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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

    有一只白色的鸟落在安森的头上。

    这路途在安森的记忆里摇摇晃晃,若隐若现,只因他在那颠簸的车子上愈发困倦,虽强撑着,但终低下头去,睡着了。

    他手指轻弹,靠在脑袋四周的手已松开,那朵花便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面具已好久不说话了。

    听到是杰福的声音,他才小心地睁开眼睛。

    “哦哦,好。”

    “我……答应吧。”

    他们走出肮脏的洞穴,迈进阳光下的天地,这明亮的光线刺得安森难受,他微微闭上眼,光芒洒在自己面前,便有条金灿灿的道路安静地浮现。

    “马上,等我准备好就来通知你。”

    安森突然拉住他。

    “没事,不用谢。”杰福突然站起身,“对了,你想不想干件大事?”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看你一直盯着这玩意。”杰福打了个哈欠,“走了,回家睡觉去了。”

    “可以吗?”

    “好……”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要去个新地方,当然不能带旧人物了。”

    “这是啥?”

    “随便啊。”

    “好像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杰福开心地朝后仰,“地方我都挑好了,你看看。”

    “谢……谢。”

    “感觉好有安全感。”

    安森关上门,坐在狭小的房间内。

    安森看到杰福手里夹着朵花,而他的胸口处空荡荡的。

    “你叫什么?”

    杰福看着他举起一张黑色的面具。

    “哦,没什么。”

    “你要带着它?”

    门,在破旧的甬道中远行,安森悄悄回过头,那扇老门吱吱呀呀,隔壁的醉汉在说醉话。

    “没有。”安森话刚出口,便改主意了,“好像有一个。”

    “你知道搬家吗?”

    安森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杰福一时没说话,只在那眨巴着眼睛,或许这沉默的眨动给了思绪关键性的推力,他对着安森讲起话来:

    安森看着杰福走出门,他靠在门边,伸长脑袋,目送那比自己还低矮的背影离去。

    安森也学着他点头。

    ... ...

    “你有没有想过,丢掉过往的身份,抛弃曾经的家庭,孤身一人走到一处陌生的地方,然后静静消磨余生。”

    “你不是天天想着自己有没有父母... ...

    “你住哪?”

    第二天,黎明温润的双手淡淡地垂下,搭在安森脸颊上,拂除他的睡梦,于是,他又踏在了现实的路上。

    “快出来,快出来。”杰福的声音在门外不停徘徊。

    “那个……你为什么要喊我一起去?”

    “懂了,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父母?”

    “你没事吧?”当孩子的喊声涌进安森耳朵里时,他正害怕地抱着头,这声音由此变得不真切了。

    “别想这么多,你答应还是拒绝?”

    杰福说完,便走向门口。

    他抬起头,举着手里的面具,面具也笑了,他们一同望向一片崭新的天空。

    当车子彻底停下时,他也完全醒来了。

    “这么说,你被打还跟我有点关系咯?”杰福将胳膊放在腿上,“其实当时那句话我也就随口一说……还好发现有人跟踪我,就跑过来看了看。”

    他害怕地紧闭上眼,双手举起,护住脑袋。

    两人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进一段旅程的终点,敲开一方新的世界,熟悉的城市在朝自己挥手,陌生的人们藏进远处的云雾。

    距出门已过了多久?安森早已忘了,他是个容易遗忘的人,故而每每醒来,都已记不住做过的梦了。

    安森看向那张被裁剪下的纸片,上面涂满花花绿绿的东西,使他越看越晕眩。

    于是,那小孩又问了一遍。

    “准备走。”杰福的笑声都洋溢着开心的味道,“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没?”

    安森这才呆呆地仰起头:“没事……”

    安森跳下床,打开门。

    “什么?”

    这倒是个好解决的问题,似是要弥补先前的沉默,他笑着将杰福带进自己的房间里去。

    他觉得这并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若先前的经历不是梦中幻景,自己多半已搬过一次家了。

    “哦哦,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他这一路上就如此半梦半醒,坐在杰福不知从何处搞来的车辆上,在梦与现实交加的间隙里驶向不知底细的远方。

    安森费力地转起脑子,堪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眼前好奇的杰福听。

    “那个男的为啥要打你啊?”

    随便……这是个令安森捉摸不透的词汇,他想了想,仍将面具塞进了自己的衣角。

    吗?”杰福从口袋里摸出块小小的图纸来,伸到安森面前,“反正你也想不出答案,不如干点别的事,就当转移注意力,顺便消遣消遣。”

    “你干吗?”

    “安森。”

    安森搞不懂这间房子是如何出现在眼前的,但杰福说,从今以后,二人便能住在这里了。

    安森想不出能说的话。

    他眨了下眼睛,就这片刻的工夫,一只手突然伸向了自己的头顶。

    “不知道。”

    “怎么了?”

    直到它被敲响。

    “杰福。”

    “什么大事?”

    “那……要干什么?”

    但这次却记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在梦里笑着。

    两人走出低矮的房... ...

    安森对这话一知半解,不过大略能猜出来是句夸赞,对方虽未明说赞赏的对象,但权且揽到自己头上吧。

    杰福瞪他一眼:“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东西吃腻了要换,衣服穿腻了要丢,难道日子过腻了,就不能改改样式了?”

    “哦……”

    他似乎听出个大概来,等自己一通话说完,便很轻快地点起头了。

    搬家?这安森是知道的。

    名叫杰福的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吗?”

    他在床上等着,同一张凝滞下来的面具一起,四只眼睛静静看,看向那扇腐旧的门。

    他弯下腰,低着头,勉强地钻进这小小的囚笼,待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后,杰福稚嫩的脸上便跃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愣着,接着像灵光一现似的,说出了句之前从未说过的妙语。

    “哦……再见。”

    “这地方好像叫卡特拉城。”杰福向他解释着,“好像不算什么大地方,不过听说事情少,很适合我们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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