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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满满!”孟栩然气得咬她。

    可能是最后补的那句,让这句承诺对比她从前听过的所有,都要更真实。

    那个小女孩好像也看了她一眼。

    手边有人递了一整包纸巾给她。

    那款纸巾上印着向日葵的图案。

    看见过往的记忆在明亮的光晕里倒退,一些她以为永恒的,包括时间都不堪一击。

    薄明烟最后困得睡过去都没能被弄哭,她在沉沉的梦里,又看到了薄伟泽火化的那天,她蹲在梧桐树下,听着雨声稀里哗啦,好像雨淋湿了脸颊就不会有人看到,她哭到崩溃的模样。

    薄明烟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薄明烟偏过头,轻咳一声,手在眼角抹了一下:“那我挤一下配合你。”

    灼烫到孟栩然的眼睛。

    “满满,以后,我都会陪你的。”

    面前的路人走过,薄明烟在梦里慢慢看见了那人的侧颜。

    “他们都说不会离开我,可是,好像再也没有人坚定地陪伴在我身边了。”

    那人闻声,侧过了身。面前有人经过,挡住了薄明烟的视线,薄明烟只能看见她扬起来的发梢。

    薄明烟眼里的笑意更浓郁了。

    ……

    机场人来人往,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胃里难受去了卫生间干呕,出来后她洗了脸,怔怔地发了很久的呆。

    薄明烟从睡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

    头顶多了一把雨伞,那人为她撑了很久很久,撑到那人不得不离开,将伞留在了她手边,还有一罐糖盒。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跑了,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可薄明烟想看清对方的脸时,梦里的画面一转,变成了她离开南泉市的那天。

    夜色沉寂,薄明烟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所以,孟娇娇,我很怕,你也和他们一样。”

    薄明烟侧头,看见稠密的雨幕里,那人小小的身影,穿着黄色的鸭子雨衣,踩着黄色的雨鞋,将地上积洼的水踩得四处乱溅。

    正在抹眼泪的孟栩然猛地抬起头:“你这是在说我技术不好么?”

    最后一次海潮漫涨上来时,薄明烟抬了抬腰,指节没在孟栩然的发里,在迷茫的视线里看清了孟栩然的眼睛,想盛满了星河,里面倒映出她最贪欢的模样。

    薄明烟的眼睛里覆上了水雾,很浅很淡,就像是清晨的幽幽密林里,朝雾朦胧。

    薄明烟眼睫翕张着,她看着孟栩然认真的神情,听着她不正经的补丁,不由自主地弯翘了一下唇角。

    像是察觉她睡得不安稳,孟栩然缠了过来,脸在她脖颈蹭了蹭,长腿翘上了她的腰,迷迷糊糊地念叨:“满满……不哭……我会一直陪你的……糖。”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都成常态了(跪下道歉)

    再出来后,她把装睡的薄明烟翻过身来,没好气地说:“你居然!说我技术不好,我今天不把你弄哭,你别想睡觉了!”

漉漉的情绪就再也不受她控制了。

    她像是习惯性忍哭了,微微扬起下颌,再把眼睛睁大些,水雾就会慢慢洇下去,只有眼尾残留着一抹潮润的绯红。

    孟栩然心都要碎了,她吻过薄明烟的眼尾,尝到了满唇的涩。

    她死寂的心湖也跟着漾了漾。

    孟栩然坐起身,跨开腿,居高临下地盯着薄明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薄明烟的反应,她算是明白过了,气鼓鼓地下床,快步走到洗手池前,仔仔细细洗了手,剪了指甲。

    里面的糖五彩缤纷,看见了,心情就会变好。

    她慢吞吞地走出去,说了声“谢谢”。

    薄明烟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那人背包上晃荡的花束状的挂件。

    林慧心来叫她,说是火化结束了。薄明烟拎着伞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眼。

    她听见孟栩然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却是掷地有声:“我爱你。”

    在她的视线里撕开一道裂口。

    “你是想疼哭我。”

    “我感觉,那啥啥的时候,”薄明烟话音停顿了下,溢上了笑,“你的技术还不足以让我哭。”

    “啊啊啊,你烦死了!”

    最后一句引申改编自“只是一想到你,世界在明亮的光晕里倒退,一些我们以为永恒的,包括时间都不堪一击。”——余秀华

    孟栩然哭得抽抽噎噎,一直在道歉,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除了那啥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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