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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天之前,凌云骑步兵被命令去押辎重,现在还在回京的路上。

    “嘘……”燕瑾行凑近他,食指放在了他的唇边,“琢玉,别解释,朕什么都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颈肩一痛,云琰整个人被点了穴道。

    “少将军,老将军是老将军,你是你,这些年,你带着凌云骑成了璃国第一骑。很多人都说少将军是天降战神,是我们璃国的希望。”

    他嘴角一弯,多了几分邪气。

    “皇上非要这么羞辱臣吗?”

    “少将军,你是凌云骑的天,有你在就有我们凌云骑。”

    “少将军,快走。”

    那是乌洛兰氏的狼骑。

    云琰忍着疼。

    “琢玉,你身上桃花醉的香气还未散去呢。”燕瑾行抹上了他裸露的皮肤。

    “若是他老人家看到皇上与罪臣这般,皇上不怕麻烦吗?”

    “皇上,蓝太傅求见。”

    他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笑意温软,话锋一转:“所以,少将军,你要活下去,以待来日,然后,灭了匈奴。”

    “他老人家早该知道了吧。”

    “少将军,老将军他、”他摸了一把眼泪,“他没有出兵,任由那些鞑子穿过了秦云山,现在那些鞑子已经向着我们岐山来了,我们凌云骑不过五千轻骑,少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不过刚刚及冠之年的少将军,心中慌乱悉数散去。

    “看来这龙塌少将军是睡的极为舒服的,毕竟都开始喊别的男子的名字了呢。”

    云琰白着脸:“皇上,太傅要进来了。”

    “少将军,老将军他、老将军他……”

    “死守岐山!”

    “皇上不怕朝中大臣反对吗?”他嗓音沙哑,“他们不会同意的。”

    云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紧皱着眉头,看到自己回到了北境,在岐山的小道上,他们苦战数十天,身上都是血污。

    前锋带着哭腔,哐当一声跪下,手中的长剑掉在尘土里。

    ——“怀昭哥哥,陪我去抓兔子好不好?”

    云琰勉强起身,撕开自己的战袍,胡乱的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周毅缓缓的笑了:“或许会有,但那是很久之后了,唯有现在,唯有少将军你,是我们的信仰,这五年,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匈奴。

    ——“怀,怀昭。”

    提起往日,云琰只觉得难堪。

    “死守岐山!”

    似乎看到了云琰眼底的屈辱和震惊,燕瑾行低低地笑了。

    他一步步走着,每一张面孔的名字,他都记得。

    副将周毅一脚踹在了前锋的小腹上。

    云琰没了声,燕瑾行捏着他的下巴,嘲弄地看着他,“那日少将军在北山猎场,当着前太子的面,承认与我有断袖之情的时候,蓝太傅似乎也在。”

    他从未想到有一日他们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

    殿外的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云琰听懂了他的话,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拼命坐了起来,锁在床榻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这是你们云家的荣幸。”

    “朕也喜欢少将军刚刚的样子。”

    被看穿了心思的云琰艰难的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的风雪停了。

    燕瑾行冷笑一声,忽然伸出手,撕开了他披在身上的锦被,冷意袭来,面前人白玉般的身体上都是被凌虐的痕迹。

    燕瑾行冰凉的指尖调开了云琰的囚服,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那不一样。”

    “凌云骑是璃国的将士,没了我云琰还有千千万万个。璃国多的是可以领兵打仗的好男儿,你再说什么混账话?!给我解开穴道。”

    “战。”云琰道,“若是匈奴踏过岐山,我璃国北境数十万百姓都将死于他们弯刀之下,哪怕战至最后一人,都不许后退一步。”

    “罪臣领旨,任凭皇上……”极为屈辱的字眼,云琰实在说不出口,他索性闭上了眼。

    “放心,太傅年事已高,这等事情,朕自然不会让他知道。”

    “匈奴人嗜杀成性,犯我边境数年,北境百姓凄苦。周毅只愿有朝一日,天下无战事,百姓不必流离失所,好男儿不必参军,所有有情人不必分离,天下安宁,海河清宴。”

    “记住我凌云骑从来只为璃国百姓而战。”

    画面一转,云琰看到岐山关口,四处都是他的兄弟,到处都是尸体,有敌人的、有自己的,有的将士抱着自己被砍断的胳膊,睁着眼睛,有的将士跪在地上,还伸着手……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阶下臣有什么资格要求朕?”

    “云家小姐就在隔壁,朕要是不高兴……”

    “我不走,周毅放下我。”

    旧的信仰倒下了,新的信仰还在。

    直到他看到“云”字卷纹祺几乎要倒下,快步上前想要扶住战旗,却扑了空。

    燕瑾行拂袖,拉下一旁的帷幔,遮住了二人。

    “混账!放开我,我是你的主帅!你想以下犯上吗?!”

    他指尖划过那些旖旎的痕迹,狭长的狐狸眼中似有柔情万种。

    “周毅——”

    “自朕登基以来,还未有人在这龙塌上睡过,你是第一个。”

    原来父亲早就算计好了。

    云琰摸着胸口,睁开了眼睛,对上了燕瑾行那双冷漠的狐狸眼,似乎在探究,他见到云琰醒了 懒懒问:“少将军,这龙塌可睡得舒服?”

    他的前锋气喘吁吁的、脸上满身血迹跑了过来。

    “没用的,他们有狼,我去引开他们,你想办法回京,我们凌云骑……”

    “朕听到了。”

    前锋再次摸了一把眼泪:“属下遵命。”

    “琢玉,只有怀昭哥哥知道,你多想活着。”燕瑾行忽然一改脸上的狠厉,喃喃道。

    “琢玉,你猜猜太傅是来给你求情的还是想让朕杀了你。”

    “老师,年纪大了,他……”

    云琰琉璃色瞳孔动了动。

    ……

    他咬牙继续道:“若是遇到叛军及其贼首云宥惟, ”时间短促的云琰甚至来不及深究什么,他口中血腥味更浓,桃花眼里布满了杀气,“杀了他。”

    云琰苦笑。

    他凑近云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冰凉至极。

    你带着我们打了许多胜仗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少将军战无不胜,连匈奴人的白狼都要跪拜在你的脚下。他们惧怕你,畏惧你,有你在,匈奴短期内不会犯我璃国,所以少将军得活着。”

    “周毅!”

    云琰耳膜作响,不远处已经有铁蹄声,还有狼嚎。

    “皇上,罪臣……”

    周毅眼神坚毅,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和一支金钗。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他们也想让朕杀了琢玉呢,”燕瑾行半眯着眼,语调上扬,“可是琢玉刚刚不还和朕做出那等祸乱朝纲的事情么?这是醒了就想赖账了?少将军你这样朕会伤心的,他们都说朕从掖庭出来,满身戾气,朕不高兴就想杀人。”

    “除了朕,所有人都想让你死。”燕瑾行的声音如同鬼魅,“偏偏你还恨朕。”

    ——“喂,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年少时,堪堪岁月,都在此刻,变成了笑话。

    五千凌云骑将士,长枪横立,掷地有声。

    “朕要是想羞辱你,现在你就被扔到殿外,让路过的所有人,看到你现在这幅模样了,”燕瑾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但语气又充满暧昧,“琢玉,这不是朕对你的羞辱,是疼爱。”

    周毅喘息着:“身后的鞑子快追上来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想办法。”

    周毅看到了一个山洞,带着云琰躲了进去,他像是敏锐的狼一样,警惕的看着四周。

    “凌云骑听令,少将军有令,死守岐山。”

    他在威胁自己?

    燕瑾行低低地笑了,眼尾弯了弯,似在回忆:“琢玉,儿时你我在太书院读书时,你从未惧怕过太傅,今日这是怎么了?怕你的好老师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

    “不是,将军兵败秦云关,现在那鞑子已经从秦云关直奔我们岐山。”

    “怎么回事?!秦云关这么重要,又是天险,怎么会?老将军作战经验丰富,不可能会输,你他娘的乱传什么消息!”

    云琰回头看到,副将周毅背着身中数剑的他,在深山老林里跑着。

    周毅摸了一把脸:“这封信,少将军若是可以,帮我交给她。”

    云琰怒火攻心,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曾经美好的画面,如今只想藏匿。

    “周毅,你……”

    深山老林里的鸟雀,被惊吓,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不。”

    燕瑾行勾了勾云琰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放到鼻尖嗅了嗅:“宣。”

    ——“怀昭哥哥,太傅打我板子了 。”

    云琰动了动唇,无法发声,只觉得喉咙都像是被撕开了一样疼,他想要起身,哗啦一声,顺着声音看去,他的双脚被锁在了龙塌上。

    “既然这龙塌琢玉喜欢,那就……不必下来了。”

    周毅神情很轻松,仿佛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军账里聊天。

    “我爹是不是出事了?”云琰着急的抓着他的领口,身上杀气还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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