子羊肉,滚了一圈调料吃得斯哈斯哈直喘气,随后拿起一听开了的啤酒,连灌好几口。

    醉酒的江遥反应比平常都要慢半拍,顶着热气腾腾的脸,那双鹿眼里水光潋滟,不知到底是醉的还是热的。

    周围流逝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祁铭侧了下身,眼睛瞥见对方脸上睡出的印子,打趣道:“都五点多了,我的床就让你睡得那么熟?”

    江遥揉着朦胧的睡眼,拿起床角的衣服开始换。

    似诱哄:“江遥,你再叫一遍。”

    比起郑淼,江遥的状况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视线撞进小孩儿那双明亮带有水汽的眼睛,顾祁铭讶异地开口:“你说话了?”

    郑淼大无语,亲自给江遥烫了牛肉,哥俩好似的向江遥极力推崇:“成年人喝什么果汁,就应该喝啤酒!来,使劲儿造!”

    餐桌上已经放了几大盘肥牛、羊肉卷和牛舌等等,四个位子前配好了碗筷,江遥第一个落座。

    顾祁铭咬碎了嘴里为去味吃的水果糖,恍惚间听见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

    江遥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比了个数字。

    眼前的顾祁铭和学校里的那个看似冷酷,外人难以接近的同桌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江遥摇头,把嘴里的啤酒咽了下去,张嘴向对方示意自己喝了。

    郑淼惊讶,满打满算他还差两个月成年,没想到江遥竟然比他大。

    可此时他并不知道,江遥是想更融入他们,不想扫郑淼的兴致,才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喝。

    顾祁铭有被小孩儿可爱到,失笑:“你真是……”

    唯一记住的,是带他走出黑暗的人。

    江遥嗦着筷子尖,满脸好奇地看着对方。

    而现在,他的“光”说话了。

    啤酒是冷藏过的,冰凉带汽的液体划过舌尖,渗入喉腔,酒花在唇齿间慢慢隐没,江遥确实喝不惯这股味道,秀气的眉稍稍蹙起。

    没喝过不代表不能喝,江遥想尝试,满脸期待地看着顾祁铭,朝他点头。

    统共桌上就放了六听啤酒,郑淼、向隋和顾祁铭每人开了一听,能喝醉真的见鬼了。

    少年清晰帅气的脸映入眼帘。

    两人一走,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江遥接过对方递来的啤酒,微眯着眼睛扬起唇畔,顾祁铭动作自然地替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你先喝一口尝尝,不想喝我就给你拿果汁。”

    

    唯独懂他意思的顾祁铭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悦,瞳色瞬间冷凝,“向隋,你话多了。”

    厨房里的向隋也端出最后两盘菜。

    “醒了?”顾祁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洗好的蔬菜。

    直到——

    顾祁铭看着江遥,心想:小孩儿脸皮真薄。

    向隋朝顾祁铭点头打了招呼,一手揽住对方的腰,一手扶住他胳膊,把人带进了客房。

    少年嗓音生涩: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耳蜗流到血液里。

    江遥睡了快三个半钟头,卧室内的光线似乎比睡之前更暗了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向隋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两人好一会儿,突然问:“说起来,江遥你今年多大了?”

    他还从没见过有人喝啤酒喝上头的,明明不喜欢,喝不惯,还偏要像他们一样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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