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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沿着河一路往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聊了不少事情。诗词歌赋是有的,奇闻怪谈也是有的,甚至是朝中的大事也隐晦的聊了聊。

    一旁提灯的小丫鬟吓坏了,这可是风头无二的容世子,将来铁板钉钉的郡王爷,哪里是她这等五品小官的庶女能得罪的起的?

    不过她也只雀跃了一瞬后就低头行礼并对他指向了郡主和家中姐妹的去处,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九色鹿的人形是个年轻英俊不谙世事的小伙子,他观察了林九三日,林九听他吆喝三日了。这家伙大概是因为天赋特别好,没受什么磋磨,一副特别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样子。对方再三唠叨,林九也不好太过推拒,只得点头答应了他。于是到了半夜,两人便一起收了摊子,结伴去了二重天。

    “嘿嘿,哪里哪里。”嘴上说着不是,可眼睛却都笑弯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稀稀拉拉的飘起了雪花,她走了那么久,脸都冻红了,后来被他拉进了一处暖阁。她依稀记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身旁又有美人在侧,她看着远处五颜六色的光影,真是温暖又惬意。

    林九也没去探究是为何,反正人多也就那几个人买她的东西。

    果然,到了第三日更是冷清,不少卖东西的修行者都离开花兰集市去往了去二重天。

    可他却说:我是真的想知道的。

    “诶,我看你这毛色和云岚宝物相称嘛。”九色鹿连忙拍马屁。

    “你?”九色鹿乐乐呵呵笑了起来,“你才不会。”

    可他却道:说了这么多,怎么不说说你自己的事?

    到了云岚集市,虽然里面人流不息,但很是井然有序。二重天住着的厉害人物多,鲜少有人敢在这边造次。但林九四处看了看就觉着自己不该来,东西贵不说,还来了许多六尾以上的狐狸。

    只是她在青丘离群索居还行,真想混进天狐族群里却是有狐狸不答应的,于是她每每报名当侍女,每每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刷打发出去,以至于几个宫里的小头头都对她有了印象。这些小头头都是些六七尾的狐狸,没准现在也正在这云岚集市上逛游呢。虽然林九并不怕见她们,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同弥桑道有几个冤家也来这集市,得避着些,并与他约定了明日在浮玉川碰头。

    便是如今,她都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

    她气红了脸。

    龙生九子,九子都各不同,但火麒麟来了,这些天狐还不是一口一个“殿下”,也没见她们有什么不适的。

    只是真找到合适修炼的地儿了,却又不安生起来。

    好像荒漠里开出了花来,虽然羸弱、幼小,但就是颤颤巍巍的掩饰不住它的美丽。

    你看,我从来都是清楚自己位置、肯放弃的人。便是有执念,但那也都是我自己的事儿。她从来不麻烦别人。

    然后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能在摇椅上待三天不动弹的人,能有多坏?”他得意一笑,“我看人很准哒。”

    于是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湖又被搅乱了。

    话说起来,青丘里虽然没几只狐狸见过她,却并不妨碍她做只出名的狐狸。在她没去青丘之前,那儿只有两种狐狸——生下来就有三尾的天狐和普通野狐狸,压根就不存在她这种修炼成人的狐狸精。而天狐从来不把自己和普通狐狸混作一谈,就像凡间的人和猴,虽然很多地方都是一样的,但就那一点不一样,就足够让两者截然不同了。

    只是走了两步就再走不开了,因为披帛被人牵住了。

    一时间虽然她面上表现的淡然,心里却惊喜又混乱。

    她问他:您知道在说什么吗?

    倒是将他问愣住了。

    而且她光棍一条,没所谓的。

    走的高了,地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植物都变得晶莹剔透的,石头上开着一朵朵的霜花,很美。

    不远有一处

    修仙界就像是下世的大城镇一样,虽然繁华,但坏家伙也更多。

    说罢,还笨拙地轻抚了一下她的发。

    这样的美的地方,看星星定是极好的。

    二重天灵气浓郁,但空气稀薄,修为一般的在这里待久了也是不适,所以常驻民的修为都不低。九色鹿弥桑有两个祖爷爷辈儿的亲戚住在这边,他还顺道过去打了个招呼。林九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个储物袋,不禁摇头笑道:“原来是去打秋风了。”

    然而这一点就足以让青丘的这些天狐觉得很糟糕了,好像人和猴交配生出了的怪物,血脉被谁玷污了一般。

    “那看来该谨慎的是我喽”,林九莞尔一笑,道,“我只会看果子好不好吃。”

    林九的储物袋里也有一件,于是她也取出来穿上了。按说修行者也该是不怕冷的,可林九偏偏十分怕冷,却又喜欢雪。

    反将一军成功,她又轻轻地笑起来,“既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我便不说了吧。”

    心底的火一下子就烧上来,浇都浇不灭。

偶尔跟看着面善的陌生孩子玩玩游戏,也就十分满足了。

    他当时的面容和表情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如美玉一般,哪哪都恰到好处。

    就这么一路胡侃着,两人第二天白日行到了二重天。

    可她脾气上来就没那么容易下去,别说是个世子,就是一个亲王,这般调戏文官之女,她这脾气也发的理所应当。

    后来她大了些,狗洞不能钻了,容貌也掩不住了,有好几年没能出去,直到有一年她跟一位公主投了缘,才得了家里的许可晚上可以一道出去游玩。

    他却让她陪自己走走。

    她不想逛了又不想花那一份灵石去住店,于是便往云岚集市外面去。

    跟林九挨得最近的是只堂庭来的九色鹿,人家比她修为高,因此摊子上的东西也精致,不过才第三天,东西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普通狐狸就是再修炼,修炼成大罗金仙,也就只有一根尾巴。

    她不敢乱走,只能和两个小姑娘一道在河边傻站着,走到一道树影里,意外遇到他。

    二重天要比一重天冷许多,也时常下雪。到了傍晚,许多女子便穿起了斗篷。

    呵,仗着皮相就耍她,她就看着那么蠢吗?

    她先是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抬头看着他笑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金质玉相、目下无尘的世子,分明是个登徒子!

    她明明生气的很,但心底里却是不想拒绝的,于是二人又走了一会儿。

    “看你也不是上心修炼的样子,何必急着回去。正好我也是独自来的,缺个玩伴儿,咱俩搭个伙,随便逛逛呗。“

    “啊,谢谢了,不过我也就是来打发打发时间,准备明日就回去。”林九客气地婉拒了对方。

    林九曾经也是个能聊的,就是和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也不会冷场。

    她大着胆子问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她道:“你我不过认识几天就同我说了这么多,也不怕我打什么坏主意。”

    然而夜市上人多,她们几个姑娘逛着逛着便走散了,几个人里面又是公主又是郡主的,侍卫们都去护着这些“大人物”,她便落了单,身边只剩了贴身丫鬟林致并一个提灯的小丫头。

    她可是野生野长的狐狸,到山间随便刨个洞待一宿也就是了。

    她便上前一步,直直地看向他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容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说:再走走吧,我还不想回去。

    遥远的天际有几辆云车飞过,原来花兰集市和云岚集市撞了日子,不少人去二重天瞧热闹,这边的花兰集市便冷清了不少。

    低洼的地方不行,临水的地方不行,潮湿的地方不行,气味难闻的地方不行,于是她越走越远,等到找得差不多了,一回身,云岚集市都不怎么能瞧见了。

    九色鹿嘿嘿道,“放心,我能骗你什么,你身上又没什么好东西。”“喂喂,这可就过分了,明知道我穷还拉我去集市上撒灵石。”林九调侃道。

    林九对这些耗灵石的热闹没什么兴趣,她准备明天再卖一日,若是还没什么生意就打道回府。

    九色鹿果然是个健谈的,没聊几句林九就知道了他家族在堂庭,家中七个兄弟姐妹,他虽然年龄最小修为却是最深。

    林九一直住在偏僻的九重林里,不过就是为了躲天狐族这群麻烦的家伙,可后来她欲借红狐族的知因镜一观,所以特意同几只小天狐打过交道想混入红狐族的玉纱宫里当个侍女。

    不过到了下午她就知道是为何了。

    不过要林九自己说,这些家伙就是矫情。

    她对看星星十分有经验,虽然这会儿天是阴的,但到了夜半时分,应该就会刮风。有了风,云就能被吹走了,星星也就看到了。

    高级市集的热闹自然是好瞧的,不少修行者都抱着“就算买不起,看看也是开眼啊”这样的想法直奔二重天。

    林九照例是躺在摇椅上望天养神。

    一夜过去,花兰集市迎来了第二日。

    他没说话。

    所以她这等就成了两者中的异类:说她是普通狐狸吧,她却跟天狐也差不多,一样都有灵智,一样都能化人形,一样都有修为;但说她是天狐吧,她又没有她们“高贵”的血统,也没有她们那么多尾巴。

    不知为何,今日集市上人不多,比不得往日。

    这种事情在修行界十分常见。弥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一狐一鹿就各自分开了。

    “诶,我也看你三天了,看你东西也没卖出去多少,不如收摊跟我一道去二重天玩玩。”九色鹿邀请道。

    他抓着披帛把她牵回去,拉拉扯扯的简直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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