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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小巷、沿着街道向前、左拐……

    ——可灵魂却已经早早就替自己找到了想找的人。

    “我怎样冒犯过你吗?”

    想想黑夜女神还在的时候,这些人又是怎么奉承自己的?

    ——为什么会留下雕刻着男孩的小石像。

    那不是他的‘石像男孩’,是别人的。

    斯蒂文太熟悉他了,立刻从中领会出‘你什么都不做,不再出现,就是最好的报答’这层内涵,又一次勾起了唇角。

    行至那个黑暗、狭窄的小巷前,莱奥尼索性跳下了马。

    他觉得,这位置有些过于繁华了。

    是了!

    “那个老师还在吗?”

    “不在了吧。”乔恩的眼神透了点儿小心虚,“唔,还记得吗?很多年前,出过一场事故,很多驴、马和牛都受惊乱跑……虽然后来都找回来了,没受什么大损失,可霍普利斯的那位老师还是遭到了马房老板的嫌弃,断断续续又干了几年后,就不再这边工作了。”

    他俩几乎同时回头看了过去。

    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莱奥尼的沉思。

    果然!

    “就像是人在饥饿的时候,总觉得食物更美味一样。”

    第187章

    休想!

    王后厉声问道:“你想认输了吗?你要选择推辞王位,向莱奥尼那个小崽子下跪求饶?再将母子性命交予他的手上,听凭他的发落吗?”

    莱奥尼的心中无端生出了一股愤怒。

    他在心里想:“是这样,我当年就躲在这里,一个马槽里。”

    ——他怎么敢!

    女奴隶的歌声是很美妙,但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不足以如当年那般慰藉自己的灵魂……

    “啊, 哪里会这么严重?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说需要什么报答的话,那大概只有……呃, 平静了。”

    熟悉!

    斯蒂文望着马房思考。

    一方面,莱奥尼不想惹人注意,刻意隐藏;另一方面,是因为乔恩和斯蒂文一起过来,只是为了帮老父亲霍普利斯买个马房,注意力全在这上面,没太注意身边动静。

    想起自取其辱的前事,莱奥尼不高兴地抿了抿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旁边寻找。

    凯丝谨慎地回答着:“我从不惧怕与莱奥尼王子殿下为敌。只是我觉得,现在咱们势单力薄,应该暂时避其锋芒,尽量不要同他出现争执和冲突,像您之前那样挑衅,恐怕……”

    莱奥尼悄无声息地站在树荫下,遥遥望着马房,回想着自己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刻,脑子昏昏沉沉,直到被一阵美妙的声响唤醒……

    “……不用客气?”乔恩试探地说。

    ——为什么会对‘石像男孩’念念不忘?

    可听到这么熟悉的事情,树荫下的莱奥尼却不禁向前挪动了一下脚步。

    凯丝皱着眉说:“而且,他还有军队。”

    凯丝抿着唇,挣扎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地说:“可是母后,我们……我们现在,大概不是莱奥尼殿下的对手啊!”

    ——拒绝!

    乔恩也不介意他的犹豫,转而笑着指了指马房,说起了别的事:“还记得吗?霍普利斯以前认的那个养马老师就在这里工作,我小时候常过来,帮忙给他的老师送酒喝……”

    不!

    “不用报答。”

    ——又一次拒绝!

    然后,沿着路逃跑,奔跑,穿过黑暗、狭窄的小巷……

    ——他怎么能救了我,让我心存感

    ——因为眼睛会看不见,会被蒙蔽……

    莱奥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是近期遭遇了颇多的人情冷暖,他难得地有了一些心潮起伏,竟然又想起幼年被追杀时的情景,索性拉了拉马的缰绳,沿着那次被追杀的路线,来了个旧地重游。

    乔恩和斯蒂文立刻察觉到有人。

王子殿下毕竟是黑夜之子……”

    “是的,弱点。”王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放宽心,我不会让他活过今年,我说到做到。”

    “殿下,我们之间本就素不相识啊。”

    “你这是让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莱奥尼咬着牙地质问。

    乔恩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刚刚就说了,我想过平静的生活。”

    莱奥尼没理会斯蒂文的笑声, 自顾自地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见那些商人,无论是马房,还是金银珠宝, 只要那些商人有,只要你要,就都是你的。这很难报答救命之恩,但却是我目前唯一能做到的。”

    虽然乍听相似,却和记忆中的美好有着些微的不同。

    “我们要买这个马房吗?”

    帕特尔老师自然无从回应。

    他骑着马在街道上游荡,静静感受着这一刻的感觉——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对他避如蛇蝎(其实多数人只是不想掺和王位的争夺)。

    空气中传来了马房里那些牲畜们低沉的叫声,道旁的棕榈树飒飒作响。

    “你想买马房吗?”

    对此,这位黑夜之子只觉得好笑。

    这位黑夜之子磨着牙地说:“马槽、驴车、别人的屋子……”

    ——拒绝!

    “然后呢?你怕了?”

    ……马车被逼停、奴隶和车夫被杀、幼年的自己被抓住殴打、燃烧的马车、帕特尔老师舍命冲过来。

    莱奥尼自言自语:“那段美妙的声响也许仅仅是我当时身处险境……”

    接着,不等凯丝回答,她便冷笑了起来:“蠢孩子,莱奥尼是神之子,还参加了这场两国战役,取得了战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他有名望、有武力,甚至还有军队,我们还能怎么避呢?”

    乔恩还习惯性地将精神力覆盖了过去……

    他忍耐着怒气问:“使得你三番两次地拒绝我,不断地想要远离我?”

    “哦,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莱奥尼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一双黑黢黢的眼眸直直地看人。

    “人类就是这么追名逐利、反复无常。”

    “呃,不……”

    “人都会有弱点的,关键是要找到它,凯丝。”王后意味深长地说,“哪怕有着神之子的名头,莱奥尼毕竟还是人,不是神。”

    “弱点?莱奥尼殿下也有弱点吗?”凯丝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莱奥尼没有开口。

    斯蒂文随口问了一句。

    乔恩和斯蒂文起初都没有察觉到莱奥尼的视线。

    “不,母后。”

    莱奥尼望着那个路边还健在的简陋小马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惊讶发现,是他的‘石像男孩’。

    乔恩毫不犹豫地回答:“像之前那样就好, 殿下, 我喜欢平静的生活。”

    “好吧,我们避!他要荣耀,我们给他荣耀;他要在朝臣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存在感,我们给他存在感;然后,他要王位……我们怎么给?真给了,我们又怎么活?”

    尽管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可他还是不想做出一些让人觉得可笑的事。

    莱奥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乔恩试图给出否定的答案。

    太阳朝着西方落下,像一个红色的大火团。

    “不,不用。”乔恩连忙拒绝,“谢谢你的慷慨, 但我现在过得很好, 并不需要那些。”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当年逃跑时走过的小巷后,就牵着马走了进去。

    于是,黑夜之子冷冷地注视着乔恩,单调、不带感情地说:“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温暖、稳定、极具吸引力且——

    “争夺一样东西的时候,本就应该寸步不让,你让了一步,就会让第二步,然后,他越来越强,我们越来越弱?到得最后,他不会记你的情,只会抢了就走。”

    斯蒂文很不给面子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斯蒂文察觉到了对方的怒意和咄咄逼人, 下意识地想挡在前头,却被乔恩一把拉开。

    但莱奥尼的表情透露出一种‘我已经认出你了’的杀气。

    莱奥尼生性高傲,目下无尘,并不在意自己背后,还有着如此多的算计……

    “怎么避呢?”

    在被王后反复侮辱后,难道还要让人们有机会继续讨论‘他被一个普普通通平民拒绝’的事儿吗?

    那个灰眸青年一如既往地站在了‘石像男孩’的身侧,寸步不离。

    后来,他在军营中,从博蒙特国王的女奴隶口中,再次听到了那个声响。

    这会儿,他就像全天下所有的子女一样,既怕父亲寂寞,想给父亲找点儿事做,可又怕事情太多,累到老父亲,一时显得有些犹犹豫豫:“再看看吧!”

    他从树荫下缓慢地走了出来,一双如夜般漆黑,向来有几分非人之感的眼眸中,难得地涌动出几分明显的情绪:“当初是你救了我?”

    王后打断了凯丝的话,直接问了一句,“你同我说说,怎么避呢?”

    他忍不住想:“帕特尔老师,你总是教导我学着去做一个人,可你看看吧!这些人类都是怎样恶心的嘴脸。”

    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说:“虽然我曾经帮过您, 可我并不需要什么报答,也不想自己的生活出现变动, 仅仅想维持现状, 难道这还有什么不对吗?”

    “哈,黑夜女神的神像都已经碎了。”

    斯蒂文尚且没什么反应。

    “但王子依旧有着常人所难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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