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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这里吗?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不过等壁炉连上飞路网去哪里就比较快了。”

    不擅长应对别人善意的男孩想着,他拿起桌上饼干送入嘴里,酥脆可口的蔓越莓曲奇略带微酸,黄油的香味也格外浓郁,恰到好处的香甜让人味蕾经历极致享受。

    但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去回应纯粹的善意,陌生而又温暖的热度在胸腔炸开,烫得他眼中酸涩,像是心中最柔软地方被羽毛拨弄,几乎要掉下眼泪。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玉镜看到梳洗干净的小家伙,已经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脸蛋终于没那么苍白带着点红晕,漆黑发尾微湿,整个人显得安静又内敛。

    男孩从马车进来的石砖小路看过去,大门口是一颗高大的悬铃木,树荫下摆放着户外桌椅,还有个秋千悬挂在粗壮树枝上。

    玉镜只觉得他可爱,笑容灿烂的催促两句,像是明白了什么随手拿了本书坐在不远处翻看起来,不给对方增加压力。

    玉镜办事效率很高,只花了半个月就完成与斯内普的约定。

    封闭车厢中,呼扇着小翅膀的千纸鹤不知何时飞入,洒落点点荧光停留在玉镜掌心。他嘴唇翕动念出咒语,一份新鲜出炉的户籍证明出现在手中。

    “那么亲爱的小西弗,请一定看好我噢。”

    “嗯,动作倒是挺快的。”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藏青色的双排扣长风衣,头戴同色浅顶软毡帽,纯黑西装裤,踩在湿漉漉

    “是的先生,如果您不怕被我欺骗。”

    “那真可惜,这一杯也请你代劳了吧。”

    “不过算啦,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现在问题是你的身体,这么瘦小真的七岁了吗?以后要每天喝牛奶,这样才会长高,运动也得加上,脸色苍白可不行…”

    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玉镜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窃笑,实在太可爱了,在马车上吃东西好像小仓鼠啊,呜呜呜怎么有反过来质问领养人不该随便捡小孩的大宝贝,实在太乖太心疼了。

    四十分钟在两人交谈间转瞬即逝,玉镜率先察觉到马车停止行驶,合上正在记录的笔记本,按开怀表看了看时间。

    突如其来的搭话惊醒处于呆愣状态的男孩,他看向旁边略带苦恼拿着杯子的青年,下意识端起自己那杯,条件反射般送到唇边,香甜醇厚牛奶触碰上舌尖,不受控制就作出吞咽,直到将一整杯都喝光才发现自己又做了蠢事,连忙回答。

    “我的佣人可不是[人]啊…”意味深长的低语带着轻笑,玉镜纤长指尖点向文件。“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我亲爱的~儿子。”

    这时,一直没太多表情的斯内普也小幅度嘴角上扬,他学着玉镜的模样举杯,眼中浮现属于孩子的剔透灵光,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这场美梦。

    宛如小型会客室的空间内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作为主人,玉镜没有继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起身从玻璃橱柜中拿出还温热的点心和牛奶。

    用反问堵住了男孩絮絮叨叨的低语,斯内普顿时说不出话了,脸色也越发难看,过了会才冷冰冰的吐出回答。

    “先吃点东西吧,小家伙。这附近环境不利于我养病,我住在稍微远些的地方,路上还有好一阵呢。”

    就在这幅主色调为深灰的画卷中,一抹不算艳丽色泽悄无声息晕染开来。

    “我当然知道,亲爱的…”轻轻按住男孩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的肩膀,玉镜态度依旧温和,语气不疾不徐。“一个会为了陌生人挺身而出的小英雄,即使承受那么多伤害依旧为母亲着想的乖孩子,你的灵魂很漂亮,刚见面时我就说过了,它是不会骗人的。”

    情绪激动的玉镜轻咳起来,他娴熟为自己顺了顺气儿,这才感觉好了些,心情愉悦哼着小调下楼去。

    “谢谢。”

    玉镜耐心的抱着他,轻轻用手拍抚情绪骤然失控的小家伙后背,直到感觉对方身体不再颤抖,这才听到他略显生硬的提醒。

    太过惊讶和说不出的情绪让斯内普又陷入状况外,直到被心情很好的玉镜用手指戳了两下脸颊,这才回过神来。他露出一个略显气愤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急切质问道。

    这样的热情还真是叫人有些吃不消啊。

    斯内普安静听玉镜说着琐碎的事情,耐心询问有关自己的点点滴滴,生日,忌口食物,喜欢的颜色,还有许多他都没想过的问题,能够看出来对方真的很用心想要了解他,怀抱极大热情接纳来自藏污纳垢贫民窟的自己。

    天呐,他的礼仪简直糟透了。

    “至少,我运气还不错,我能够相信你吗?西弗勒斯。”

    ——————————————

    他一块接一块吃得根本停不下来,直到觉得有些干渴才发现自己已经消灭整盘点心。

    “嗳——西弗真是内向。”

    玉镜为自己倒上红酒,又给小男孩一杯牛奶,两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响,他兴致很高笑容灿烂。

    “很好,西弗勒斯~”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拘谨一般,玉镜挪动位置坐到了他身边,故意贴近些打量着男孩。“噢,我亲爱的小家伙,你可真是太瘦了…或许我该为你准备很长一段时间的药膳,那么西弗你应该不怕吃药吧?”

    “正赶上了午餐呢。”

    “是,是的先生。”

    “很显然,你现在是我家的孩子了。”玉镜冲他摇晃两下手中资料,调皮眨了眨眼睛。“那么,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玉镜,来自遥远的华夏,是一名修士。嗯…你可以理解为东方的巫师。”

    推开次卧大门,斯内普看到一间约摸三十坪的卧室,所有家具都是以胡桃木打造,或深或浅的咖啡色让整个房间有种深沉而又温暖的感觉。

    木然接过对方塞到自己手中的杯子,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递到身上。而他怎么可能还没察觉,这是那个人不动声色的关怀,从未受过这般对待的男孩有些手足无措。

    他可以冷静面对父亲拳脚,勒索者的嘲笑,邻里同情的注视,还有周围形形色色带着恶意的人们。

    “我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都准备了,那边是浴室,用完的毛巾和你要洗的衣服丢进框里,会有人专门收拾,洗完澡下楼吃饭,一个人有没有问题?我也可以陪你哦~”

    刚交换完姓名就从那个人嘴里听到过于亲昵的称呼,这让斯内普更加不好意思,他花了几秒钟才找到自己声音,干巴巴的回答。

    牵着小家伙的手走进室内,这里刚进门是一条走廊,玉镜轻声细语为他介绍。

    “你怎么能随便收养一个从下三滥的地方来的家伙,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能是小偷,扒手,抢劫犯,骗子!”

    “小家伙,你尝过牛奶了吗,我最近吃的药必须戒糖,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喝。”

    是神明的救赎吗?

    “他们说你是去采买贴身佣人。”

    斯内普不擅长应付这种不带恶意的调侃,他看向玉镜,绷着脸严肃摇了摇头。

    丰盛的食物散发出诱人香气,这让在马车上吃了一盘子点心的斯内普又饿了。

    玉镜推开衣帽间的门,伸手指了指里面,耸肩作无奈状。

    这根本不是性格的问题。

    “不,亲爱的,不是先生。”玉镜将那份户籍证明摊开放在茶几上,手指轻点示意对方看过来。“这里,是我的名字,这个是你…”

    被人牵着手拉到沙发坐下的男孩显得有些僵硬,他嗅到茶几上点心散发出的淡淡甜香,肚子轻微呼噜两声,惹得他苍白脸颊染上一层红色。

    “敬我们的相遇,敬未来——”

    “敬相遇,敬未来。”

    男孩不敢抬头去看那个人的表情,捏着手上最后一块曲奇陷入窘境。

    玉镜牵着斯内普下车,在他面前是一幢二层砖木混合的乡村别墅,主屋用裸露的棕墨油烟色木头构架屋架,屋顶为斜陡的坡顶,上盖红色瓦片,淡黄色的墙面满是爬山虎。四周种植着芭蕉,松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植物,满目苍翠。

    玉镜很自然的上前为对方整理衬衫,牵着还有些拘谨的斯内普坐在桌前。

    “嗯。”虽然听不懂对方后面说的那些,但斯内普还是点了点头。

    完全没有在反省。从对方欢快语调中,斯内普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他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过于亲密距离让他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思考。

    “那决定了哦,以后可以叫我daddy~”

    “这里是一楼会客厅,还有餐厅,再往里走是书房。从明天开始我会为你上课,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然后从这里上楼,二楼主卧是我的房间,旁边这个是你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男孩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是…是甜的,先生。”

    十一月的英格兰几乎有一半以上的日子在下雨,整个天空都显得格外低沉铅色云层翻涌,细密雨幕如织,过于丰沛的水气让外出行人神色匆匆。

    “好吧好吧,我懂的,嗯~私人空间。”

    “没关系,快吃吧。”

    说出擅自决定的称呼,斯内普脸上出现明显的拒绝,这简直羞耻到让他原地升天的程度,不停小幅度的摇头。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实在太鲁莽,太疯狂了…”

    被奇异景象吸引的男孩偷偷用袖子擦拭过眼角,随后便目不转睛的看过来。

    奢华的黑色马车在中午之前驶出了蜘蛛尾巷,只留下管家与那名狂喜的男人前往政府办理户籍更变。

    过于贴近的距离让斯内普嗅到淡淡药香,他不自觉的按照对方所说低头看去,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震惊。

    他想不明白,只是有些失礼的盯着那个人绝美侧颜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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