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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金掌柜三十大几的年纪了,却雀跃得像个二八少女,玉手幽幽抱住叶清的胳膊,抿着红唇,妩媚大眼一闪一闪,考验着叶清的定力。

    一击得手的叶清,没有半分迟疑,瞬即闪身离开雅阁。

    “金掌柜,你最好回避片刻。”

    摸不透叶清的底细,金琇云不敢贸然得罪。

    “说走就能走。”

    金琇云噙着玩味的神情,目光在叶清俊俏的玉面上游离不定,却不敢再像前几刻那样贴身搔痒。

    一只振翅,惊飞回望。

    “不服。”

    一把纯金的匕首,刃上的金光绿油油的,貌似淬有剧毒,匕柄处用上佳的白玉雕出一朵舒展云霭。

    再放纵下去,就要出大鬼了。

    “公子您请?”

    叶清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便杀气腾腾地走向赵四所在的雅间。

    轻飘飘道:“金掌柜您还是自重些好,在下真的是正经人,不会照顾你的生意的。”

    “怎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叶清感受外胳背的柔软,一颗心嘣嘣直跳,小爷风范全无。

    也有可能。

    她威厉嘱托道:“你去令守卫封城,去请求江司玄和州牧大人,务必给我把那小王八蛋揪回来。”

    阴柔青年忽然神色大喜,憧憬地抬头,仰望金琇云那风情万种的霞面,贪婪却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鼻尖香粉,活像个摇尾乞怜贱狗儿。

    “主人,可要将他擒回来?”

    “金掌柜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叶清抱拳,淡然道:“夜长多梦,免得节外生枝,在下速速离开沁州便好,不劳掌柜费心。”

    弯腰、俯身、拔匕。

    这就是容貌特权吗,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咯咯!”金琇云摇首,挑逗道:“你虽不如他俊俏,但也有别的乐趣,不必妄自菲薄。”

    犹如辗转莲叶的蜻蜓,飘逸出道道残影,几个眨眼间,他便绕过丰满,飞身跃离春风居。

    伴随昏沉睡意的袭来,赵四舌尖发甜,感受到了生机的迅速逝去,他牢牢地盯住宫灯上的花鸟纹饰,再无他顾,仿佛那夕阳之外,便是他此后的归处,又仿佛在两只黛青长尾鸟各异的姿态上,望见了自己曲折沉沦的一生。

    尸体旁边,那衣衫不整的娼妓,浑身都被溅上了殷红的血迹,被血腥一幕吓得缩成一团,但却并未乱喊乱叫,有如受过专业的训练。

    回身一脚,踹向跟着爬过来的阴柔青年。

    言毕,叶清身形微晃,一流层次的轻功——踏雪无痕,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看清来人相貌,一位素不相识的俊俏公子哥,敢如此猖狂做事,来头一定小不了。

    “姐姐说过要你花钱了吗?”金琇云凤目一挑,莞尔笑着拉过叶清的手,引诱道:“姐姐还想着给你钱呢,就怕弟弟不稀得要!”

    多年衙门当差的经验,令赵四很自然地转换出一副谄媚笑容。

    叶清听到四进的豪宅,听到百亩名邸,感受手指被金琇云拉拽着,在细腻的腰间划过,突然走不太动路了。

    这才是真正的小爷风范。

    “瞧公子说的,若非看出公子是正经人士,奴家也不会亲自来接待你。”金琇云抛了个媚眼,眼波在叶清腰间流转。

    叶清吞了吞口水,收回游离在深渊边缘的余光。

    叶清一脚踹开阁门。

    他咬牙切齿,逐字逐句道:“金掌柜,在下是正经人士,今夜确实是来找人的,没有别的心思。”

    雅间内,赵四正在兴头上,突然一声破门巨响,差点儿没被吓个半死。

    “杀个衙门小吏而已,弟弟莫走,姐姐替你摆平就是。”

    “在姐姐的地盘杀了人,你说走就能走?”

    “姐姐正要的是你的不客气。”

    不用刻意,脚步很自然的虚浮起来。

    叶清忍耐多时,直到踏上二楼,金掌柜站直了身子,终于忍无可忍。

    他模仿到了精髓。

    头顶的花鸟宫灯,纱绢是鹅黄色的,滤出昏黄的光线,打在赵四毛骨竦然的面庞上,使得碎心裂胆的赵四,有夕阳迎面的错觉,他心中生出悔意,眼角滴落豆粒大的热泪,虽是未曾打量叶清分毫,却已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为何而死,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知为何,她却就静静地看着叶清豪气冲天的背影,不加任何拦阻,也没有任何慌乱。

    自己只是个西贝货,只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猛然抽回右手,冷冰冰拒绝道:“金掌柜若是再这般轻浮,莫怪在下不客气了!”

    “王八蛋也是你叫的?”

    她视玩物一般视着阴柔青年,轻笑着质问道:“你可是不服他?”

    拾阶而上途中,金琇云不时地踉跄,半边身子压到叶清身上,好似也欲把叶清变成她的至交好友。

    “是。”阴柔青年跪正身子,面色毫无不喜,追问道:“主人,封魔使和捕快搜人,需得依据特征,您形容形容那王八蛋的……”

    呼吸之间,就那么冰冷地插在了赵四的喉头,迸射的鲜血从伤口处飞溅。

    “不用形容什么。”

    好在,残存的理智警醒了叶清。

    金琇云两手一张,拦住了他的去路。

    金琇云鄙夷地笑了。

    指指旁边不知所措的花娘。

    金掌柜嬉闹的笑容一敛,立即明白了叶清的真正来意。

    “你看上的是哪位未出阁的小姑娘,跟姐姐说,姐姐带你去寻她。”

    啪!

    “您真这么觉得吗,主人!”

    “原来公子认得奴家。”

    挽起叶清的胳膊,俯身若即若离地贴近,她便拉着叶清迈往二楼。

    转过高傲的面颊步入雅间。

    “望!您!自!重!”

    “世上——”

    赵四的放浪声,隐隐约约传来,叶清望着不远处的朱红阁门,目色凌厉,无心再与金琇云拉扯。

    “不……”

    回复他的,却是一道杀机毕现的三寸寒光。

    一只龄幼,伸颈欲飞;

    赵四的瞳光愈发复杂,却也愈发迷离,直至咚的声响,直挺挺倒在地上。

    “不必了,如此俊杰,终能再见。”

    但见赵四喉头,那嵌着白玉云霭的淬毒短匕,竟是自己的贴身之物。

    “咯咯!”金琇云娇笑道:“公子原来寻的是四旬老汉,你四叔啊,这两天可是没少使劲为你生堂弟,来吧。”

    话未说完,金琇云一巴掌扇在了阴柔青年脸上。

    金琇云回眸间,发现了叶清的异样,蹙眉道:“弟弟可有什么问题?”

    “见了我那心肝儿就只有一个念头。”

    不由大吃一惊,怒容顿生。

    善恶终有报,所得皆有失。

    “在海瑞坊、清安坊、临台坊,姐姐各有一处四进的陋宅,城外芙蓉镇还有一座占地百亩的府邸,弟弟若是肯赏脸,认了我这个姐姐,日后皆可成为你在沁州的家。”

    金琇云边引着路,边调笑道:“还免得姐姐以动制静了呢!”

    走后不过瞬息,一位阴柔的青年男子,身着紧身黑衣,悄然跪倒在金琇云身前。

    “呃。”叶清沉吟一声,“在下乃是府衙法曹赵四的远房表侄,烦请金掌柜引路。”

    刚刚已经很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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