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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承玉道:“没关系,你身子虚弱,再赶回城里确实不好,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家。”

    男子微挺胸膛,昂起灰蒙蒙的脸,“突然有人无故追你,当然就得跑!”

    便脱下身上的长衫,刚想递给女子,竺子念抢先一步拿走赵承玉的长衫,把自己的长衫丢给女子道:“披我的。”

    守到半夜,赵承玉因几日的奔波,身体早已乏累,这时又因守夜,眼皮早已开始打架。

    竺子念只觉得心里发酸,一把将赵承玉拥入怀中,很是自责自己居然会忘记这个荷包对于赵承玉的意义。

    赵承玉忙爬起来问道:“我怎么睡了?怎么你都不叫醒我的?”

    他将双手往地上虚拍了几下,又哭得夸张了些。哭喊声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都以为发生了什么敲诈勒索之事。

    打开壶盖,一股清香的酒气串出,赵承玉昂头喝了一口,只觉喉头温热,连带脑子都变得清醒。

    竺子念经过赵承玉身边,把赵承玉的长衫重新塞回赵承玉怀里。

    竺子念心疼地握住赵承玉的手,用充满关切的眼神安慰着他。

    竺子念不顾那男子的哭喊,转问赵承玉,“你没事吧?荷包拿到了吗?”

    月色照在赵承玉脸上,脸上温度又有点上涨。

    赵承玉也将刀鞘收回腰间,“把东西拿出来罢。”

    背着的欣长男子身影缓缓起身,高高簪起的乌黑发束垂至背脊,伴着微风流动。

    人影轻巧至更高的屋檐下停住,望着穿梭在街巷中的盲目探寻的几人,昂头吸了一口夜晚湿冷的空气,清风拂动他身后长长的发梢,也微弱月光的投射下,忽明忽暗。

    男子揉揉胸口,手指轻轻推开眼前的刀鞘,直讪笑道:“不跑了不跑了......”。

    “让开!!!”

    赵蓉永远是赵承玉心中难隐的疼痛,他不愿意提及,甚至连在心里回想一下,都觉得心口发疼......

    一陋衣男子叫挝挝着拨开人群,他汗流浃背,神色慌张,径前奔跑的同时不住往后张望,在昏蒙错落屋脊间,一人影混入昏色中轻捷掠过,行动之快,只留随风飞动的细长发梢。

    竺子念移开视线,转头道:“不像。”

    轻巧窜出人群,自稍清静的街口处停下,只探出半个脑袋窥探,在确认并无追人后,陋衣男子松了口大气,闻了闻手心的余香,身心舒畅,又觉尚有缺憾,便又探头翘首以待那一抹抹勾人心魂的俏影,这时,一人影自头顶屋檐跃下,将他吓了一惊。

    竺子念赶紧回过头,不再看赵承玉。

    ......

    说完双目紧盯着对方,似自个说了什么真理般。

    随着巷头一声急切的叫唤声,竺子念终于寻到他,他因剧烈跑动脸色涨红,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赵承玉不愿意放弃,又道:“哪里不像了?”

    只剩风声拂过的沙沙作响,还伴着几声杂乱的脚步声。

    “走了吗?”竺子念问。

    经这一搅和街上更显混乱。

    “我的荷包不见了......”

    陋衣男子心下发慌,正欲转身逃去,赵承玉倏忽腰肢扭转,单腿支地,另一长腿带动风声,随即压上他的胸膛,死死地压制在墙边。

    因衣服搭两个人,赵承玉只能肩并肩挨着竺子念很紧,竺子念诧异地回头对上赵承玉的脸。

    被竺子念一声叫唤惊醒,赵承玉回过神,一滴眼泪正好滴落。

    望着云雾散去渐露的月牙,赵承玉叹口气道:“漫漫长夜......”

    两人又走了一路,忽而赵承玉却停了脚步,一直摸着自己胸前衣襟,面色沉重。

    ......

    赵承玉微眯朗目,目色隐上一层深色,带着流畅弧度的唇瓣紧抿,男子自然瞧出了对方的态度,赶紧将怀中的荷包拿了出来,这把冷剑劈下去可就是一肢半截!

    待酒气下肚,他又道:“早早便知胡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只是这几日派出跟踪的人皆都是同一批人,这是胸有成竹还是太小瞧我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了?”含笑又喝了口清酒。

    凉风吹来,女子打了个喷嚏。

    见赵承玉没回答,竺子念回想了一番,突然意识到那个荷包是赵蓉亲手绣的。

    “呀!谁呀!”“别挤了!别挤了!”“哎呀!谁摸我了?”

    女子神情有些尴尬,也不便多说什么,道:“多谢公子。”

    ......

    赵承玉睡着便往竺子念那边慢慢倾倒,不一会头便倒在竺子念肩上。

    忽一把散发白茫的冷剑出了鞘,就横在眼前,“刀剑不长眼,要命的话就识趣点。”

    “哎呀打人了!快来看呀!打人了!”男子就势趴在地上,哭将起来,“我靠着小买卖养家糊口!本就生活困顿,捉襟见肘,还被人欺凌!我好惨呀!”

    赵承玉晃晃手上的兔子道:“子念你看,这像兔子吗?”

    赵承玉没有语言,乌黑剑眉微敛,一双朗目投视,这般正色盯得男子不安。

    赵承玉往上伸直胳膊,手指拿着兔子对准天上的圆月,闭起一只眼睛,笑道:“子念,你说月亮上飘的会不会是兔子样的叶子呀?”

    一夜无事到天亮。

    “这几人还在下面寻着我们呢。”待眼瞳适应了夜色,赵承玉这才瞧见竺子念的位置,行至他身旁并肩坐下,“跟了我们一天了,也是尽心得很!”

    “阿玉!”

    赵承玉皱紧眉头,攒紧了手心,一个普通的荷包可能没什么,但是这个荷包却是赵蓉绣的,是唯一自己仅留的信物.....

    竺子念没有推开倒在自己肩上的赵承玉,反而看着赵承玉无奈地摇摇头。

    竺子念将手中酒壶往他眼前一递,赵承玉笑道:“有好酒相伴,这个夜晚倒也不算难过!”

    “爹爹还在等你们就席开饭呢!”赵子蓉大大咧咧地拉着赵承玉的衣袖往正厅方向领,赵承玉则笑容满面地顺着她走。

    赵承玉挨着竺子念坐下,将手上的长衫一边搭在竺子念肩上,另一边搭在自己身上。

    这时,那闹事男子可能是得了群众的应援,又气焰嚣张了几分,满口嚷着要与他们一战。

    子念

    恍惚之间,赵承玉仿佛又听到三人的欢声笑语。

    手上各出现了一只“兔子”。

    “你一顿不吃可饿不死你,你肉多着呢!”赵蓉做了个鬼脸惹得张毅赵承玉大笑起来......

    他瞧见那男子忽然发狠上前踹了一脚,虽然没用上几分力,男子还是一下子倒趴在地上。

    睡得正香的赵承玉被阳光照醒,才发现自己躺在竺子念的腿上睡得安安稳稳。

    “人呢?跑哪里去了?”“是不是被发现了?”“大家分头找!”

    追寻着香气,陋衣男子直往姑娘群里面钻,惹出娇叫连连。

    “怎么了?”竺子念问道。

    赵承玉凑到竺子念面前道:“子念,要不我教教你吧,很简单的。”

    竺子念也没叫醒赵承玉,想着让他休息一会,自己守夜便可。

    低声交流一番后,几人分作几头,朝昏暗的街巷行进.

    “阿玉!!”

    竺子念道:“我不冷,把衣服穿回去。”

    赵承玉点点头,望着手中的荷包又陷入沉思......

    脚步声至街巷处停下,里面黑漆漆一片,空寂无物,几个男子面面相觑,眉头紧皱。

    女子开口道:“抱歉大侠,还让你们在这陪我过夜。”

    “我也饿呀,你怎么不管我呀?”张毅跟在他俩后面忍不住调侃道。

    赵承玉收回长腿,将一把满刻竹子样式、短柄垂挂着精美珠饰短穗的剑鞘横在了男子眼前,道:“还跑吗?”

    赵承玉忽然又想起方才有人在经过自己之时撞了自己一下,便回头四下张望,忽而瞧见一个身影正在回头同样望着自己。

    赵承玉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滴,就一滴,指尖的泪珠在月光下发亮,连何时溢出的也不知晓......

    男子张大双目,左右滴溜地转,“你说的东西是为何物呀?”

    赵承玉见女子衣着单薄,吹一晚上明日怕是要生病。

    “站住!”赵承玉一声大唤,整个人便窜了出去!

    时间停留在这也不错......

    陋衣男子胸膛被压,只觉喘不过气,连连求饶:“饶命......脚下,留情......”

    留意到赵承玉的异样,竺子念握住他攒紧的手,问道:“阿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点起柴火,劈劈作响。

    今日是上元嘉节,将至晚晌,天色昏昏沉沉间,街衢边悬挂着各形花灯,已开始燃起星点烛火,娃子们两三结伴嬉戏,云香楼一众姑娘结伴出游,熙攘的人群飘着一阵浓郁香气。

头捡柴火,一只粗制“兔子”出现在面前,抬眼对上赵承玉的笑脸。

    赵承玉又拿起一片叶子放在竺子念手上道:“来,跟着我做。”

    竺子念走回柴火堆旁,不再言语,赵承玉问道:“子念,你冷吗?”

    “什么手段都好,胡家意欲何为我们皆知,还是多留点心吧。”竺子念拿过他手中酒壶,喝了一口。

    赵承玉眉头微蹙,“你既不知我要何物?那你方才跑甚?”

    月光透过指缝洒下,格外静谧,格外美好。

    “这样我们都不冷了。”赵承玉笑着道:“你不介意吧?”

    竺子念刚想动手,突眼前晃过一个身影,扬起的墨黑发束拂过自己的脸颊,就如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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