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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桑不顾风寒走到窗边,冰冷的空气透人心脾反倒让她精神一振。

    他手中的纸不过粗粗两页,上面的字需要加热才能显现。谢子元看他在烛火上将这两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热了又热,忍不住道:“君上,再热纸就要着了。”

    “那她想让济五做什么呢?”说到这儿,司玥又开始琢磨了。

    因着他目标明确,所以在这边陲小城只待了两日,第三日就动身往边境去了。

    北地的确已经下雪了,司羡披着大氅在帐子里看情报,谢子元则守在一边。

    其实他也愁,尤其在宫中人欢天喜地地衬托之下,他就更愁了。而且说个大实话,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上心,可对这个小王弟,他总感觉把自己拆开了揉碎了也帮不了对方多少,难受的紧。

    司羡看他一眼,一副“就你话多”的表情。

    安侯留侯等人毫不意外,有的只是对司羡的心疼——京城尚且冷到如此地步,更何况是北境。

    “君上如此紧张,不如我们来聊聊天?”谢子元笑嘻嘻地凑过来。

    谢子元赶紧对他狗腿地一笑,继而道:“君上别担心,明御他定能全须全影地大胜归来,您还不相信他的本事么?”

    司羡斜眼看他,神色戒备道:“孤可不想听你讲妻儿孩子。”

    公孙明御此次的任务是在军中假扮司羡,引北仇人来偷袭,然后将里面的离魂族人一网打尽。

    不过苦思冥想了一番后,他倒还真想出了一招——先是以过寿为名将几个部族的首领骗进了宫中,然后又在给他们吃的酒菜下了毒,最后以此为威胁逼迫他们出兵,要不就不给他们解药。

    就这样,司羡一刻未歇,来到北固郡第一日就把此地关键的臣下见了个遍。

    “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事关君上,臣自当尽力,若有消,定会遣人第一时间送到福庆宫来。”他老娘还在后宫里舒舒服服地住着,又是大敌当前,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晚上,司羡又大摆宴席。

    司羡得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脑海中又什么东西想游丝一样,虽然存在着,可想抓又抓不着,于是传了消息到宫中,让安侯给查一查。

    宣侯走后,羽衣怕她胸闷,于是指挥着宫人将远处的窗子开了半扇。

    宫中,安侯看着从北境传来的消息锁紧了眉头。

    宣侯一听这事儿也是头大如斗,压着胸中烦躁道:“回禀太妃,距上次收到信件刚过去五日,想来信还没有送到。”

    信侯司玥,也就是当年淑妃的儿子,在司炎中毒后不久就执掌了谍报这一摊,除了暗卫营所掌握的消息,剩下南来的北往的、东境和西境的消息,最终都会汇总到他这里。

    不过他被关在牢里许多年,最近才被放出来,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人。出来后不知怎的惹怒了丹英王后,直接被那愤怒的老妇杀了,后来又被新君利用,成了全力攻打宁国的借口。

    “不聊臣,聊聊君上自己的事情呗。”谢子元用自己不大

    办完这一切,他见司玥还在原地琢磨,不由道:“还想什么呢?”

    离国和宋国也乐得坐山观虎斗,这才让宁国的北境有不得不面对来自北仇结结实实的压力。

    十一月末的京城,天干气冷,滴水成冰。

    第一件是他只是个混日子的千户长,虽然手下有人,可就是对上几部族长,他都没信心赢,谈何执掌整个北仇?

    “呀,下雪了!”宫女小声道。

    桑桑无力地摇了摇头,勉强对宣侯道:“若是信送到了,万望知会朕。”

    原本济五想着慢慢来,可惜丹英王后的的确确是个疯子,她知道自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于是就给济五吃了毒药,自己也吃了毒药,装出自己是被济五毒杀的样子,然后把王玺给了做过她男宠的新君就去了。

    “嗯。”桑桑也知道自己在司羡没有回来之前还不能倒。

    “确实想起一人。”司玥眼睛跟司炎很像,都是细长又有神,思考的时候就没有表情,显得冷冷的。

    桑桑捏着椅子扶手,感觉似乎又有些喘不过气来,羽衣见她这样急忙道:“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叫个太医来看看吧。”

    不过也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后宫诸人得知君上在北地大胜,俱是额手称庆、到处挂红,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已经过年了呢。

    丹英王后这招其实甚是狠辣,用宁国有错在先一事打破了“玉璧会盟”的和谈条约,同时也是间接的告诉离国和宋国北仇只找宁国开刀,让他们千万不要插手。

    纵然他恢复了从前的和煦模样,可这些大小官吏被他敲打过一遍,哪里还能像原来那般放得开手脚,一个个都老实的如同鹌鹑。

    然而桑桑却只是再次把宣侯召来,问他道:“信可是已经送去了瀚海?”

    “谁啊?你快说呀。”安侯急得直催。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安侯一拍掌,“这鸡五手段下作,一肚子坏水,当年父王中毒可能就与他有关!”

    本来司羡是想着亲自做这个饵,奈何公孙明御和谢子元等人都不让他以身犯险,他便只能在远离军营的此处等待。

    “夜王残部有个军师,不知真名,但别人都叫他‘鸡五’,当年我查到此人时就觉得这名字很是奇怪,如今想来可能根本就不是‘鸡’,而是‘济’。“

    司羡把手中的纸往旁边的暖炉中一丢,“毕竟有离魂族人,怎能让人不担心?而且他是替孤去的。“

    天色暗淡,廊下,宫人已点起了灯笼。

    “主子,外面凉,披件衣服吧。”羽衣知道她心中郁闷,故而并不劝她从窗边离开。

    “怎么?你可是想起了什么?”安侯一看他这样就觉得有门。

    司羡再三对萧原施压,同时派暗卫协助,终于查到了些有用的东西——那个被挂在北仇王城门口的宁国人浑号“济五”,确确实实是一个宁国人。

    谢子元的妻子原本是暗营里的女暗卫,一开始是用来接替锦太妃身边暗卫的候选,可不知怎得这俩人一来二去就看对了眼儿,谢子元还跑到桑桑跟前请求赐婚。谢子元、公孙明御、林述都是孤儿,从小在宫中长大,桑桑算是他们半个娘,且她又是个心软的,是以被他求过两遭后就答应了,俩人成亲时还亲自到场为其祝福。

    至此,司羡这第一步就算走完了。

    尤其萧长戈压着大部队在后面还未到,他就越要趁着这点时间差做出点什么让人敬服的事情。

    那些雪花像是永远不会落到地上一般,舞的恣肆、飘的随意,似是能够飞到遥远的北地。

    司玥虽然年岁也不小了,可是脑子还灵光着,一听“济五”这个名号,立刻“嘶”了一声。

    朔风吹过,橘色的暖光将漫天的飞雪照得一览无余。

    她这也是穷途末路,临死时还要新君答应为她向宁国报仇,才会把王玺给他。

    “你就不奇怪吗?倘若此人真是‘鸡五’,丹英王后藏了他这么久,必定是有大用的,怎么又一下子把人给杀了。”

    别说,安侯收到了这封消息,感觉和司羡一模一样——觉得“济五”这浑号有些耳熟,但想一想,脑袋里确实又没有这号人。

    到了十二月,天寒地冻,从边关传来了第一封关于司羡亲自打下胜仗的捷报。

    司羡登基后,他虽然交出了手上的一部分权力,但许多消息还是要经过他的手。

    这些部族的族长跟丹英王后多多少少有些首尾,哪里想到就这么在宫里待了一会儿还会被人下毒,纵然惊怒也只能答应下来,于是便有了大举入侵宁国之举。

    因这是都是自己人,谢子元平常也会时不时地在司羡耳朵边唠叨两句自家妻女,司羡从小就受女娘们倾慕,从前实不理解他这副妻奴的模样。

    其实也不怪桑桑如此焦急,司羡这次去边关她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是以从边关传来的每条消息都牵动着她的神经,让她成天吃不好睡不着,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事不宜迟,我这就给君上回信。”

    “罢了罢了,正事要紧,你把田池给孤叫来。”

    这样急而重要的消息,宫中都是会一式两份的发出——一份由人骑快马昼夜不停地送往边关;一份则是交由宫中暗营,由暗营中驯养的鹰隼来送,所以不宜写多。安侯很快就写完了,并叫人来将这份消息带走。

    安侯搓搓冰凉的手指,“你觉得这奇怪?丹英王后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性子,他想让济五做什么,济五没做成,大怒之下把人杀了,也是情有可原。”

    说着,他便回转到书案前,提笔写了起来。

    他当然不知道,当初宁国国内四起的流言就是济五想出的办法,可惜济五已久不在宁国,不知道如今是何局势,更不知瀚海神宫与宁国的关系,所以流言传了一阵儿就不奏效了。

    找到北仇人挑起战争的原因,他就能釜底抽薪,尽早地结束这场战争;而要聚拢人心,他就必须亲自上战场打一场胜仗。

    司羡心知,他来此必须要解决两件事,一件是找到北仇人挑起战争的原因,另一件是将人心聚拢过来,削弱萧家在此的威信。

    于是他把王弟信侯召入了宫中。

    而北仇人来偷袭,必定会带上方便行事的离魂族人。离魂症虽然过后可解,可中了离魂症的人当时若被砍死了也就死了,这世上又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法,故而司羡才有此担心。

    羽衣略略探头,果然见灰暗的天空有雪花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

    想起司炎中毒一事,司玥也是怒目圆睁:“竟是这个人!可惜他已经死了,要不得将他凌迟!”

    那新君也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想着先口头上答应她把王玺骗过来再说,可王玺真拿到手里,他却又手忙脚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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