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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手指捻着下巴:“一般这种情况,妖族都是找自己长辈,亲族。你可有亲长……算了,八成没有。有亲长的养不出这种傻狐狸。”

    随时都能在阳光晴好的地方睡过去。但是她还是头一次, 在水里睡着了。

    酥酥小声说。

    “这里是卫国的渡水河。”少年捻着自己水蓝色的衣裳,颇为嫌弃,他平日里都不穿这种色的。

    自己的耳朵尾巴消失了。

    酥酥沉默地蹲在渡水河畔。

    她觉着,这个小鲛人挺好的。如果没有目的的话,等吃完酥糖,就去找小鲛人玩。

    “卫国不怎么喜欢妖族,你顶着耳朵尾巴进去,信不信前脚跨过城门,后脚就被抓住送到金门去?”

    “你这不叫重塑,应该是……回溯。”

    少年掂了一罐肉脯,朝她晃了晃:“我要这个。”

    那一抹血色比最红的胭脂还要艳丽,平白给她纯色的容颜上增添了一丝妖冶。

    少年砸吧砸吧嘴。行,鱼就鱼吧,反正她也叫不了多久了。

    “这是哪里?”

    这是告别。是她第一次和一个……友人……告别。

    她睁开眼。而那抹血迹已经变成犹如胎记一般的存在,在她眼角处,泛着艳丽的红。

    小狐狸的肉脯挺好吃的。总得留一点,免得让他忘了味道。

    酥酥这才真情实意地道谢:“谢谢你,小鱼。”

    收了她的肉脯,少年摸了摸怀中,无奈。当时被抓时什么都没有,眼下能给这个笨狐狸留的居然只有自己的血。

    下一刻,一股淡淡血腥气,在她眼皮上抹开。

    “等你自己有灵息的时候,就看得见了。”

    所以,果然还是鱼妖更懂妖族吧。

    她抬手摸了摸眼皮。



    揉了这么一把,少年干脆地翻身跳入河中,那双腿再次化作墨青色的鱼尾,如玉的鳞片,溅着水花,耀眼璀璨。

    波澜可怖的裂星河, 在那少年信手拈来的水汽珠外仿佛成了最无用的景观。www.shumobao.com

    “好。”

    少年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有多缺觉?”

    “你这不叫睡觉,你这叫昏死。”

    可她对外仅限的了解,也就是卫国的酥糖了。

    酥酥紧紧贴着那少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雾珠看着裂星河里的鱼虾游蛇,任由再多的浪也伤不到她分毫。

    少年忽然露出了一点坏笑,抬手重重地在酥酥脑袋顶上揉了一把。

    睁开眼, 眼前景色似乎有变动,也似乎没有变动。

    酥酥只是习惯性抬手去摸自己尾巴,没摸到。

    “我的耳朵,尾巴,不见了?!”

    “这句话还给你。我来找你之前,千万别被人骗的尾巴都不留了。”

    到最后, 少年不得不把怀中少女变回狐形,揣在怀里, 这样随她睡得天昏地暗, 也不至于挤得他险些掉出去。

    “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没了尾巴的小狐狸在原地团团转,试图追自己的尾巴。

    酥酥也不知道。

    也就是现在没有挑拣的余地。

    酥酥了然了。少年这么说,那估计前路还长,比横渡裂星河要花费的时间多得多。那她就睡吧。

    “狐妖我没见过几个,毕竟这几百年,狐妖少得可怜。但是妖族我大概知道的,天生妖灵的话,丹田有碍,只需要找到原本最初的灵,溯回本体,就该是可以的。”

    少年难得认真地看着酥酥。

    少年犹豫了片刻,啧了一声。

    “笨狐狸,真是个有趣的笨狐狸。”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有动。

    “喂,醒醒了, 醒醒。”

    “这样就行了。”少年收回手指,眯着眼看酥酥眼皮上多出来的一抹红色。

    酥酥打量周围。发现眼前景色和她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其实也足够。有他的这一抹血在,不说百妖不侵,起码有个保命的底子。

    在河中不知道漂了多久,起码酥酥已经毫无危机意识, 甚至能耷拉下眼皮小眯一觉。

    “你想要什么,我这里的你随便挑。”礼尚往来的。酥酥大方的把自己锦囊打开,让少年自己选想要的。

    少年游出河, 拎着睡觉狐狸爬上堤岸,捻着酥酥的爪子摇来晃去。

    “你可以理解为障眼法,能看得穿的人,根本不屑和你这样的小狐狸计较。”

    只除了……这水汽珠实在太小, 她和少年得紧紧贴在一起才能容得下。

    酥酥懂。

    更远处,是土坯房一间连着一间,屋顶飘着浓烟,隔着很远,酥酥都听到了鸡鸣声。

    啊,名字方面她果然是被骗了吗?真是个狡猾的鱼。

    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这里面有不少高阶符,法器。都是重渊闲来无事塞到她锦囊中的。她平日里不用,也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

    少年清了清嗓子:“那我走了哦?”

    少年难得好心解释了句。

    酥酥歪着头,吐出两个字:“珍重?”

    她从化形起,自己的尾巴耳朵可都是一直陪伴着她,这忽然之间消失了,让她心里慌张无比。

    酥酥慌张摸了摸头顶,又伸手去捞自己的尾巴。

    岸上栽种着一排整齐的垂柳,远处能看见大片绿油油的,却不是草地的方块。

    一无所知,也一无所获。

    酥酥有种感觉,她被泉客鄙视了。

    在没有任何目的之前,在卫国来,吃酥糖,可能是她唯一能自我选择的了吧。

    她一直都缺觉。

    她喜欢给尾巴梳毛毛,梳的蓬松柔软,摇晃的时候很舒服。

    “是消失还只是……障眼法?”酥酥追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

    而后上前来,抬起手用指尖一划,划破自己的食指,抬起手指,直接抵到酥酥的眼前,她慌忙闭上眼。

    说睡她还真睡得着。

    话还没有说完,酥酥忽然惊奇地‘咦’了一声。

    酥酥终于被晃醒了。

    “我还想找找看,能不能有法子……重塑丹田。”

    其中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挽着裤脚,弯腰在其中锄着。

    “这是什么……有点疼。”酥酥秉着两人算是相依为命过的关系,对他很信任,只是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

    他刚经历了一场对决。而她,从漫长的睡梦中苏醒。

    鱼妖是她离开赤极殿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一个和她在洞穴里相依为命的人。

    酥酥一听,这远比在赤极殿得到的消息要精准得多。

    “你真要在卫国?就为了吃酥糖?”少年抱着手臂,个儿比酥酥高出一大截,歪着头不理解地问。

    她化作人形, 揉了揉眼睛。

    虽然希望渺茫,虽然没有白狼珠,没有梅镜,但是……她总是要想的吧。

    醒来后,只有重渊。

    少年在水中才叫一个自在,甚至无聊到打哈欠, 见酥酥想睡又睁着眼, 嗤笑了声。

    但是她还是有些难过的。

    “既然如此,我建议你多找些妖族去问问。在此之前的话……”

    她记下了,曲家不好。

    酥酥哦了一声。

    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在身后, 堤岸上是细沙石子,还有白色的鸟雀在堤岸捉虫吃。

    “我的血可是个好东西。”少年随口说道,“我现在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等我解决了那家伙,可以用这个来找你。到时候……”

    如此说来,酥酥安心多了。她还是喜欢自己耳朵尾巴的。

    她没有怎么见过太多的外人,不太能区分好与坏。但是这少年是个被人骗到关起来,答应带她走就不食言的,他是好人,那他说的讨厌的,就该是坏人了。

    她抿着唇,忍不住想,亲长……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在那荷叶上,除了暖暖的阳光外,就是浑身是血的重渊。

    是个新奇的体验。

    这让那少年看的忍俊不禁,笑得格外肆意。

    什么都摸不到。

    “曲城我就不陪你走下去了。我走了。等我料理好那些事,来找你。”

    渡水河温柔地泛着波浪,夕阳下,暖光照耀的农田和炊烟。

    过了很久,吹过河的风都变得冰冷,她才站起身来。

    在水中无聊, 酥酥几乎一直是睡过去的。

    风吹过,她鬓角的发丝飞得凌乱。

    她只是忽然有些不习惯。不习惯陪了她多年的耳朵尾巴摸不到了。

    酥酥闻言,这才不找自己的尾巴。

    “哦。”

    酥酥被嘲笑了,她都来不及跟他生气,只是不停地找自己尾巴,找不到,慌张地跟他说。

    少年听了个真切。抿着唇上下打量她。

    少年多解释了句。

    “紧张什么,是我的血的作用。”

    沿着西,就是卫国的曲城了吧。

    消失了?

    酥酥眨巴眨巴眼睛, 没好意思回嘴。

    “想睡就睡, 我可不虐|待狐狸。”

    他说会来找她的。

    她蹲在原地很久很久。

    他随口说道:“从这条河一路沿着西,就是卫国的一个城池。叫曲城。这里有个曲家,算是做主的。当然,这曲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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