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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晶晶人都傻了。

    酒劲像是上来了,灼烧着神经,一阵痉挛的疼。孟栩然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冷声施压:“说话。”

    等陆珊订完了机票,打电话和胡晶晶沟通完,胡晶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联系薄明烟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薄明烟:【你不是问我在干嘛么?】

    薄明烟倾身拿起来,看了眼,不主动说话的那位发来了消息。

    是被泪水打湿的。

    “孟总,大晚上的不安全,我跟您一起——”陆珊急急忙忙要跟上去。

    难搞:【你从哪个门出去的?】

    什么情况!!

    “说说说,我说……”胡晶晶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说话语无伦次,“听到我说小孟总你被灌酒,虽然你酒量很好,但是你哭了,啊不是,是好像哭——”

    就在十几分钟前。陆珊房间的淋浴间的花洒出不来热水,她没办法,到套房找了孟栩然。洗澡之前陆珊把手机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就和孟栩然的手机靠着。

    薄明烟就着三个小时前的最后一条消息解释:【在堤坝散步。】

    ——“被冷风吹的吧。”

    难搞:【嗷】

    难搞:【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于是,薄明烟又去猜想是别的原因。

    她在屋子里总觉得闷闷的,看到屋里的东西就会想到孟栩然,然后陷入思维循环里,为什么孟栩然哭了不想告诉她,为什么孟栩然千杯不醉那天却醉了。

    薄明烟确实没想什么,她只是想到了带孟栩然回家的那晚。

    难搞:【你别不理我啊[大哭][大哭][大哭]】

    薄明烟挑了挑眉,慢吞吞地敲字:【为什么这么以为?】

    一来一回地在路上要折腾多少时间啊!

    回办公区的路上,薄明烟提醒胡晶晶道:“小孟总的事别到处乱说。”

    薄明烟:【……在】

    薄明烟睨她一眼,淡淡道:“下次别在公司里接电话,万一进休息间的不是我呢。”

    而现在,孟栩然对她也逞强了。

    也就是想到这里的时候,胡晶晶在一旁感叹:“好心疼小孟总啊,陆珊说她酒量都是练出来的,这得经历过多少次才能练出来呀。”

    难搞:【薄满满,我想喝玉米排骨汤[委屈]】

    冰雕哭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胡晶晶顿时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拨了电话过去,一接通就急道:“陆珊,我我我今天和你打电话看休息间没人,就去了休息间,结果明烟姐过来,都听到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听到,怎么办啊?”

    说着,胡晶晶眸子一转,看向了薄明烟,在她眼里孟栩然的气质就和薄明烟的脸一样。

    “……了。”

    难搞:【好无聊,胃不舒服,一定是菜太难吃了!】

    胡晶晶还在絮絮叨叨地感慨:“不知道千杯不醉的人喝这么多酒会不会难受。我喝一瓶就受不了了,胃里那个翻江倒海啊,小孟总应该也是难受的吧,唉,真的想象不出来小孟总哭的样子。”

    难搞:【薄明烟!】

    难搞:【老薄?】

    胡晶晶茫然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黑了,孟栩然把电话挂了。

    这个认知,莫名地让薄明烟觉得不爽。

    “哦哦哦,我知道的!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胡晶晶连连点头保证道,随后想了想,小声咕哝道,“主要没想到被明烟姐你听到了电话。”

    薄明烟见过孟栩然哭,不止一次。

    为什么?

    不是陆珊的声音,是孟栩然的。

    但很奇怪的是, 这个向来是在她面前落落大方展现自己特质的人,突然开始遮掩了。

    难搞:【???】

    关键时候,又哑巴了。

    胡晶晶也没多想,一股脑地全和薄明烟说了:“陆珊说她们和材料商谈让利的事,晚饭的时候被灌了很多酒, 对方有心刁难, 别提多气人了,陆珊看到小孟总眼睛都红了,然后回酒店嘛, 陆珊不放心在小孟总门口蹲了一会儿,好像听到了哭声。”

    但又能是为什么?

    语调平平的不露情绪,她攥着手里的纸杯杯口却是变了型。

    孟栩然很娇气, 她会因为生理期肚子疼哭;会因为饭菜不合胃口哭;会因为公司里倚老卖老的员工哭;会因为打游戏打不过哭……

    难搞:【还不趁着老板不在,赶紧按时下班?等我回去,哼哼~】

    大概是出于某人不主动说,她也不想忍不住主动问的心理,薄明烟没带手机。

    所以来电的一刹那,孟栩然看都没看,拿起来就接。

    难搞:【老板又不在,不用辣么勤快啦!】

    胡晶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珊正在洗澡,孟栩然喝多了有点难受,蜷在沙发上小憩,她给薄明烟发了一串消息,薄明烟还没回她。

    是因为作为Moment的主心骨,要立的笔直且稳当, 要有能担得下一切的魄力,让所有人都觉得安心,所以不可以流露出脆弱,所以在这些天里学会了逞强?

    “听到了什么?”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静悄悄地亮了亮。

    结果,孟栩然一个“喂?”字还没冒出口,对方先连环炮似的放出来一堆话。

    从她回到家以后,孟栩然就在发消息,一长串。

    但薄明烟自认为自己是所有人之外的,她早就见过孟栩然不为人知的一面,一直记得孟栩然的娇气。

    胡晶晶狐疑地看了眼她,也不好多问,便没说什么。

    甚至,偶尔还会用眼泪拿捏她。

    之后是将近三个小时的空白。

    陆珊从淋浴间里一出来,就听孟栩然说:“给我订一张时间最近的机票,到南泉市。”

    孟栩然在工作上总是表现的很冷静、果断、有条不紊,她让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有小孟总在,什么事都不算事,都可以一一解决。

    薄明烟攥着手机,有一瞬间的纳闷,还是老实回:【西门】

    难搞:【行……】

    “明烟姐?你在想什么呢?”胡晶晶伸手在薄明烟面前晃了晃。

    小区很大,有四个门,堤坝一头一尾刚好对应西门和南门,从西门出去一般就南门回来,从南门出去都会从西门回来。

    难搞:【薄满满!!】

    于是胡晶晶战战兢兢,坐立难安,下班回到家后又看见陆珊二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叮嘱:【六日,小孟总哭的事你可别让别人知道了。】

    胡晶晶想哭。

    这让薄明烟有一种,她被划分到“所有人”里的感觉。

    然后在想到孟栩然可能并没有醉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

    薄明烟突然感觉自己更像是被灌酒的人,还是透心凉的冰啤,心口凉飕飕的,血液和脑袋却被灼得火热。

    难搞:【喂……】

    “别哭了, 等你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嗯嗯嗯,拜拜。www.zhuoxinge.com”胡晶晶讲完了电话,抹去眼角的泪花, 准备给自己倒杯水时, 看到了门口的薄明烟,“嗳?明烟姐。”

    回应陆珊的是关门声,陆珊盯着门板眨了眨眼,转身去茶几上找手机订票去了。结果看到了一条通话记录。

    薄明烟刚回过神,被她惊了一下,肩线绷直,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没想什么。”

    不知道逛了多久,薄明烟往小区南门走,小区的南门门禁出了问题锁死了,只能绕到西门回去。

    胡晶晶倒抽了一口气,完全不敢想,她开始不确定自己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是不是太大了,在薄明烟之前有没有人经过休息间听到她说的话。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薄明烟下楼扔了个垃圾,顺便加入了堤坝散步大军里。

    挂断之前,她好像听见孟栩然骂了句“草”,也可能是“靠”。

    什么都能成为让孟栩然眼睛开闸的理由。

    “所以再订一张明天回来的机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到时候来接我,帮我把行李箱收拾了,房卡给你,晚上你睡这儿吧。”孟栩然揣了手机就走,“赶紧订票,订好发给我。”

    大大方方表示过“有的人天生就是泪点低”的孟栩然也从不避讳在她面前掉眼泪。

    薄明烟:【不行?】

    对面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孟栩然顾左右而言他地回:【你大晚上散步?!】

    回到家,薄明烟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沙发上。

    无外乎有什么不一样。

    潜意识里,她并不想深思揣测孟栩然。

    “嗯。”薄明烟走进休息间,也拿了纸杯到饮水机前,状似随意道,“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你讲电话了,谁哭了?小孟总么?”

    薄明烟回到家就开始忙碌,她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情绪地做着孟栩然叮嘱她记得做的事。

    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不过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小丫头。

    薄明烟呆怔住。

    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像涓涓细流,清清泠泠。

    “现在回去么?可我们明天下午还得去幸化面料厂。”陆珊提醒。

    难搞:【你下班没呀?】

    难搞:【你在干嘛?】

    薄明烟脑海里回响起孟栩然讲这话时的声音,嗡嗡的鼻音,像一团厚重的棉絮,那不是被冷风吹的。

    最后两条消息是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的,薄明烟微微一愣,她什么时候不理她了?薄明烟手点着屏幕往上划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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