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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演讲结束了,排山倒海的掌声又一次响起,法军团团长心满意足地下了台,老人则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台。

    结束了。蓝琪儿愣愣地看着所有人一个个离开,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着,看着他们静静地经过天羽的尸体。

    “睡吧,明天一睁眼,一切都是新的了……”蓝琪儿久久凝视着天羽的空床位,安慰着不能入眠的绮梦。

    没有天羽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

    所有异能者都在窃窃私语。

    老人又一次鞠躬,随后便走下了台。

    “怎么了?”落樱关切地问道。

    绮梦脚下一滑,倚靠在蓝琪儿身上,不住地啜泣着。

    什么意思?蓝琪儿有些蒙。只见老人很快便转过身,又看向正维持秩序的落樱,不知是否是巧合,落樱也抬头看向老人,眼神一改往日的俏皮为严肃,随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绮梦猛得一抽搐。

    “蓝琪儿,你看啊!那是法军团团长!”绮梦的声音激动到颤抖。

    几分钟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敲钟声响起,“开始了。”绮梦轻声说。

    院长伫立在雕像前,伸手徐徐掀开那匹布。

    父母,千叶和风筱的笑容在蓝琪儿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自从他们离开后,蓝琪儿就总是梦见他们在一起的美好的生活,然而往往下一秒,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便带着鲜血味袭来。千叶和风筱究竟在哪里呢?她常思索道,为了找到他们,她曾数次从这里逃出,可结局永远是被抓回并关进小黑屋。或许我的命运就是如此吧!她久久凝望着雕像,沉思道。

    在一片掌声中,法军团团长和世界守护者协会领队走上台,互相握手,蓝琪儿踮起脚,想要看得更清楚。只见团长凶悍地瞪着老人,手攥得越来越紧,而老人依旧是从容淡定,温和地看向团长。

    几十分钟后,所有法军都结束了献花,雕像脚下顿时摆满了白菊花和白玫瑰,像一团洁白无瑕的云一般浮看。

    “请求神明倾听我这卑微的祈求,祈求一切安好!”院长用尽全力拼命地喊着。

    一头深棕色卷发从布后缓缓露出,接着是惊恐而又无神的眼睛和微微开合的双唇。

    夜已深,大概十一点左右。蓝琪儿却仍盯着斑驳的墙面,毫无睡意。绮梦也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

    又是一首凄美的歌曲,所有人都摘下了帽子,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白色的花团点缀着几点蓝色,寄托着对逝者的思念与对神明的敬仰,静静地卧在雕像脚下。

    “神明啊!主宰世界的神明啊!”院长突然向雕像跪下,不断地拜着。

    又是这句话。蓝琪儿沉默了。

    “我宣布!813入侵事件纪念日祭奠活动到此结束!感谢诸位的参与……”主持人扯着嗓子吼,以便在掌声中突出。

    接着,世界守护者协会的人们也陆续走上台,他们每人手上拿着一束蓝色的小花。勿忘我,蓝琪儿在一瞬间便认出来。是希望逝者不要忘记自己,且自己永远铭记逝者吧。她想着。

    天羽,绝对是天羽。蓝琪儿意识到,一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白茫茫。

    几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研究所。天色已晚,在一些打扫后,他们便回到了房间。

    不知是否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安琪儿的眼角挂着两行血泪,鲜红的血泪……

    老人的声音朗朗动听,宛如吟诗一般说道,又微微俯身鞠躬,台下的人们也同样鞠躬回应。

    上午实验室的场景又一次回放在她的眼前。

    不过让她更惊奇的事发生了,她发现队伍中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甚至有一人头上还长了一对尖的毛茸茸的耳朵。“那是妖?为什么妖会在队伍中啊?”绮梦显然也发现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落樱走来,指引所有异能者乘上回到研究所的车,蓝琪儿和绮梦却仍在原地看着天羽。

    教堂中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院长推着一辆推车,从大门中缓缓走出,经过蓝琪儿,径直走向雕像。那推车上似乎放了什么长宽高和一个人很像的东西,被一匹苍白的布遮得严严实实。

    “默哀结束,最后一步是献祭!……”主持人再次喊到。

    绮梦以一声小小的啜泣作为回应。

    献……献祭?有这一步吗?蓝琪儿有些惊讶。

    两人乘上了回研究所的车,落樱仍灿烂地笑着挥手。

    怎么回事?蓝琪儿彻底蒙了,她看着所有人渐渐入座,视线很快就被一个个后背挡住了。

    “你们认识她?”落樱轻声问道。蓝琪儿点了点头。

    天羽……蓝琪儿想着

    蓝琪儿和绮梦站在规定的位置上,看着一位位法军团高层人士走进了教堂。他们个个衣冠楚楚,穿着相同的西装,戴着领带,胸口别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牌,手上套着白色手套,脚上穿着擦得发亮的皮鞋,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神明保佑,万事皆安!”台下的人们整齐地回应道。

    片刻,团长站在雕像的前方。随后他右手握拳,架在胸前,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这是法军团的敬礼姿势吧?蓝琪儿想着。接下来,团长缓缓开口演讲,他的声音洪亮,一字一句都用尽力气地从嘴里蹦出。蓝琪儿心不在焉地听着,毕竟他所说的通通是歌颂法军与神明的伟大与无私,压根没有意义。

    蓝琪儿最后一次扭头看向天羽,她仍静静地躺着,仿佛只是入眠了一般。蓝琪儿又顺便看向安琪儿的雕像。

    “没事,再见!”蓝琪儿镇定地回答,再次看去。

    结束了?显然不只是蓝琪儿这么想,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老人慢慢走到位子并坐下。

    “接下来是五分钟默哀……”主持人宣告着下一步的来临。

    蓝琪儿没有回答,她正仔细看着世界守护者协会的领队人。那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灰白长发和胡须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一张五官端正的面庞上,密密麻麻的皱纹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微微下陷的眼窝里是一双灰黑色的深遂眼眸,炯炯有神地看向前方。忽然,老人转过头来,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投在蓝琪儿身上,蓝琪儿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胸间的项链一阵颤抖,可老人却没有收起目光,只是眯了眯眼,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向所有在四年前不幸牺牲的人们致以衷心的爱意,热爱你们乐于奉献自我,不顾一切守护这个世界!”

    “两位代表讲话已结束,接下来请所有人向神明和四年前的逝者敬献花朵!”主持人在台上用力喊着,大家才将目光缓缓移回台上。

    一阵惊天动地的鼓掌声响起,只有个别异能者还在为天羽悲伤。

    “世界守护者协会来了。”绮梦又一次说道,声音不知为何不再那么激动。

    在一首凄美的乐曲中,所有人一个接一个起身,走到雕像前方,将手中的花放在它的脚下,接着敬礼,向神明发表感言。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蓝琪儿,绮梦以及其他异能者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过。

    待车渐渐消失在转角,落樱便停下了挥手。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只是仰望着天空,眼中有几分忧伤,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啊……姐姐……”

    老人再次俯身鞠躬,台下的人们也同样。

    “来,你们所有人站在木椅的后面!”落樱正忙碌地在人群中穿梭。

    忽然,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轮子滚动声,蓝琪儿忙扭头看去。

    “好了,你们应该走了,再见!”落樱把两人推向门口。

    那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身材挺拔,相貌堂堂的法军,脸上有些许皱纹,棕色的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地梳向一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下方一双红色眼瞳透着一股威武雄壮之色,有种霸气外露的大将风范,令人看到便钦佩不已。此时他正在和院长交淡着什么,看似友好的神情中流露出强大的压迫感,直勾勾地盯着院长躲闪的眼神。

    几小时后,他们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准备开始祭奠活动。

    “向所有在四年前曾奋战过的人们致以最高的敬意,敬仰你们敢于努力拼搏,挥舞刀剑守护人民的生命!”

    安琪儿的雕像平静地伫立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是错觉吧……蓝琪儿想着。

    蓝琪儿扭头看去,世界守护者协会的人们陆续走进教堂。相比于法军团,他们的穿着格外简洁,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裤子和一件青色披风,披风上还绘制了盾牌上交叉的剑与法枚。然而很快,蓝琪儿便发现他们所穿的服装大多都不同:有人一身黑,有人没有披风,还有人穿着长裙。未免太随意了吧?蓝琪儿有些不解。

    她的眼眸猛得闪了一下。

    26930年8月13日教堂

    落樱叹了一口气,说:“‘天’家是出了名的容器家族,可即便如此,实验也经常会出现失误。天羽会被好好安置在‘天’家的坟墓中的,所以别在念念不忘了,你们只需要记住,她是为这个世界而死的!”

    “我,世界守护者协会会长,在此,以世界守护者协会之名,向所有在四年前活到最后的人们致以崇高的谢意,感谢你们勇于战胜困难,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生命!”

    “我代表您所有的子民,向您致以诚挚的感谢与祝福!感谢您赐予我们身,让我们得以永存于世;感谢您赋予我们魂,让我们得以享受美好;感谢您给予我们灵,让我们得以拥有情谊!在此,我们将罪恶之源献祭于您,请求您能救赎我们,救我们脱离深渊。从所有的罪孽中、从凡人的本性里、从一个不断违背您的生命内,救我们出来。圣洁的神明啊,求您不要全然地将这个世界抛弃,求您不要念记我们曾经的罪名,求您不要降下不祥以惩戒我们!……”院长不停地说着,清晰明了的吐字中带着些许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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