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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蛟知道他在问师昭。

    散开的长发犹如沉浮的海藻,双眸携霜带雾,被寒潭滋养多次的肌肤,犹如月光一般柔软莹亮,犹如暗夜中的妖精。

    他清楚她的贪婪、自私、谎话连篇。

    “这是怎么回事?”师窈大惊失色,轻轻去推师昭:“师昭?师昭?你怎么了?”

    姐姐的容颜不断地摇晃、重影。

    他不假思索地抬手,掌心对准空中散开的元气,将它全部吸纳在掌心,黑如鸦羽的长睫垂落,万年冷淡的容颜在触及被浸得血红的潭水时,终于第一次产生了涟漪。

    他问:“镇魂石在哪里?”

    这一次,她要泡双倍的时间。

    师昭其实很想活。

    黑蛟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师昭她正在幽月山……”

    “魔神大人……”

    巫羲去了一趟其他仙门。

    下一刻,巫羲便消失在了风中,他沿着幽月山行走,穿过无边无际的灵素花花海,抵达深渊底部,最后,他站在崖顶,才非常迟钝地想起来一个地方。

    莫名烦躁了起来。

    最后这句话,黑蛟没敢说。

    ——“我喜欢您。”

    ——“如果有人来探望我,不管是谁,都不要让他们去找来其他人。”

    她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其实师昭也不确定。

    巫羲将那些元气推入她的体内,将自己的神力也送了进去——这潭水由他的元神滋养而成,只有他的神力才能将她救回。

    在这方面,巫羲比凡夫俗子还迟钝。

    怀中的小姑娘奄奄一息地抓着他的袖子。

    像师昭。

    ——他惩罚她的地方。

    那孩子蜷缩在他怀里,不断地重复着“好喜欢您”。

    她充满地渴求地望着他的眼睛,“我可以亲亲您吗?”

    为了搜寻镇魂石的下落,他频繁地动用万千魔潮攻伐修仙界,一个个灭了那些宗门,逼问镇魂石。

    师昭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巫……巫羲……”她喃喃着,师窈侧耳去听,只听到“巫”字,只当她是在说胡话,又起身要去叫白梧长老前来看看。

    她体内的寒气太重了。

    ——那是魂魄将散去时溢出的元气。

    满地都是尸体和鲜血,有些人的死状极其诡异,有被踩断脖子死的,有被拧下头死的,还有被活生生吓死的。

    师昭从一片混沌中苏醒,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谁知一推门,却发现小姑娘蜷缩在床上,呼吸急促。

    黑蛟跪着,战战兢兢道:“是、是她自己非要跳的,每当她与别人接近一次,她就会自己跳进去一次,说是……您会不高兴……”

    应该……会吧……

    她生了一双漂亮的杏眸,云遮雾绕,引人遐思。

    巫羲盯着她,脑海中莫名浮现了师昭带泪的小脸。

    黑蛟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有问必答:“近日应该会回幽月山,但未必是今日。”

    殷离便满意地笑了。

    “师昭。”

    她服了几颗让自己打起精神的丹药,站起身,说:“再送我去一次吧。”

    而魔神何其精明?

    巫羲走入空荡荡的竹屋,没有看到师昭。

    “……在那万年潭水中泡着。”

    下一刻她惨叫一声,鲜血四溅。

    那女子一怔,“什、什么?”

    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巫羲又将黑蛟隔空抓来,眸底溅火:“怎么回事?”

    他转身道:“回幽月山。”

    巫羲眸子倏然一寒。

    这青年在寂静的魔宫里站了片刻,想让黑蛟把师昭带来,想了想还是划开裂隙,亲自穿梭到了灵墟宗。

    这是师昭事先吩咐的。

    师窈听说师昭病了,想起之前冤枉她之事,犹豫了许久,还是主动来探望。

    巫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魔宫。

    ……这是泡了多少回?

    刚出竹屋,黑蛟便将她打晕,拿法宝吸取了她这部分关于师昭的记忆。

    巫羲:“她呢?”

    潭水中的少女双目紧闭。

    只有魔神动心,她才可以真正的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

    巫羲此刻正站在其中一个宗门的大殿上。

    就在此时,怀中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

    他要看着师昭自寻死路。

    巫羲突然问:“什么是喜欢?”

    他皱眉。

    可她更想让巫羲喜欢她。

    “我真的很听话了……”

    已经算不清是第几次跳进去了,师昭大病了一场,连最后一次宗门大比也没有去参加,对外宣称是染了风寒,谁也不见。

    再次醒来时,她问黑蛟:“魔神大人近日忙完了吗?”

    让他相信她的感情,那便连一点点做戏的感觉都不能有。

    巫羲又想起了她说的话。

    他来到那寒潭边,却看到空气中飞散着许许多多的光点。

    师昭这一觉睡了很多天。

    黑蛟不明白她好端端的闹自杀干什么。

    巫羲低眸。

    是谁?

    眼前,这女子哭着摇头,不断地重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右手隔空一抓,黑蛟便被凭空抓了出来,一看是魔神,慌乱地跪倒在地。

    她的住处静悄悄的。

    -

    师昭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但她也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她越挫越勇、百折不挠,也许这也是《寻道》中恶毒女配的“人设”。

    如今只剩下一个女掌门。

    按照往日他与她欢好的频率,大概也便是这几日,他会想起她的。

    巫羲走入潭水中,将她打横抱了出来,湿漉漉的小姑娘靠在他的臂弯里,连呼吸都没有。

    “神、神尊大人有何吩咐。”

    巫羲兴致索然地掷开手中的头颅,宽大的黑袍从长阶下拂过,他迎着刺目的阳光,看到臣服在他脚下的乌泱泱的魔族大军。

    巫羲掌下的女子坐在血泊里战战兢兢地发抖,巫羲俯身,俊美的容颜逆着光,犹如高洁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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