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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一脸茫然,这般解释,一样是听不懂的。

    念到现在,酥酥已经念完了一个书架,第二个书架的书,都是有关修行的。

    一本一本。

    酥酥想到在水下洞穴里,她画符都是用锦缎和枯枝。

    山主语气里含着笑意,不知何时出现在左侧的书架旁,那儿摆放着一张竹椅,山主坐在竹椅上,手中还捏着一本书。

    酥酥鼓起腮帮子。

    山主低笑了声。

    酥酥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这上面写的是‘隐匿符’,符箓笔画繁多。

    她想说,她就是个山野小妖,但是自己连个山头都没有,连山野小妖都混不上,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酥酥发现,他的木屐在地上没有穿。一双赤足|交叠。

    她继续低头画符。

    书架之间相距甚远, 摆放也是错落, 酥酥穿梭在其中, 还得时时刻刻记住自己刚刚擦的是哪里, 以免走绕了擦重复。

    熟悉的字唤起她一直压着的记忆,酥酥发着愣,想,重渊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替她给花儿们浇水?

    酥酥抱着一大摞的书,坐在了靠窗旁的桌椅,她按照山主给她的顺序,先翻出了第一本。

    她已经知道了妾是什么意思。不好,很不好的词。

    山主难得站起身,懒散地走过来,拿了她手中的书随意瞟了两眼。

    这个举动看的山主有些莫名。等看见酥酥将锦缎裁剪成一样大小,又掏出一支不知放了多少年的枯枝,开始准备找水时,才手抵着下唇噗嗤笑了出来。

    尤其是春修者。她知道符修剑修,还有阵修,但是没见过春修。

    “真不知道你这小妖,过去是怎么养出来的。这般……”

    眼前就是藏书阁了。和赤极殿的藏书楼不同。藏书楼几层高, 藏书几万,酥酥找个书都能找到手累。此处藏书阁,则占地宽阔, 只有两层。

    现在的重渊,回赤极殿了吧。

    他的脚趾上好像有黑色的纹路……

    酥酥不懂。

    小舟拎着水桶出去换水, 酥酥搬了一张小圆凳, 踩着凳儿去擦拭顶端。

    他们彼此通报了姓名,却从来不喊。

    他手指抵着下颚,眯着眼:“哦……琉璃百上宫让你想起了一些事。有趣。若你是琉璃百上宫的宫众,那是我千百年来第一次看走眼。”

    酥酥用拂尘给书籍书架扫灰, 小舟哼哧哼哧擦柱子洗地板。

    “由戌年春,宫令香兰月颁布宫规,即日起,凡琉璃百上宫弟子者,皆以集纳百名春修者为大道。宫中弟子可交互春修者。”

    脾气变得真快。

    “山主让你抄书?”

    许是在洞穴里画惯了。符箓的笔势走向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手感,落笔之间显得很游刃有余。

    藏书阁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也许这就是山主的乐趣?

    酥酥遇上不懂的,忍不住去看山主。

    两个为奴为仆的小家伙对视了一眼, 继续分工明确的干活。

    画出来?

    山主说, 每一本都要取下来,把灰尘打扫干净。酥酥也不偷懒,每一本都是取下来的。

    也不知道山主哪里来那么多时间,隔不了多久就会来藏书阁,让酥酥给他念书。

    酥酥只上次去过。那还是山主偶然提起, 顺势将她带到藏书阁, 让她好好打扫。

    非常完整,和书籍上的一模一样。

    山主观察了片刻,她已经画完了一张符。

    要抱不住了。

    “哦?”

    山主半瞌着眼靠在竹椅里,听着半大的小妖口齿伶俐念着,忽然没声儿了,他未卜先知似的问:“看不懂?”

    山主的视力极好,将她手中那本书看得真切。

    酥酥只好重新跳上凳子,去够那本书。

    不同之处就在于,酥酥画的这张符,一点灵气都无。

    琉璃,酥酥有印象的,就是东殿的琉璃顶。

    她第一次念这里的书,还没几个字就让山主打断了。

    但是不敢跟山主生气。

    酥酥拎着拂尘,越过两座小院才到藏书阁。

    酥酥同样以喂回复他。

    她垂下眸。

    这个男人闭上眼靠在竹椅中小憩的样子,看起来文弱无害。

    而后在书架旁扫了一眼,随手抽出书籍来,一本一本扔到酥酥怀中。

    酥酥捏着笔有些愁。

    小舟忽然问她:“山主是不是想让你给他当妾?”

    “罢了,都是你不需要了解的东西,换一本念给我。”

    山主收回视线,忽然之间像是心情大跌,冷着脸甩袖离开。

    酥酥在藏书阁的活计,从扫灰变成了念书。

    山主懒散地靠在书架旁,漫不经心地从里面选着别的书。

    酥酥从廊下取了一把拂尘。她现在要去藏书阁打扫灰尘了。

    酥酥摇摇头:“不是的。”

    从庭院外浇花除草,到现在,开始打扫书楼的灰尘。

    这顶端的书有些难够,酥酥踮起脚够到了,手指一划,书册直接落下来,险些砸到她脸上。幸亏她反应快,一把捏住。

    “《金门心决》……不是什么好东西,听了惹人烦。”

    山主这才发现,小妖抱着厚厚一摞的书,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只能用下巴抵着,等山主再次扔了一本回来,啪嗒一下,打在了酥酥脑袋上。

    酥酥收回视线,继续念着。

    山主好整以暇地看着酥酥。

    一层放书,第二层山主不让她去。

    《琉璃百上宫》。

    不单单要念,偶尔山主还会问酥酥,记下没有。

    小舟说话间就已经溜到桌前来,低头去看酥酥手中的书册。

    被发现偷懒的酥酥抱着那本书,赶紧擦干净重新放回去,而后从小凳子上跳下来,解释:“就是……看到这本书想到了一些事。”

    酥酥生疏地将笔沾上朱砂,在符纸上对照这书籍,一笔一笔落下。

    酥酥没看清,山主已经在她视线下重新穿上了木屐。

    她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妖。

    酥酥接二连三抱着这些书,很快都堆得埋到她下巴。

    “琉璃百上宫的第一条宫规,就是门内弟子都要收集一百名……唔,简单来说,就是女修收集情郎。男修收集姬妾。宫内弟子可交换收集来的人。”

    酥酥瞪大了眼。

    酥酥翻开,轻声漫语念着。

    小舟说, 等山主心情好了,就会让他们离开。

    有最简单的游历山川的游记,有某些宗门的趣事,还有一些则是大宗门多年来曾经发生过的大事。

    山主倒是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抬手抓来一套笔墨纸砚,还有符纸,朱砂。让酥酥自己在桌上铺开。

    山主听了她的话,随口说道:“既然念不出来,就画出来。”

    “小妖,你有没有想过,画符或许要用的是纸笔呢?”

    酥酥从善如流,从书架重新抽了一本书出来。这一本的书脊上,写着《咏隋门杂记》。

    酥酥一开始只念,根本没有记。被这么一问,下一次再念书的时候,她就集中精神,边念边记入脑袋里。

    这是一本符箓画册。

    酥酥翻开第一页。

    听着很陌生。

    她不喜欢这些字。有关妻,有关妾

    她收回视线,有些赧然。好像盯着别人的脚看,是有些失礼的。

    没有天气的变化, 没有时间的斗转,每日推开窗都能看见树梢上的小麻雀,走到庭院中时从她脚边爬走的小虫。

    “根本不是也绝不可能!”

    她反正是不会这么觉着的。

    酥酥来时,小舟也拎着水桶和帕子赶到了。

    纸笔……酥酥恍然想起来,的确是的。但是她很少用到纸笔。随身带着的也没有。在山洞里画符画习惯了。前期用枯枝,后期用小鱼的鳞片。

    她有些生气地拉下脸来。

    他嗤笑了声。

    酥酥老老实实点头。

    习惯性地,酥酥就低头去锦囊里掏锦缎。

    还真是奇怪, 整个晚风庄只有山主一个人住, 他的藏书阁却离他的宅院很远。

    是真的看不懂。她过去在藏书楼里看的书,没有这么生僻的内容,就算有,还有重渊……

    酥酥咬紧下唇,不知道怎么,又想到重渊了。

    酥酥这么一句话,念得倒是顺畅,不过几乎都是她不知道的内容。

    她愣了愣,抬头看去。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偷懒的小妖。”

    “山主,这本书念不了。”酥酥摊开书给山主展示,“都是符。”

    山主吩咐。

    山主随口解释,盯着看酥酥。

    晚风庄是个奇怪的地方。m.erpingge.com

    好气。

    不知过了多久,酥酥偶然间抬眸,发现山主睡着了。

    这本书册一样是墨蓝色的封皮,书脊上写着《琉璃百上宫》。

    还好,她是识字的。

    “把书拿下来,念给我听。”

    “喂。”隔着一层书架,不知道什么埋在那儿的小舟朝酥酥努了努嘴。

    “嗯……这么多,不知道要抄多久。”

    酥酥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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