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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俏俏点头,是这么回事,小毛跟她汇报工作的时候说过,勉强算是一种饥饿营销。

    像小毛这种背后无人的小掌柜,手里捏着酿酒的方子便如三岁孩童抱金砖行于闹市。

    主

    京城自古就是寸土寸金的地儿,想在京城买套像样的一进小宅,少于千八百两根本拿不下来。

    如果外放为官,穷家富路的,多点银子趁手也好。

    最后决定,“去!孙子请我,我干嘛不去!”

    行李取下来后,李俏俏让客栈的伙计将马车牵去马厩,让春生留在房间看行李,她带着袁长山和冬生去祥云大街找小毛开的酒楼。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她能找到门,只要她能让门里的人看见她,她便能在最恶劣的情况下,反败为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天阿金上学,阿金爹和阿金娘出城种地,天黑前再赶回城里。来回两趟,于他们大人来说,算不上麻烦。

    这是她在人世间游荡千年的收获,更是她身处逆境时逆流而上的勇气和底气。

    而李俏俏选择在这个时间教授小毛酿酒,一是因为时机成熟,二是因为她手里的银子确实不多了。

    古文县距离徽州府不远,马车脚程快,差不多两天一夜就到了。夜间,他们花了三十文钱借宿农家,由冬生和春生轮流守夜。

    第二天,一行四人将将赶在傍晚时分,进了城。

    卖老虎那两千多两银子,又是置地,又是买房,又是开酒楼,加上这几年吃吃喝喝各方面的开销,还剩下三四百两。

    李俏俏早就想好了,到时候要带着袁长山一起去。

    因为东家的身份是秘密,所以他只能激动地装作他乡遇故知,“袁大爷,溢清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第一年年末,小毛回到县里给李俏俏汇报酒楼的经营情况。

    书生文弱嘛,这一路几十几百里,指不定要走多久。万一再稀里糊涂走错路,很可能出现考试时间到了,人还没到的情况。

    天色已晚,李俏俏直接将马车赶去了客栈,打算先在客栈住上一宿,明天天亮再去租房子。

    这里的租金相对便宜,也不会跟城里的大酒楼产生冲突,对他这种新入行的人来说刚刚好。

    而她这趟来,除了看看自家酒楼,也是想将酿酒的法子教授给小毛。

    李俏俏了解世情,所以非常理解小毛激动的缘由。同样,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过多投入银钱和精力到酒楼上的原因。

    如果留任翰林或者进入六部,那肯定要想法子在京城买个宅子。

    店里请了两个掌勺大师傅,两个跑堂的伙计,一个刷盘子嫂子,小毛自己负责账目收银。

    袁长山走到哪儿都想显摆自家孙子,见到小毛在府城经营着这么一家酒楼,他就更想显摆了。

    不等李俏俏回答,他便反应过来,马上四月间了,李俏俏八成是来参加府试的。

    而明年秋天,她就要参加乡试了。

    三百两银子总共花去二百八十二两,收入三百六十一两,扣除将近四十两的商税和酒税后,还剩下四十二两的净利润。

    她手里的方子千千万,美酒、佳肴,随随便便拿出一样都可以成为云客来的吸金招牌,尤其是酒类。

    晚间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招呼完李俏俏和袁长山,小毛赶紧干活去了,心想,越是东家来了,自己越是得好好表现。

    但等她有了功名,有了官职,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小毛对自己的这份成绩显然不太满意,但李俏俏却觉得他能折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于是,夸了他两句,让他继续努力。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举人,她可能犹豫再三也未必会在这时候拿出方子,但解元便不一样了。

    李俏俏去府城是为了参加考试,袁长山压根没想过跟着一起,怎奈李俏俏三番五次问他,“要不要去府城看看?徽州府繁华,有七八个古文县那么大,您老跟我一起去走一走、瞧一瞧,见见世面,多好!”

    于是,把冬生、春生两人也一起带上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小毛正在给一桌客人结账,这会儿不忙了,突然听见李俏俏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等他好奇地望过来,呦呵!竟然真的是东家。

    李俏俏三人站在门口,仔细端详着酒楼的门面装修,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好,因为它看着还没有谷文县城的食锦记气派。

    小毛开的酒楼叫云客来,李俏俏给取的名字,既有客似云来的意思,又有云间来客的意境,端看客人怎么理解。

    京都居,大不易。

    四个月都住客栈的话,又贵又不舒服,还不如找个宽敞的小院,租上个一年半载。

    作为徽州府城的次干道,祥云大街还是挺好找的,云客来在祥云大街靠东边的位置。

    冬生贴身跟着袁长山,以免他走丢了或者出什么意外。春生留在家里干活,在李俏俏有需要的时候,跟着李俏俏出门。

    日落时分,华灯初上,城里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溢清参加县试中了案首,如今已经是秀才公了。虽然李夫子说她可以跳过府试、院试,直接参加明年秋天的乡试,但是这孩子死倔死倔的,非要过来一趟,说什么重在参与。”

    对于第一次上门的客人,小二哥口若悬河地给他们介绍起自家的招牌菜,什么大煮干丝、松鼠鳜鱼、梁溪脆鳝、水晶肴肉、清炖蟹粉狮子头……

    三四百两,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实际上,根本经不住花,尤其是后头,她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与殿试。

    东家有了功名,小毛是真的高兴。

    因为本钱有限,小毛将酒楼开在府城一处人流量并不大的次干道上。

    所以,她只需要把精酿技术传授给小毛,他们酒楼便会真的客似云来。

    不能贪污受贿,不能搜刮民脂民膏,又不想过穷日子,所以还是得想法子赚钱。

    李俏俏虽然有马车,但还是跟李夫子告了假,早早出发了。袁长山、冬生、春生三人跟着一道。

    食材是阿奶带着小宝在乡下收的,因为店面不大,人手有限,客流量有限,每天消耗的食材也有限,所以阿奶和小宝两个负责采购绰绰有余。

是三百两的大手笔,小毛觉得,自己要是不搞点名堂出来,就是死了也无言面对东家的宽宏与信任。

    问题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所以,进京赶考的时候,干脆把袁长山捎上。到时候,她去哪儿,袁长山跟着她去哪儿。

    毕竟时下的酿酒技术非常粗糙,度数低不说,还会有各种微生物、悬浮物存于其中,致使酒液看起来不纯,品起来不香,闻起来不醇。

    见有客人上门,小二哥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但等小毛完全掌握酿酒的技术,再到酿出第一批酒,光是中间的等待时间就要耗费大半年。

    万一哪天被某个官宦人家的少爷或者豪奴盯上,很可能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来到封建社会,李俏俏当然也怕遇上这种事,所以,她一门心思地往上爬。

    榕树胡同那边,因为阿金要去学堂,李俏俏让阿金爹娘直接搬了过来,方便照顾阿金。

    “三位可是碰上好时候了,这会儿天气不热,咱们云客来备菜多,所以这会儿还能吃到咱们家的招牌菜。等到六月份往后,天气炎热,食材不易存放,每天只能定量售卖,不少招牌菜时常不等天黑就被客人抢售一空了。”

    四月府试,六月院试,粗略算算,他们至少要在徽州府城呆上四个月。

    袁长山心里的馋虫被勾的那叫一个奇痒难忍。

    “随便点。”李俏俏看向袁长山。

    府试的时间在每年四月,基本上县试放榜后,一些家贫的学子便可以收拾行囊往府城去了。因为租不起马车或者驴车,只能靠两条腿走。

    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殿试放榜后,她不是被留在京城当官,就是被派遣到地方上任。反正,不管是哪种,应该都不方便回去老家绕上一圈。

    这番话,袁长山逢人就讲,李俏俏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他们三人风尘仆仆,穿着打扮简单朴素,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

    徽州府城没有宵禁。

    乡试第一,必然会进入很多人的视线范围,比如由各部官员或者翰林学士担任的主考官,比如由当地知府或者行省长官担任的监考官。

    不是她自吹自擂,盲目自信,她敢说,只要主考官足够公正严谨,头名解元绝对是她的囊中之物。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保全她自己,她可能根本不需要参加科举,不需要煞费苦心地布局谋划。但她想保全的不单单是她自己,还包括她身边的每一个亲人、朋友、属下……

    因为价格实惠,食材新鲜,味道尚可,店里的生意不好不坏,不温不火。一年下来,慢慢积攒了不少住在周边的忠实老客。

    无亲无故的,他们或许不会成为李俏俏的倚仗,但只要进入他们的视野,于李俏俏来说,就是有了机会和保障。

    *

    生意人最怕什么?当然是最怕当官的。可这当官的要是自家人,那就不一样了。等东家的功名越来越大,官职越来越高,他们做生意也越来越踏实。

    他小毛是个老实本分的,做不来仗势欺人的事,但如果背后有人,别人也不敢欺负他不是?

    老百姓为什么怕有权有势之人,因为有时候他们即便身怀冤屈也投诉无门。

    比不得客似云来的大酒楼,但和其他小餐馆相比,也算有两分属于自家的特色和口碑。

    不过,进去之后,感觉就很不一样了,其内饰和布局并不输于食锦记,看起来舒适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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