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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罢了。

    想见他。

    那一刻,覃晓芸竟然没有觉得悲怆。

    可韩誉才顾不得这些,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唐夏。

    唐夏惊得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唐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如果有,那岂不是……”

    哪怕面临生命中最艰难的考验,也执着着想见面的人,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吧。

    从来不曾觉得死亡离自己有多近,而就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

    指尖带血,触目惊心。

    他赶紧伸手拦住,然而——

    活着的唐夏。

    如果她死了,他会难过的吧。

    甚至像一针强心剂,让唐夏紧张忐忑的情绪,一瞬间得到了宽慰。

    韩誉慢慢抬头,双眸空洞。

    “当兵的,就是哪里有难,哪里就有我们,”覃晓芸倒是很豁达,语气里还带了笑意,“你要挺住啊,以前有人教过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哪怕很累,很崩溃,很绝望。”

    “那你多等等,你喜欢的人,肯定在赶来,”覃晓芸眼神迷离,水汽渐渐升起,“他如果到了之后见不到你,会伤心的。”



    尽管这会儿自己也举步维艰。

    沈清骂了句,眼瞅着那少年如离弦之箭,转瞬在茫茫夜幕里消失。

    唐夏尚未做出反应,耳边就传来震天动地的楼板碰撞!

    韩誉几乎一路是在沈清的搀扶下走过来的。

    同样吓坏的还有那个态度坚决的负责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比唐夏的还要煞白更甚。

    “嘿!给我站住!”被骗的负责人气得浑身发抖,指挥身后两个同伴,“跟上看看,别出事。”

    扭头一看,他赫然发现韩誉腿一弯,似欲下跪!

    这可把沈清给吓坏了!

    唐夏一张清瘦的小脸透着惨白,低低道。

    听女孩说话的语气,应该伤得不重,这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余震发生了……

    那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覃晓芸的话在这一刻,无比令人信服。

    而他跑到那一片原本属于南大校区的地域时,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停滞脚步,直接深吸一口气,用了生平最大的声音,高喊——

    其中包括覃晓芸。

    低低的哽咽在寂静里响起,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无尽的隐忍。

    唐夏不否认,弯起唇角轻声回答:“是啊,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他说,马上就会来找我的。”

    月色偏垂。

    覃晓芸一直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他曾经说过,身边只有自己和齐回。

    就在12小时之前。

    上天或许是眷顾这两个女孩的,至少,灾难第二次来袭后,她们都还活着。

    余震发生时,远处的同伴对着覃晓芸疯狂大喊,可她根本没有时间逃,在告诉唐夏要“保护好自己”后,仰面就摔了下去,肩膀结结实实地砸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接着便昏迷了过去。

    她一想到他会孤独,就心疼得厉害。

    覃晓芸便又对着唐夏柔声道:“你别怕,我们很快就救你出来。”

    大地仿佛产生了微不可见的晃动,再慢慢变得剧烈。

    韩誉抿唇。

    唐夏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结果卡在第二节指节便动不了了。

了扣横七竖八压在一起的楼板。

    “这块楼板搬不动,唯一的办法,只有砸碎,但是……”

    但唐夏却并不是因为可能的死亡才哭。

    猝不及防的,覃晓芸鼻头一酸。

    他一咬牙一跺脚,撞了身前的人一下,立马撒丫子狂奔着去追韩誉。

    护士想了片刻,随即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慢慢将自己的手给递了过去,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握住。

    韩誉的脑袋有点发懵。

    “对不起……”

    韩誉……韩誉……

    他不停比划,面容憔悴。

    沈清急得团团转,恳求道:“大哥!你帮帮忙,我兄弟他女朋友在南大,现在担心得不行!”

    两行细泪从眼角划过,唐夏开口,一句话没说完,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下有什么在震动。

    “不行的,是真的不行。”那人摇摇头,神色抱歉。

    “我靠!”

    真好,在最适合的青春里,能遇到喜欢的人。

    他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又在胃疼时还喝凉水,会不会又放任伤口流血不做处理?

    当自己主动向连长申请,加入这次抗震救灾行动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清还想再说,那人又道:“我们救援队的同志会尽力解救每一位灾民的!”

    “三秒……”沈清扶着他,心痛得不得了。

    灾区现在特别乱,不能让他们添麻烦,也不能让他们有危险。

    “谢——”

    那是一种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余震……

    她突然想起了秦远。

    那人瞥了魂不守舍的韩誉一眼,有些为难,“这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他顿,解释道,“再说了,你们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还有危险,就在这里等着吧。”

    “是你喜欢的人吗?”覃晓芸笑了,好奇问道。

    还有到了南城后,被拦着不让往南大方向来。

    她就被埋在唐夏旁边,两人之间,仅仅隔开一道破败的墙。

    沈清忽然感到自己手臂上一沉。

    这种情况,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路上碰到了多少困难就不多说了,反正最严重的一次是,车胎卡在公路裂缝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推出来。

    这两条腿,怕是废了。

    “唐夏!”

    “我们怎么能够确定,那一头下面,就没有还生还着的灾民呢?”

    他们在兰大搞了辆小型私家车,连夜就往南城开了过来。

    女孩很清晰地说明了自己现在所面临的状况。

    少年不复往日的冷静,抓着护士的手臂,慌道:“你们有救出一个女孩吗?二十上下的年纪,这个高,有一点瘦,她叫唐夏。”

    齐回在外省,远隔千里。

    镇定地分析着目前自己所处的局势。

    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工具,似乎正在对着某一处进行救援。

    唐夏忍着泪,哪怕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拼命点头回答:“能,我能听到,”她顿,吸吸鼻子,颤抖着伸手,用玉坠敲了敲,“在这里,我的右手不能动,肩膀上压着东西,但是很沉,可能搬不开。”

    唐夏的心,刹那间沉到谷底。

    明明脸上在笑,可其实,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前胸与后背。

    同一时间,覃晓芸也感觉到了。

    这里的学生,和她的年纪一样大。

    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来不及苦笑,唐夏右肩上压着的楼板就再度往下沉了几公分,痛到她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意识。

    “很黑,我自己挖了条缝儿出来,你能看到吗?”

    韩誉瞬间侧身,避开那人的胳膊,同时挣脱沈清的搀扶,拔腿就往里头冲!

    覃晓芸转身就对同伴道:“你去叫人过来,带上工具,这儿的两块楼板很沉,万一抬得不好,会压到下面的人。”

    “嗯,相信我,很快你就可以出来,很快。”

    “这一头碎了,那一头就会掉下去。”

    那群人焦急地议论着,可却迟迟没办法下决定。

    “我不会放弃,”唐夏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头顶那唯一的缝隙已经被重新堵住,她闭眼,黑暗里自己的嗓音听来格外清晰,“我还想见一个人。”

    紧接着,她听到外面那个女生一声高呼——

    6月13日凌晨1时05分,南城市发生3.8级余震,现场部分救援队队员落难。

    一切就发生在几秒钟内!

    南城如经历过一场浩劫,令抵达这里的所有人,都心尖发颤。

    真的……放不下啊……

    覃晓芸没有唐夏那么幸运,余震引发了倒塌房屋的倾斜,而倾斜的柱子,刚好压在她的腿上。

    就好像整个世界被颠倒了过来,铺天盖地的碎石砸在脸上,不带任何犹豫。

    “你能跟我说说下头的情况吗?”覃晓芸抬头看了看对面,同伴正焦急地向连长报告着事情,然后就有几个人跑去拿工具了。

    待醒来,是双腿处传来的剧痛,令她无比镇定。

    覃晓芸眼尖,注意到的确有一根沾满泥土的黑乎乎的手指伸了出来。

    “保护好自己!”

    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孩的不舍,所以暗暗在心底发誓,绝对会拼尽全力救唐夏出去!

    想得发狂。

    同伴应了,立马往回跑。

    如果自己没有喊,覃晓芸就不会在这里停留,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覃晓芸不至于陷入如今这种绝境?

    边上有护士过来问:“你找谁?是灾民的家属吗?”

    他们齐齐转头,诧异地盯着韩誉看。

    “别别别!小伙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只有我,我不知道我的室友们在哪里。”唐夏尽量稳住呼吸,心却跳得飞快。

    她放不下韩誉。

    少年哑声,“我要自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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