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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很少看见有人来找谢长钦,眼前这两人明显身份不简单,便道:“谢长钦,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我们都在呢,喊一声就是。”

    没有声音。

    陆鸢脚步一顿。

    长钦哥哥在笑,可陆鸢却觉得他很伤心。

    “我可没哭,不像你。”

    谢长钦已经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去抱她。

    轻柔的动作,像从湖面吹过的清风,散了谢长钦心里飞长的怨恨,情绪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陆鸢重重点头,问:[哥哥不想妈妈吗?]

    [大家都对鸢鸢好,鸢鸢喜欢每一个人。]

    要不是小陆鸢,自己还过着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的生活。

    几个学生有些奇怪。

    陆鸢表情十分认真地在思索。

    谢长钦闻言却兴趣缺缺。

    他脸色阴沉,眉眼像是覆盖了一层黑雾。

    谢长钦只觉得心里烦躁。

    自从上次去谢长钦的学校,她照着作业本上谢长钦的名字临摹,陆鸢就开始让老师教她写字。

    一旁的季明峰扶住背上的祁婉,劝道:“你妈妈在外面等了你一天,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说完,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校门另一边站着。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坚强吗?”

    “鸢鸢真厉害。”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往下数。

    绝不是他们!

    是因为他们,哥哥才不开心的吗?

    祁婉又连忙追上来。

    所以只要谢颀回来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就会留在房间。

    谢长钦猛地停下步伐,两人差点撞上。

    谢长钦心里这关过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

    小陆鸢微微睁大眼睛,却听见了另一个苦涩的声音。

    她安静下来,转头朝身后看了看,突然看见昨天见过的叔叔和阿姨站在后面不远处。

    [哥哥。]

    而且那个时候,父母找到他,也就同意回去了。

    三人在校门口对峙,气氛不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软绵绵的触感,让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了。

    谢长钦扬眉。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失去的十七年,我们已经会尽力补偿你。”

    当初还不是丢了他?

    说到一半,他强行停住了接下来的话。

    里面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过别怕啊,我的鸢鸢,我们会保护你的。】

    谢长钦后知后觉地叹了一口气。

    “谢长钦,他们是不是找你麻烦?”

    陆鸢认真地点头:[哥哥很坚强,谢应哥哥也很坚强,谢颀哥哥也坚强,还有鸢鸢也是……]

    他压下心里的愤怒,表情缓和过来,伸出手。

    “长钦……”

    她想了想,道:[哥哥,鸢鸢今天学会写哥哥的名字了,自己写,老师还夸鸢鸢写得好看。]

    祁婉的眼睛像是流不干的泉眼,每次见面都蓄着泪,反而让人更加烦躁。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能不能别缠着我?”

    正想着,谢长钦突然停下步伐,声音很低。

    说什么父母?

    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看见长钦哥哥走过来,刚要跑过去迎接,却突然看见他脸色阴沉沉的,夹杂着怒火。

    在梦里,长钦哥哥的父母也找到了他,只不过那时候,哥哥已经长大了,不是这个时候。

    谢应的亲生兄弟是谢颀,自己就像是横插一脚的人,抢走了谢颀应得的感情,甚至成为俩兄弟矛盾激化的导火索。

    陆鸢的小脑瓜转不过来,却能感觉到哥哥很不开心。

    他们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就越是往他伤口上踩。

    本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可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真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涕泪四流,痛哭哀求让他回去。

    但从她失踪这么长时间,没人报警,还经常把“不要赶我出去”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就知道她以前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

    自从上次陆鸢来过学校之后,谢长钦和同学的关系明显改善了很多,一看到他有麻烦,纷纷要帮忙。

    陆鸢撅起嘴,小脸被揉得变形,一边道:[鸢鸢不会哭,鸢鸢很坚强。]

    “等等,等等。”谢长钦连忙拦住她,“再数下去,全天下都成好人了,在你眼里就没有坏人?比如你的……”

    谢长钦眸色一闪,像是黑暗角落里闪过的幽暗阴影,咬紧牙:“不想。”

    现在找回来算什么?

    谢长钦实在想不通,那样糟糕的环境,怎么会养出这么乖巧、天使一般的孩子。

    谢长钦笑了。

    之前在幼儿园里,她做过那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放学后,她本来在教室里学写字,老师听见隔壁学校下课的铃声,就提前带她出来了。

    刚走出校门的几个高二同学见状,迅速走过来,站在谢长钦周围,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

    今天放学之后,一直在教室里练习。

    [还有幼儿园的老师,宋嘉树小哥哥,何铮小哥哥,给我糖的小姐姐……]

    然后拉着她继续往外走。

    “那也和你们没关系!走开,你们别再跟着我!”

    她说自己当时生活窘迫,是被逼无奈,可哪里像?

    “鸢鸢,哥哥带你回家去。”

    “想怎么样?道德绑架?”

    他盯着陆鸢看了一会儿,抬手捏她的脸。

    鸢鸢抿住嘴唇,小脸鼓鼓的。



    谢长钦心里的想法很复杂,所以当第二天下课,在学校门口再次看见祁婉和季明峰两人时,第一反应是扭开头,想要绕过去。

    得到这个回答,谢长钦无奈地叹气,怒揉她的脸。

    把他丢在孤儿院门口,自己享受的父母,怎么能称得上是好?

    想了好久好久。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谢长钦的手臂。

    几天之前,他还在千方百计,想要和同学搭上话,想要交上一个朋友。

    可是现在,她把小手轻轻放在哥哥胸口,安静地听着。

    是长钦哥哥的爸爸和妈妈。

    他猛地攥紧拳,眼里疯狂涌出一股怨恨。

    只不过虽然回去了,表面和平相处,心里对他们却充满了怨恨。

    还有鸢鸢。

    “想你这样的,以后会被欺负死的。”

    “我们……”

    小陆鸢心思这么敏感,肯定吓到她了。

    [哥哥不哭,鸢鸢和哥哥在一起,还有谢应哥哥,谢颀哥哥。]

    哥哥的声音心不在焉,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回到家,谢长钦也有些心不在焉,递给陆鸢拿了一杯牛奶,转身要

    就算母亲不能来,那父亲呢?

    最后咧嘴一笑。

    季明峰见状,浅笑着道:“你的朋友对你很不错。”

    谢长钦对于家人的理解有些复杂。

    陆鸢抬头仔细看着眼前的哥哥,今天他好像是平时很不一样。

    可现在和梦里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了。

    陆鸢认真地听着,道:[鸢鸢很想妈妈,如果妈妈回来的话,鸢鸢一定会很高兴的。]

    现在哭成这样有什么用?

    两人竟然一直都在一起,一直都把他丢下。

    在成为谢应和谢颀的兄弟之前,他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就算后来自己改了姓氏,成为两人的弟弟,谢应也经常把“一家人”这三个字挂在嘴边,对于谢长钦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陆鸢看着哥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紧绷着,软糯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心,微微低头,用脸颊在他紧绷的手背上蹭了蹭。

    祁婉刚要解释,谢长钦迅速道:“我和他们认识,没事,你们先走吧。”

    小陆鸢站在幼儿园门口。

    陆鸢一路小跑跟着他的步伐,心里有些疑惑。

    声音平静。

    【十岁之前,我一直梦想有一天父母会出现,把我带回家。就算想过,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鸢鸢,今天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哥和二哥,知道了吗?”

    以前哥哥总是喜欢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喜欢,但心里的想法都被陆鸢听到了。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哥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完,咬牙朝隔壁的幼儿园走去。

    谢长钦:“有点。”

    [哥哥不开心吗?]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为此,谢应好几次摩拳擦掌,只呼找到陆鸢父母之后,一定要教训他们一顿。

    他只是想缓和气氛,拉近和谢长钦之间的距离,这句话却瞬间刺中了他的软肋,目光陡然一冷。

    本来他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回来?

    陆鸢从来没有提过家里的事,也没说过自己为什么会雨天躺在地上昏迷。

    “鸢鸢的妈妈是好妈妈,可不是所有妈妈都是好妈妈。”

    把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丢在孤儿院门口,在他看来,和要杀死他没有任何区别。

    却发现陆鸢站在原地,没有想以前一样直接扑进他怀里,低头仔细看去,发现陆鸢小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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