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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修和周行迈步走进大门,燕修的目光掠过房子拐角,那里没被雪盖住的地面上有几个不算清晰的脚印,大小不一。

    “长命蛊。”

    “您的话恐怕不能说服我的老板。”那人垂下眼,“不如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亲自见见我的老板吧。”

    徐九年又被放回了炕上,还有人在炕梢帮他压着被子,两个站在门口守着,刚才说了半天话那个被留在了屋里,陪聊。

    “不会,麻烦周队长了。”

    老人大概觉得有些凉,咳了一声问“哪家的啊?”

    周行摇头“你提醒过我们,所以我的人调查的时候都没有进过村子,也没有接近对方,只是找各村的村干部打听了一下。”

    雪夜总是显得格外寂静,不大的村子里,到了晚上九点之后,就只能听到狗吠声。

    “是啊,谁能想到呢。”

    那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容,笑容自然,只是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恐。

    “齐家的。”那人极力想要控制自己,话却不由自主地说出口。

    “是一位成名很多年的蛊师前辈。”

    当夜,下山村。

    “您老记性好。”那人额上的汗都出来了。

    “毕竟是您的家族炼出来的蛊,说不定不止一份呢。”

    “晚辈是代表特殊案件调查部来拜访您的

    这天, 火车停靠的时候, 只有零星两人在这个站下了车, 一个是本地人, 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另一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拎着行李箱,穿着灰色风衣, 风度翩翩, 就是让人忍不住替他冷。

    “你们老板要长命蛊给谁用啊?”

    屋里的热炕上,铺着软和干净的被褥,一个光头留着白色短须的老人正在沉睡,屋子的后窗没挂窗帘,能够清楚的看到后山。

    宁城距离这座小镇很近,几个小时的车程,是省内经济排名第二的城市。

    “那行,咱们先去旅店安置下来,这边的环境不太好,希望你别嫌弃。”

    “唉。”徐九年叹了口气,“我要是有长命蛊,早就自己用了,还需要等到你们找过来?”

    “哦,这是你们老板说的吗,别是你临时编的吧?我看你撬门的手艺挺不错,以前没少干欺骗老年人这种缺德事吧?”

    下山村的村尾,连着一片山,这附近只有一户人家,就是徐家。徐家就一个人,村子里的老人都叫他徐老九,年轻孩子称他九爷。

    几个人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响动,他们凑近徐家的后窗,贴在窗边看到了在里面睡觉的老人。

    “看来徐老先生不想谈这笔生意。”

    偏僻的小镇四面被山环绕,每天都有一辆绿皮火车准点停靠。

    抬着他腰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听话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舒服了一点。

    燕修在下车之后,就受到了北方冷空气的热烈款待,他站在原地稍微适应了一阵, 才迈步朝出站口走去。

    徐九年身上披着棉袄,坐在炕上。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并没有惊到他,哪怕他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四个人鱼贯而入,在他们走进去之后,最先拉开里屋门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周行点点头,干他们这行的,多少有些讲究,既然对方这么说的,必然是有些说法的,他不会反驳。

    燕修笑了下“还在找。”

    那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他已经看明白了徐九年的态度,很显然,对方没打算和他谈。

    “你好,周队长。”燕修与他握了下手,并没有客套,直接问,“地址查到了吗?”

    老人总是睡得早,才刚到九点,徐家的灯就灭了。

    犹豫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能问一下,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你的人接触过他吗?”燕修问。

    他的声音渐渐变低,人已经睡了过去。

    两天前总部下达命令,要求他配合燕修,来这里拜访一个人。

    等了大约五分钟,屋门打开,徐九年披着棉袄,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到燕修后眯了眯眼“呦,小伙子长得不错,有对象了吗?”

    为首那人迟疑了一下,谨慎地开口“我们替老板,来向您购买一样东西。”

    他的儿子们要是知道让他爸多活了三十年的人是我,说不定今天会亲自来感谢我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声音洪亮“来干什么的?”

    而原本站在地上的四个高大男人,则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那本地大叔在经过对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伙子长得可真不错,就是穿的单薄了点,在他们北方,这种穿法, 晚上就得感冒。

    第二天一早,周行开车载着燕修来到了下山村。

    出站口外,一个人到中年, 已经有秃顶危机, 身材却显得很健硕的男人正在等他。

    “那是什么,没听过。”老人回答的干脆。

    徐九年转头看向窗外“这三十年,他过得挺惨吧,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开始腐烂,一定很绝望。他的名字取的就不好,叫什么长生呢,一天天的总在做长生不死的白日梦。

    大约半夜十二点,有四个人从后山上下来,直奔徐家。

    其他人家都要养些鸡鸭鹅,九爷从来不养,奇怪的是村里的动物很少会来村尾,就连村里放养的狗,经过九爷家的时候都夹着尾巴。

    见到燕修走出来, 那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燕先生你好,我是周行,宁城特案科的队长。”

    为首的那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前门,房门被很轻易的撬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个将死的老头罢了,曾经多风光,现在也都失去了。

    九爷家的房子是十年前盖的,墙上贴着白瓷砖,看着十分整洁,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靠大门的角落里堆着很多柴火,是邻居家帮忙弄的。

    “唉老了,记性也不好,就记得你们齐家那个乱啊,大房的抢了二房的老婆,兄弟两个在婚礼上打起来了,有这么回事吧?”徐九年兴致勃勃地问。

    徐九年沉默了一下,呵呵笑了一声“你们老板姓什么?”

    “哪一房的?”

    唯一没有动作的那个人似乎看出不对劲了,转身就想出去,却听老人开口“走什么啊,马上过年了,家里也没个人气,来陪老头子我聊聊天。”

    说完,他稍微侧了侧身,身后站着的三个人走进了屋子。

    徐九年似乎没打算反抗,任由三个人把他抬起来,还一边说“哎哎哎,你们怎么还动手呢,轻点,哎呦我这老腰。”

    “啧啧,不知道名字可不能随便卖,不如我猜猜,是姓燕、姓齐还是姓王呢?”

    这些老前辈的脾气向来稀奇古怪的,离远点才安全。

    周行把买来的水果和海鲜都放在外屋然后走了出去,燕修则跟着对方进了里屋。

    “啧啧,要早点找对象啊,进来吧。”

    “查到了。”两人并排往外走,边走周行边说,“我让人排查了周边五个村子的住户,最后找到最符合的叫徐九年的老人,无儿无女,他过了今年刚好八十四岁,独居在下山村,据说有几十年没有出过村子了,平时有村里人照应着,身体也还健朗。”

    “让你失望了,就一份,已经没了。”

    “冻脚,也不让我穿一双袜子,急着投胎啊。”

    这人话说的客气,在心里却并没有多瞧得起徐九年。

    坐下之后,徐九年给他端来一杯茶,自己也端着一杯茶喝“你是来干什么的?拜年可还没到日子呢。”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下山村拜访这位前辈?”

    “给家里的老爷子用。”

    那抬着腿的人放下他的腿,去给他找袜子。

    “什么东西?”

    小镇的火车站很少有旅客, 时代变了, 大家有了别的出行方式, 火车渐渐远离了他们的生活。

    站在徐家大门前,燕修开口“徐前辈,晚辈燕修前来拜访。”

    同时周行也不禁后怕,幸好他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这要是贸然登门,天知道身上会不会钻进去点什么东西。

    周行的身份和方川相仿,最近他手上还压着一个案子,正是忙的时候,却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屋子里的光线不算暗,至少足够他们看清对方的容貌了。

    如果徐家没有灭门,眼前的老人现如今应该是徐家的家主,是玄学圈子里举足轻重的老前辈,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睡梦里依稀可见当年还不算老的故人,以拜访他的名义,害了他全家。

    那人并不把老人的手段看在眼里,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我们老板说长命蛊珍贵,他愿意用您当年仇家的命来买,您觉得如何?”

    腊月二十五, 冷空气过境,北方大部分地区开始下雪。

    “勒得我肩膀疼。”

    “二房的。”

    为首那人干笑一声“您老说笑了,如果这世上还有成品的长命蛊,恐怕只能在您手里了。”

    燕修摇头“不,今天不宜登门,明天再去。”

    “哦,难怪了,齐长生今年九十了吧,也快死了。”那人不再说话了。

    “嚯,我们这小地方竟然还有大人物隐居。”周行忍不住感慨一句,他从下山村的村干部嘴里问出的消息,这个徐九年怎么看都是个平常老头,要不是燕修这么肯定,他都怀疑自己可能查错了人。

    后面的人不知所以,只听为首的那人干涩地开口“徐老先生,深夜拜访,打扰了。”

    架着他肩膀的人不再用力。

    “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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